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么说自己大哥的吗?”
燕琢满不在乎道:“又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算什么兄弟?再说,我都动手要杀他了,你难道还指望我们兄友弟恭吗?”
说到燕珩,他也算是帮了卫邀月一把。
要是没有燕珩偷偷透露消息给她,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贺兰枭定亲的事。
燕珩这个大皇子,每日吃斋念佛,不问俗世,或许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他的命吧。
原文里,燕琢杀燕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卫邀月这样设计,只是想突出燕琢的残忍无道,六亲不认。
可是平心而论,这个世界里的燕琢并没有她写得那样残暴。这个世界里的事情,也不是自己爽文里写的那样,没有道理地发生。
卫邀月突然很想知道,燕琢为什么要对燕珩痛下毒手。
“燕琢。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大殿下吗?”
燕琢摆弄着飘落在殿内地上的一朵凌霄花,轻飘飘道:“看他不顺眼。”
“就这么简单?”
“不行吗?”
或许是卫邀月想多了吧。
她继续提笔抄经,“行。”
燕琢却看着她额头上的伤,默默凝视了许久,才道:“有的时候,本宫真不知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卫邀月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燕琢四下张望了一圈,慢慢直起身子,沉声道:“那日在隐竹林外,贺兰枭遇袭。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贺兰枭和卫邀月去隐竹林,为的是帮燕琢办事。但纵然如此,也不能排除燕琢卸磨杀驴的可能性。
但是燕琢曾经说过,为了聂承欢的未来,他必须要将小承欢送进子弟营,跟着最好的老师,也就是贺兰枭习武。
那么他费尽力气终于达成所愿,应当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是卫邀月实在想不出,除了燕琢,还有谁会有那个胆量和实力,敢对贺兰枭下手。
“殿下这么说,想必是心里有猜想了?”
“不用说什么猜想。一定是她。”
卫邀月疑惑道:“谁?大殿下?他怕是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狠心吧!”
“身为皇家子孙,做不到心狠,就只能为人鱼肉。他下不去狠心,自有人帮他下手。”
卫邀月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要是说与旁人,或许是听不明白。
可是卫邀月缔造了这个世界。这个后宫里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可以说就是她内心的阴暗面。
要是说要找出一个人来集中体现卫邀月内心的小恶魔,那这个人,必然是贵妃曹娟。
曹贵妃出身名门,从小就被指婚给了景帝。可是早年景帝还未称帝,四处征战流离,他们的婚约也就没有履行。
直到景帝打下天下,定都盛都,这才把家乡的青梅竹马曹娟接到了身边。
曹娟本以为,景帝会许给自己一个正妻的位置,补偿她多年的等待,可是那个时候,景帝的身边却已经有了旁人。
一个出身低微的琵琶姬,竟然成了景帝最宠爱的女人。她是景帝在征战之中认识的女人,陪着景帝出生入死,与景帝日夜形影不离,简直就是一双神仙眷侣。
景国初立,景帝居然就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要立这个琵琶姬为皇后。
而曹娟,却只能屈居于下,做一个退而求其次的贵妃。
幸运的是,曹娟一进后宫,很快就有了身孕。
那个琵琶姬,也因为众臣的反对,没有顺利成为皇后。然而景帝还是不顾一切地将她接入了后宫,将她养在萃乐湖的湖心阁,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接近。
曹娟以为,这是上天眷顾,让她能为景帝生下长子。这样一来,她或许就可以母凭子贵,来日凤袍加身,成为一国之母。
可是命运仿佛就是爱捉弄她。
就在湖心阁那位几乎销声匿迹之时,景帝却突然宣布,要迎娶胶东王的遗孤——林瑜,为正妻,立为皇后。
这个从未听过名字的女人,一进后宫,就成了后宫之主,而且,她是带着身孕进宫的。
就这样,曹娟生下大皇子的次月,燕琢出生了。
嫡子的光芒完全湮没了长子的星辉。无人在意的保宁宫中,曹贵妃抱着襁褓中的燕珩,眼泪流了一行又一行,直到心中的柔情,被仇恨与嫉妒掩盖得无影无踪。
她恨皇后,也恨燕琢。
恨她们的出现,夺走了本属于她和她儿子的无上地位。
后来,她更恨自己的儿子。
恨他的善良和隐忍,恨他不争不抢,恨他一心向佛,更恨他不像自己那般恨承安宫里的人。
卫邀月纵然知道这一切,却更觉得燕珩无辜。
“冤有头债有主,谁做的,便报复在谁的身上,何必要去拣着软柿子捏?”
燕琢笑得并不正派,“她有软肋,我为何不捅?你以为她对我身边的人就不下手吗?母后贵为国母,素有贤德之名,为何还一直在后宫之中活得战战兢兢?人心向来如此啊卫邀月。所以我说,有的时候,真不知该不该说你蠢。”
卫邀月看着窗外与世无争的景色,怅然道:“你们的那种聪明,恕民女还真学不来。”
她陡然瞥见院门不远处站着的韩奇,突然想起来,问:“对了,那日,是你叫韩奇去广寒阁接应我们的?”
燕琢低头闷闷咳了两声,“不要自作多情啊。韩奇那是自己欠了贺兰枭的人情,想借此还上罢了。”
从前韩奇想帮春桃顶罪,贺兰枭是冒着欺君之罪篡改供词来着。虽然最后结果不是那么美满,但是至少贺兰枭还是尽力帮过韩奇了。
习武之人,果然都有些江湖义气。
卫邀月问:“韩奇那日闯入广寒门,可打晕了不少禁军。这个罪,陛下他没追究?”
“没有。父皇他看我的面子。”燕琢低头道。
卫邀月无语道:“吹吧你就。”
燕琢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少年似的笑容,“哼。开玩笑,本宫可是太子。”
卫邀月看他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相信了他的话。
“哦,还有。晨曦部族那边说了,你和延坦的婚事,他们还要再细细考虑一番。短时间内,父皇是不会把你送走的。”
想到燕琢毕竟是为了帮自己求情,才惹了景帝罚他的。卫邀月心里还是自然而然地有些歉疚感。
“这件事多谢你了。拖累你受罚,抱歉。那毕竟是朝堂之上,你为我这样的人说话,不仅是陛下,怕是满朝文武也会非议你吧。”
燕琢费劲地撑起身来,摸了摸屁股,道:“没有啊。除了父皇,其他大臣都很赞同我的说法啊。”
这怪了。
那些世家大族都斥她六亲不认、离经叛道,怎么会不舍得她远嫁呢?
“你怎么说的?”卫邀月问。
“我说”
燕琢看着她,坏坏地笑着:“卫娘子纲常礼教一窍不通,琴棋书画样样不会,性格乖张冥顽不化,长相身材不堪入目嫁给晨曦世子,怕是会毁了两族邦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