可是皇后还未进屋来,慧能大师便如临大敌地对景帝道:“陛下,裕妃娘娘尚未脱险,无论陛下是否相信老衲的话,是否,先让皇后娘娘回避一下,才算稳妥啊”
燕慎向来敬重皇后,更不相信什么煞星的屁话,回怼道:“回避什么!?皇后娘娘仁德之心天下皆知!就算这宫中有人不怀好心,也绝不会是皇后娘娘!”
“老衲并未说皇后有任何坏心思。只是这不祥之兆皆因星象冲撞,实乃天定。”
卫邀月紧紧攥拳,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反驳道:“你一个出家人,不相信善有善报,反相信什么星象你究竟是和尚还是神棍啊?!”
屋外,皇后稳重冷静的声音传来——
“莫要再争论。”
她未动半步,只叫清思姑姑端进来两棵难得一见的千年人参,道:“本宫只是担心裕妃的身子,才想着前来探望。只要裕妃无恙,本宫身在何处都一样。”
听着皇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卫邀月心疼得难以言表。
佛家不是说种善因得善果吗?
为什么如此善良的皇后,会一次又一次地被人伤害?
卫邀月看着一言不发的景帝,质问道:“陛下为何不说话?难道您也认同,是皇后娘娘带来了不祥,迫害了裕妃娘娘?”
景帝怔怔地看着榻上的裕妃,失神道:“朕只知裕妃是中了毒。朕想知道,究竟是谁胆大包天,会对朕的妃嫔下毒手。”
卫邀月示意屋外的宫女端进来那盆长春花,对景帝道:“陛下,其实我和白石已经找到了毒的来源,便是这盆长春花。”
景帝缓缓转过眼来,看似面如平湖,眸底却闪动着惊涛骇浪。
“这花,是谁送来的。”
卫邀月答到:“是是那日我分派的。”
景帝阖上双眼,沉沉问:“是你做的吗。”
“怎么会!”卫邀月急得语速都加快了许多,“裕妃娘娘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她?再说我与三爷是朋友,我没理由给朋友的母亲下毒吧?那日分发花卉的营生的确是交给了我,但是我是直接按照顺序让草木局的人送给各宫的,这些花我根本从未经手,福公公可以为我作证的!”
燕慎上前一步,确信道:“我相信卫邀月不会做这种事。”
福公公也道:“陛下,那日卫娘子确实压根儿没碰那些花,老奴是眼看着的呢。”
卫邀月回想着,那天她说让草木局的德公公按照顺序将花分发出去。当轮到长春宫的顺序,小太监准备把几盆蝴蝶兰搬出去,这时候,草木局的总管德公公好像说了一句话。
“我记着那日德公公好像说过,长春宫,这个名字,刚好配长春花”
卫邀月一下子转过身去,拉着福公公,问:“是不是?!那天他是不是说这么一句来着?!”
福公公回想着,恍然道:“确实似乎是说了这么一嘴呀。”
看来这件事,是与草木局脱不了干系了。
景帝立即下令让人去草木局抓德公公过来问话。
可是没多久,派出去的人却空手而返。
“陛下,德公公他他死了。”
燕慎“腾”地一下站起来,“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今早突发哮症,没挺过去,刚死没多久”
这明显就是背后操控之人卸磨杀驴。
“那就查长春宫的下人!一个个挨个查!母妃为何会误食长春花?!是谁将花瓣入了饭菜之中!全都去查!”
裕妃喝了药,下了针,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在卧房中静养。
景帝下令关闭长春宫大门,不允许一只猫跑出去。
所有人眼下都聚在正堂中,只待查清谋害裕妃的真凶。
“把人都带上来。”
景帝将能够有机会接触到裕妃膳食的下人全都召上了堂前,一个一个,亲自审问。
天子亲审,这种威严,立马吓得某些蛇虫鼠蚁之辈露出了原形。
燕慎一眼便在人堆儿里看出了某个小太监的不对劲,一把上前将他揪了出来。
“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小太监吓得腿软,一下子跪倒了下来,“不是奴才,不是奴才”
“不是你,你为何一脸心虚?!”
“是是裕妃娘娘自己说的”
“母妃说了什么!?”
小太监头也不敢抬一下,窃窃道:“是裕妃娘娘自己说,说三殿下先前从捍南将军府里带来的鲜花饼很好吃,让奴才们从院子里采集些鲜花来,做成鲜花饼。”
若单单是如此,这个小太监根本不会吓成这样。
卫邀月问:“所以,你将这件事告诉谁了?”
这话明显是问到了点子上,那小太监不住地发抖,“奴才奴才只是觉得采花碾花繁杂辛苦,便便与草木局的人抱怨了几句”
原来如此。
草木局的德公公听说了此事,便刻意设计,将长春花送到了长春宫里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裕妃毒害。
若裕妃真中毒而亡,即便后续有人追查出来,是因为长春花之毒,也可解释成无心之失。毕竟这花就算是有毒,也不是德公公给裕妃喂到嘴里的。
可如果这么简单,德公公也不会死了。
卫邀月上前,蹲下身来,捏着小太监的脸颊,直勾勾盯过去,“德公公是为谁卖命的?”
小太监满头大汗,颤抖道:“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若你和草木局的人走得不近,又为何不去别处抱怨,偏在草木局抱怨?想必你和草木局的人关系匪浅,才敢在他们那里口无遮拦。”
裕妃身边的婢女道:“这小太监从前和德公公都是草木局的。后来德公公做事勤快,升了总管,他则被送到了咱长春宫。说起来,他也算是德公公半个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