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症状,怎么有点耳熟呢。
卫邀月记得自己当时在捍南将军府里,被秦姑姑设计中了夹竹桃的毒之时,就是这样的反应。
此事非同小可,福公公赶忙进殿去通禀了景帝。
原本,裕妃在原文中的设定,就是一个存在感不强,出身低微,可有可无的普通妃子。
即便她中了毒,有性命之危,景帝也无非就是叫太医过去救治,自己抽空去看一眼,能治就治,治不了就拉倒。
可是卫邀月完全没想到,景帝听到了这个消息,居然直接撂下了手中的经书,二话不说,撒开腿便往长春宫跑。
卫邀月不明所以,本觉得这事儿反正与她无关,干脆回房去睡大觉算了。
可转念一想,裕妃是燕慎的生母,之前对她也算是和善,她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于是叫起了刚刚睡下的白石,一起去了长春宫。
夜半三更,长春宫中灯火通明,所有的宫女太监们都严阵以待,一早赶来的两个太医跪在院里,垂头不语。
只闻景帝在屋内狂怒地大吼——
“一群废物!!给朕找人来!去找白石来!”
想来裕妃的病情应是十分严重,否则景帝也不会如此愤怒失态。
卫邀月拉了一把白石的手臂,低声嘱咐道:“裕妃娘娘是燕慎的生母,你若能帮便帮她一把吧,算是我欠你的人情。”
白石一句话也没回应,不假思索地进了屋去,帮裕妃搭起了脉。
景帝紧张地追问:“如何?太医说裕妃是中了毒,施针灌药却一点不见好转,裕妃她究竟是中了何毒?!”
白石行医多年,见多了各种中毒的病人,他当然能够看得出,裕妃的中毒征兆很像是夹竹桃之毒。
可这里是皇宫,景帝现在又如此紧张,他要是轻易出言,恐怕会惹来是非。
“陛下莫要紧张,眼下娘娘中毒颇深,应先施针阻止毒素蔓延才是。”
“好,好,那就快施针!”
白石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刚扎了两三针,一旁站着的慧能大师便“阿弥陀佛”了起来。
“这位女施主恐是遭了煞星诅咒,才会受如此大苦啊。”
方才慧能跟着景帝来长春宫,卫邀月就觉得他没准儿要作妖。如今一开口,卫邀月直接就暴走了——
“放你爹的屁!你说谁是煞星!?什么诅咒!?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拔了你这混蛋的舌头!”
“卫邀月!”景帝警告地斥了她一声,接着又问慧能大师,道:“大师,你方才所说可是真的?宫中怎会有煞星?”
“千真万确。陛下所居宫殿,自然是至阳至纯之地,按理说并不会有煞气作祟。只是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种种不祥之兆,正表明”
“表明什么!”卫邀月一把揪住了慧能的衣领。
他那番话明摆着就是在攀扯皇后。白日里他就把各种脏水都泼到皇后身上,现在他居然还不放弃,继续拿着裕妃中毒来说事。
卫邀月深知,他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说!到底是谁派你进宫来的!?你们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一定要害我们皇后娘娘!”
慧能闭着双眼,淡淡道:“阿弥陀佛,老衲只是讲了实话。”
白石这时刚好下完了针,起身拉着卫邀月,道:“别跟他废话,先跟我去干正事。”
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裕妃,卫邀月深知孰轻孰重,瞪了慧能一眼,便跟着白石出了屋。
“你叫我出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裕妃娘娘她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白石的眼神远远扫视着偌大的庭院,低声道:“像是夹竹桃。”
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
“那就快对症下药啊!”
白石道:“可又不完全像。我猜着或许是与夹竹桃同科的草木。”
卫邀月恍然大悟:“所以你叫我出来是为了在长春宫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花木是可疑的?”
“对。”
白石是这样想的,却也不止是这样想的。
他将卫邀月往墙边扯了一把,悄声道:“前几日,你是否派人送了些花来长春宫?”
卫邀月道:“是啊,那本是为皇后娘娘生辰准备的。不过后来我选了陛下殿中的茉莉,这些花便按照陛下的意思,分发给各宫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石也说不准,只是担心:“这个慧能入宫以来,各种事情都发生得太过蹊跷了。我怕他想攀扯的不止是皇后娘娘。”
卫邀月听明白了。
“你是怕,裕妃娘娘真是因为庭院中的某种植物中毒,而这植物,若恰是那日我分发过来的,那么我便脱不了谋害妃嫔的罪名。”
“正是。所以你赶紧想想,那日你叫人送来长春宫的,都是些什么花?”
卫邀月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根本没仔细区分,直接是叫德公公按照顺序分发的。
所以长春宫究竟分到了那盆花,她根本不晓得。
“我想不起了不过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先赶紧去找一找这宫里到底有没有有毒的花草,救了裕妃娘娘的性命再说。”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
白石到了后院,没走几步,便在花架上发现了一盆可疑的花卉。
他端着细细研究了一阵,缓缓道:“这是长春花?”
长春宫的宫女道:“正是。这盆花是前两日陛下所赐,草木局的德公公亲自送来的呢。”
卫邀月心头一紧,看向白石,道:“是它吗?”
白石点头:“长春花算是夹竹桃的一种,误食的话,确实会有性命之虞。”
草木局有温室,所以纵然现在是秋季,那些花草却每一盆都花开朵朵。
而今,眼前这盆长春花却只剩下一两朵几乎凋敝的残花。
那么其余的花朵都去了哪里呢?就算裕妃真是中了长春花的毒,可她为什么会突然要吃花?这也太巧,太过奇怪了。
眼下,救人要紧。
白石赶忙写了个方子,叫人去煎药,又回到屋子里,重新为裕妃对症施针。
燕慎得了消息,赶回了宫里,守在裕妃身旁。
没多久,皇后也闻讯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