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历310年10月9日,法务省公布了军务尚书勾结边将案的处理结果,军务尚书结交边将罪证确凿予以赐死;三位舰队司令官,除哈里斯伯爵外,全部贬为庶民;哈里斯伯爵接任军务尚书之职。
不知内情的人都感叹年轻的女王终于也祭起了恩威并施的大旗,懂得了名升暗降的手段,但事实却是因为她不忍心处死更多的人。
另外,前线的舰队也进行了整编,调换了各个舰队所属的分舰队,特别强化了近卫舰队。同时,大部分的高级军官都进行了调整。“既然不再信任这些人了,那就把他们都替换掉好了。”有时候复杂的事情也可以变得很简单。
反对整编方案的人也有不少,但有影响力的都已被免官去职或者正在听候处罚。那些新换上来的人自然是乐意看到变化的。更多的人则显然被杀鸡儆猴的招数给唬住了,不敢继续肆无忌惮地攻击朝政。
内部的事情刚刚有了些眉目,外患又开始蠢蠢欲动。10月11日,一直在奥利维尔省附近监视的侦察舰传来报告:瓦伦纳的舰队出动了。
“当个女王容易嘛!一刻都不让人休息!”
“敌情紧急,你还是回首都吧。这里就交给我和福明将军好了。”
“嗯……福明中将虽然是名义上的联军总司令,但你可以不受他节制,我会留一份密诏给你备用。”
“喂喂,我可是外人哦,你这么做福明将军知道了会伤心的。”
“以防万一罢了,我会另外再关照他的。安心啦,福明可是很欣赏你的,上一次镇压卢基乌斯叛乱之后就对你刮目相看。”
……
负责指挥入侵诺斯王国行动的是韦维尔元帅,他麾下共有超过四万艘战舰(自己所辖三万艘,布冯所辖一万两千艘)。兵不血刃地占领奥利维尔省后,他一方面在等待诺斯星际舰队内应的消息,一方面则在强化对奥利维尔省的占领。
执行地面占领任务的虽然是瓦伦纳的军队,但他们却打着西培公爵的旗号。这也是瓦伦纳的一个策略,扶持卢基乌斯的傀儡政权,转嫁部分的矛盾。
占领行动并不顺利,哈里斯撤离时留下了地面部队展开游击战。虽然部分官兵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选择了投降,但也有不少人躲入山林和城镇进行抵抗。于是,放火烧山和弹雨洗城的惨剧不断上演,士兵在占领过程中的丑态也层出不穷。特别是打着西培公爵的旗号,使得不少官兵堂而皇之地扔掉了最后的节操。
“元帅,地面部队军纪涣散,作战效率低下,导致民怨沸腾,似乎连卢基乌斯都颇有微词。”
“不用去管那些,地面作战就交给地面部队负责,把陆战队都撤回舰队。命令马克布冯的舰队待临时编组的地方舰队接防后就展开侧击,我们要继续前进了。”
韦维尔的战略是歼灭诺斯舰队主力,但行动并不顺利。进攻奥利维尔省时扑了个空,令全国人民都感到有些遗憾。诺斯舰队内部意志不坚定者的表态,使他暂缓了攻击节奏以待时机,但最终等来的却是诺斯王国军队高层的大换血。不能再等了,那些后生晚辈们可都看着呢。
联合历310年10月11日,联军司令部收到侦察舰发来的最后一份报告,瓦伦纳舰队倾巢出动正兵分两路离开奥利维尔省。
目前诺斯和国派两国联军的总兵力有十五个分舰队,数量上联军占有优势。但是,在舰船的质量以及指挥水平方面则恰恰相反。
“与瓦伦纳舰队打消耗战肯定是行不通的,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腹背受敌。我的意见是一方面迟滞敌军攻势,一方面发动反击夺回奥利维尔省。”
对于法兰格尔提出的建议,诺斯的将领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人人都知道年前这个年轻人与女王陛下私交甚密,是不是存在超越友情的关系也未可知,所以私下的讨论归讨论,当面质问的却没有。
“咳咳……大家静一静,听西庇阿将军继续说下去。”福明上将(刚晋升)见大家议论不休,便发声音干涉了。他虽然是名义上的联军总司令,但他也明白女王陛下更希望大家多听听法兰格尔的。
福明并非无能,以一介平民的身份荣任近卫舰队的司令官,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至少在察言观色方面的能力。当然,他肯定不仅仅是如此。
法兰格尔的计划最终获得了众人的认可,倒不是因为女王陛下的面子,而是的的确确让大家看到了获胜的希望。当然,达成计划的难度不小,势必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不过,希望这种东西,它的作用就是那么神奇。
“西庇阿将军,你在鼓舞人心方面真是越来越有心得了。”一同参加作战会议的高登在返回诺瑞德号的路上悄声感慨。
“难得西德尼教官使用嘲讽语气说话呢。”
“下官只是觉得风险很大。”
“因为不是在本土作战,所以会缺少一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可是,假如诺斯王国不保,我国的周边环境就会更糟。越快结束诺斯的战事,对国派越有利。所以,不得不以死相拼,而这正是瓦伦纳所不具备的。”
战斗开始前的准备工作充实而又凄凉。基层的官兵都在享受出发前最后的假期,人人都知道这可能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个假期,即使紧得手脚发颤,也一定要好好放纵一番。高级军官们则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他们还必须为各种细节反复推敲。即使是对文案工作无比厌恶的法兰格尔,此时也在认真地核对各种信息。
“法兰格尔,就算没有参谋长,那好歹也找个副官吧。你这样剥削我们的劳动力,就不怕回国后被部下投诉吗?”
