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叶浔就去调查事情,带回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陆瑾州还在医院里躺着,没有苏醒,情况复杂。
这意味着就算许初颜承认身份,坦白和陆瑾州在一起,恐怕也起不了作用。
然而更糟糕的是,警方那边还调查到一件事,此前许初颜还和罗美娟有纠葛。
叶浔按了按眉心,问道:“初颜,你为什么去找罗美娟?根据那天罗美娟出租屋的楼道监控显示,你曾去找过她。”
许初颜攥紧手,沉默。
“这意味着你和死者曾经有关联,这是很致命的。你必须告诉我原因。”
半响,她缓缓开口:“我特意找的她。”
“为什么?”
“问一些事。”
“什么事?”
叶浔步步紧逼,打破烧锅问到底。
许初颜深吸一口气,“找她问当年的事。”
叶浔叹了一口气,“初颜,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隐瞒,好吗?这件事太巧合了,你找过她,没多久,她就死了。”
许初颜一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心口一颤。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还有她听见的那句话……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要八百万!否则我就告诉他!」
她当时和谁在说话?又要告诉谁?
“初颜?初颜!”
她回过神,对上叶浔担忧的眼神,心中做了决定,“我当时听到了一句话,罗美娟临死前说的。”
她重复了一遍,最后缓缓加上一句:“我找上她同样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当年溪椋庵有一个尼姑怀孕生子,生下的孩子被住持送走了,罗美娟是唯一一个撞见过的人。”
“孩子?”
“嗯。是我关系不错的一个同门师姐的孩子,她生了孩子后难产死了。”
她到底没说出口,那是她的孩子。
叶浔皱眉,“所以这是涉嫌拐卖儿童?”
她立刻否定,“不是!肯定不是!住持不是那样的人!”
“初颜,你冷静点。”
“抱歉。”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解释:“有人故意带走了孩子,罗美娟是知情人,她要用这个消息敲诈,但被反杀。”
这是最合理的推理。
那么,那天晚上罗美娟见到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带走孩子的人!
她难掩激动,抓住叶浔的手,“帮我找到凶手。”
叶浔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脸颊一红,撇开眼,“嗯,我会的。”
但事情远没有叶浔所想的简单。
原本花了大价钱将人保释出来,仅仅过了两天,许初颜再次被带回看守所,并且迅速开庭。
只因,警方查到了最新证据,有人看见了她和罗美娟有争执。
按照证人叙述,那天罗美娟将她‘卖到’俱乐部卖酒,两人有过节,警方怀疑她蓄意报复。
并且,第二现场发现人,那名清洁工也供出些许细节。
“我听到了他们在吵架!吵的可凶了!死者还说,你不服就杀我,吓死人!”
“我就是听到声音才过去的,一眼就看见她拿着凶器站在那里!”
“她肯定就是杀人凶手!”
到这一步,杀人前因后果,动机,目击证人,几乎都齐了。
一旦开庭,她难逃判刑。
而唯一能证明的人只有昏迷不醒的陆瑾州,可偏偏他被陆家严防死守,根本无法靠近。
更重要的是,传闻陆瑾州中了迷药,神志不清,那么他的供词也不具有法律效应。
事情陷入死局。
他只能竭力阻止开庭,尽可能拖时间找突破口。
可偏偏那边似是有人施加压力,推进办案速度,定在当天下午开庭。
距离开庭还有六个小时,叶浔维持不住冷静。
所有监控被毁,现场痕迹只有许初颜的脚印,而更衣室是密闭的空间,没有别的出路。
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就是凶手!
……
“事情办好了,下午开庭后,她必定入狱。”
白芝遥露出微笑,“那样最好。”
她挂了电话,心情很不错。
罗美娟死了,慧心住持也死了,知情的人都消失了。
那么她的秘密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感谢那个替罪羔羊,否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脱身呢。
她压着愉快的心情,一转身,继续露出黯然心伤的表情,一副为陆瑾州担忧的姿态。
陆瑾州仍然昏迷着,所有医生每天如同上刑一般,想尽办法,都没能让人醒来。
老夫人眉间皱纹一日比一日深,为了祈祷孙子没事,她吃斋念佛,每日都在佛堂里敲着木鱼。
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道。
她看着佛像,悲从中来,喃喃自语:“信徒有罪,自知罪孽深重,但罪不及后代,求佛祖原谅,保佑我孙子平安醒来。”
她磕了好几个头,眼睛蒙了一层水雾。
而后起身,去了陆家的祠堂。
陆家祠堂供着历代祖宗,一个个灵牌排列整齐,呈阶梯状分布,一眼看去,气势迫人。
而最后一个令牌刻着两个字:陆兆。
那是老夫人的丈夫,陆瑾州的爷爷,曾经的陆家家主。
若是有外人定会诧异,只因陆兆的儿子,陆海空早年去世,却没有灵牌。
老夫人摸着丈夫的灵牌,喃喃自语:“老头子,你若是在天有灵,保佑你孙子早日醒来吧,不然,我下去了得找你算账。”
祠堂中间有一块木板,上面刻着一行字:陆家家训:克己守礼。
凡罔顾伦理,背叛宗族,欺下犯上者,死后不得入陆家祠堂!
……
距离开庭前五个小时。
许初颜被关在看守所里,暂时收押。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复盘那天晚上的场景。
她忽然睁开眼,主动要求见律师。
看守所同意了,将叶浔放进来。
此刻的叶浔胡子拉渣,早已没了之前的干净从容,他抱着脑袋,“我找遍了,没有办法……初颜,对不起,是我没用!”
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说。”
他抬头,慢慢凑过去。
她眼眸沉沉,冷静的说:“更衣室的确没有出口,凶手的确逃不掉。所以,当时她没有逃,她就在更衣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