“福卡,假如我们能活着回国,我就举荐你担任副官好了。”
“开什么玩笑……我还等着参谋长的位置呢……”
“对了,给你个任务,虽然不如参谋长,但也很重要。安排你与冷罗亭跟随特遣舰队一起行动。”
“让冷罗亭也去?”
“我不放心……”
“……好吧,我明白了。你总是坑自己人呐。”
联合历310年10月20日,联军与韦维尔舰队群爆发了激战。
韦维尔进攻的目标是肯帕雷拉省,这个省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首都的门户;又是诺斯王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之一。他所采用的战术并不复杂亲率主力正面进攻,布冯舰队负责攻击侧翼。这个战术几乎是德拉斯歼灭奥伦治舰队主力的翻版。简单,但很实用。很多时候,把复杂的事情变简单才算是有本事。
不过,诺斯的舰队似乎更乐意将问题搞复杂化,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之下,乱中取胜无疑很好的选择。以观察员的身份全程跟随韦维尔舰队行动的地龙军事记者伊莎奥哈露完整地记录下了她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10月20日,旗舰内拉响了战斗警报,布置在走廊两端舱门上的红色警灯伴随着警报声不断闪烁,显得特别有节奏感。旗舰的官兵训练有素,忙而不乱,但愿其它战舰上的情况也是如此。不过,一些阶级较高的军官,他们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点意外。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但是,韦维尔将军的确在两天前的晚宴上曾信誓旦旦地表示,战斗应该在几天后更靠近肯帕雷拉省的地方发生。”
“两个小时后,地龙军事观察团被允许进入舰桥。我自作聪明地以为这意味着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因为这个国家长久以来就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只展示光彩鲜艳的那一面,负面的东西很少有机会见诸于公共媒体,除非是出于某种更深层次的目的。但是,这一次我错了。”
“诺斯与国派的联军采取了主动迎击的态势,虽然我在军校时的成绩很一般,但如此明显的态势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联军并没有堵塞航道,而是固守在航道一侧的小行星带的边缘区域。联军的控制区域内还有一个诺斯王国为方便航道通行而修建的补给基地。”
“韦维尔将军的脸色不太好看,见我们到来也只是礼节性地示意了一下,这与我们刚登舰时他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地对比。那双总是在年轻女性身上不停审视的眼睛此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态势图。战斗进行的似乎并不顺利。”
“五个小时后,双方开始互相炮击,战斗正式打响。以小行星带作为掩护的一方,虽然能将小行星当作掩体加以利用,但小行星一旦被击碎或者偏离轨道的话,同样会造成严重伤亡。而且,不断增加的碎片也不利于舰队机动和主动出击。不过,联军似乎铁了心要困守小行星带了。”
“我们观察团的团长巴里德中将对联军的行动表示了怀疑,联军似乎有巴里德将军熟悉的国派将领参与指挥。不过,韦维尔元帅并没有把巴里德将军的话当一回事儿。在他眼里,值得重视的国派将领只有夏洛特弗莱明、里宾加布里等三四个人。至于诺斯王国,除了已经被架空的哈里斯之外,似乎没有人能入他的法眼了。或许年轻貌美的姑娘更容易走进元帅的视线也说不定。”
“十二个小时后,韦维尔元帅终于下达了退出射程进行补给的命令。不知不觉之间,我们也已经在舰桥干坐了整整十个小时。小行星带的一小段已经被炸成了一大堆碎片,远程导弹也对补给基地发动了一轮攻击,我真的很怀疑联军舰队是不是已经被小行星的碎片砸烂了。但是,数据统计显示敌军的火力密度并没有下降多少。当然,瓦伦纳舰队的损失也很小。”
交战十小时的情况大致与奥哈露描述的差不多,只是她与韦维尔等人都没有发现,联军投入战斗的舰队只有两个,法兰格尔指挥的第四舰队并没有在小行星带内。
阻击韦维尔舰队的具体作战计划,法兰格尔直到与瓦伦纳舰队接触前一天才修改完成。新的计划与舰队从肯帕雷拉省出发时的那份相比发生了大规模的改动,原本被动防御的阻击计划变得充满了攻击性,当然也就更为冒险。
“担负突击任务的舰队我还没有想好,福明将军您怎么看?”法兰格尔得到福明对计划的认可后,就与他一起推敲细节。
“阻击兵团会承受不小的伤亡,但即使计划失败仍可以全身而退;突击兵团前期比较安全,但突击过程中难免经历恶战,更重要的是假如计划失败,很可能全军覆没。”福明没有马上给法兰格尔答案,而是分析了不同角色的戏份。
“基本上是这样的,不过阻击兵团的任务也不轻,前期承受伤亡,后期还要参与反击,也不容易啊。算了,还是由我来负责突击任务吧。第四舰队的装备相对更好些。”应该说,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过福明仍为此感到有些担忧和惭愧。
这就是交战前发生在联军一侧的事情,之后的“演出”基本没有偏离法兰格尔的剧本,福明利用小行星带的掩护,成功地使韦维尔对联军的规模发生了误判。当然,他即使没有发生误判,问题也不是特别大。因为法兰格尔确信自己投入战斗前,肯定会被敌军的侦察舰发现。突击的窗口时间无疑是很短暂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伤亡的情况比预想中的小很多,我还可以再坚持一轮攻击,你不要马上出击,继续待机。”
小行星并没有特别之处,瓦伦纳舰队炮击的质量也正常,但联军舰队的伤亡却并不大。问题其实出在那个补给基地身上它吸引了过多的火力。由于这个补给基地的存在,瓦伦纳的战舰都有意无意地将更多的火力投送到了补给基地的周围,十个小时的炮击告一段落之后,它附近的小行星几乎都被打光了,直接暴露在了敌军的攻击范围之内。但是,事实上这个基地的作用并不大,早就是半关闭状态了。
联合历310年10月21日,韦维尔对小行星带发动了第二轮攻击。这一次他特意修正了攻击目标,福明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当充当掩体的小行星承受不了猛烈地炮击而四分五裂时,停靠在它附近的战舰就成为了殉葬品。大大小小的碎片就像一颗颗轨道炮的炮弹,以极快的速度向战舰飞扑过去。躲避和防空射击必须同时进行,否则平行位置的友军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不过,即使将大块的碎片打碎,小碎片的破坏力仍然不容小觑。很快,福明的舰队中就出现了一批小行星碎片的受害者,被打中的战舰不是当场被撕裂,就是舰体被打穿失去了战斗力。
“敌军的火力密度似乎下降了。”
“一群蠢货,命令各舰准备抵近攻击,务必歼灭这批敌人。”
虽然也有人劝诫韦维尔要小心谨慎,比如巴里德。不过,他还是下达了上述的命令,因为开战前韦维尔的设想就是消灭诺斯王国军队的有生力量。
此时,正在航道另一侧潜行的法兰格尔,除了默默地为友军祈祷之外,就只剩下期待己方尽可能晚点被瓦伦纳的侦察舰发现。不过,他这一次的运气似乎特别好,预设的航线上一艘侦察舰都没有遇到……
“瓦伦纳的指挥官怎么会那么大意?难以想象……”首先表露出担忧情绪的是高登,一贯严谨的作风使他对这种低级错误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前出的斥候并没有发现适合伏击的位置,有意露出破绽的可能性不大。”情报参谋洛迪结合多份属下的报告后谨慎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友军现在承受的压力太大,随时可能崩溃。没有时间留给我们犹豫了,还是继续前进吧。”法兰格尔同样对韦维尔的大意感到不解,但战机往往稍纵即逝。
不得不承认,在这次会战中,幸运女神坚定地站在了联军一侧。假如法兰格尔是个运气定量主义者的话,他一定会担心自己透支了未来的好运。韦维尔毕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他并没有自以为是到忘乎所以的地步,但是派出的数量还是偏少。而且,当舰队主力发动总攻时,侦察舰恰好达到活动的极限返航了,韦维尔的参谋也全神贯注于攻击行动忽略了交接班的安排。这一系列的原因使得第四舰队得以长驱直入,在敌舰队的后方划出了一条诡异的弧线。
“我们已经到达瓦伦纳舰队的右后方,敌舰队主力在我两点钟的方向,敌舰队的军辅船队(补给舰和修理舰)在我十一点钟的方向!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我军!”
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过,又有一道棘手的选择题摆在了法兰格尔等人的面前究竟优先攻击哪个方向的敌人?从长远来看,人人都知道摧毁敌军补给的重要性,但其效果并不能马上体现出来,更何况韦维尔的舰队刚刚完成大规模补给。而且,友军所面临的压力很大,有崩溃的危险。
“怎么办?”高登并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睛里似乎显示出了这三个字。
“西庇阿将军,我们该怎么做?再等一会儿难保不被敌军发现。”副司令官莱顿也特意联系了旗舰。
之所以提到这两位,因为他们都曾与法兰格尔一起参加过殖民地的年终演习,自然也都记得那一场平局。
“这有什么好说的?集中兵力攻击敌军的军辅船队。”法兰格尔的回答看似轻巧,其实也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不过,命令全舰队在攻击前朝韦维尔舰队主力发射远程导弹。”
“可是,目标远远超出射程了……”说话的是里昂马杜卡舰长。
“是的。不过,有一个常识必须搞清楚。物体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会保持其运动状态。宇宙空间的阻力很小,导弹的推进能量用完了也不会停止前进,现在所谓的射程其实是受到制导距离(信号交互的时间)的限制。我们的导弹有末端主动制导能力,中段超出的部分交给侦察舰负责中继。但是,最后一次修正飞行航向后,侦察舰就必须立刻后退到安全距离。立刻去办吧。”
三大国的综合运输补给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具备战列舰级别的防御能力。瓦伦纳共和国的补给舰更是配备有完善的防御武备小口径的近防炮、点防空导弹一应俱全。一般情况下,驱逐舰之类的战舰在与它们对抗中很难占据上风。
此时,出现在法兰格尔面前的韦维尔舰队军辅船队有六千艘补给舰和三千艘修理舰,不算其它工兵舰之类,光这些目标就有九千艘。(补给舰其实共有九千艘,另外三千艘返航补充物资了)。
“这盘菜太丰盛了些呢,胃口小的难免被撑死。”洛迪完成敌情通报后追加了一句比较形象的评语,众人深以为然。
“能吃掉多少就吃多少,底线是别被反咬一口。”法兰格尔下决心似的点了点头,“各舰进入射程后自由射击,洛迪专职侦察和监视工作,随时通报背后敌军主力的情况。”
得到命令后,第四舰队进入了欢乐的狩猎季节。一时间,沉寂的星域热闹了起来,一道道致命的光束划破漆黑的背景点亮一团团火球;远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彗星一样扑向目标;轨道炮的炮弹没有特殊的光影效果犹如沉默的刺客。
当然,这场绚丽多彩的表演并不是无偿的,需要用无数的鲜血和生命来买单。处于后方的军辅船队根本没有料到会在前线战事处于绝对优势的时候遭到突击,不少官兵刚刚完成补给工作正在休息,睡梦中就尸骨无存了。不过,比起那些在死神镰刀下苦苦挣扎的人来说,没有痛苦地死去可能反而是一种幸运。
国派舰队的炮击发动十几分钟后,瓦伦纳的军辅船队才做出正确的反应开始向后方撤退。不过,辅助舰船的航速毕竟要慢一点,于是有一批舰船就不得不为战友脱离绝境而充当祭坛的牺牲品了。
对敌人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虽然敌人狼狈不堪的表现令人唏嘘,但实际打击效果并不理想的事实又令法兰格尔感到头疼。补给舰战列舰级别的防护加上己方缺乏足够训练的技战术水平,歼灭战愣是打成了击溃战。
“是不是放飞舰载机扩大战果?”
“我担心损失太大会不利于之后的战斗……”
“精兵可不是光靠训练就能培养出来的。”
“好吧……不过,伊普顿你必须留在旗舰。”
对军辅船队的打击持续了三个小时,摧毁了大约三千艘补给舰和两千艘修理舰。法兰格尔当然想继续扩大战果,但是韦维尔的主力部队已经掉头逐渐逼近了。
秃笔一枝,话分两头。现在我们借助伊莎奥哈露的记述,来了解一下这段时间里瓦伦纳舰队的情形。
“联合历310年10月21日,韦维尔指挥部下对躲避在小行星带内的联军发动了第二轮攻击。在我看来,韦维尔元帅显得很兴奋似乎志在必得,不过巴里德将军看上去似乎并不乐观。军校的教官曾经教育我们,事情过于顺利肯定哪里会出问题。”
“被击碎的小行星给联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随着碎片密度的增加,也给瓦伦纳舰队的攻击造成了影响,降低了攻击的成功率,使敌军获得了喘息之机。不过,总的趋势还是向好。”
乐观的情绪在10月22日凌晨结束了,韦维尔的旗舰响起了刺耳的空袭警报,探测器发现了第四舰队发射的远程导弹。
“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把瞌睡虫都赶跑了。舰桥上的人们都紧张了起来,看来这警报声代表着非常可怕的含义。我特意观察了韦维尔元帅与他的参谋人员,必须承认老将的经验的确是非常宝贵的财富。元帅本人依然很镇定,连着下达了多条命令,紧接着就通过舰桥的屏幕看到周围所有战舰的近防炮和防空导弹开火了。”
“虽然我读军校时的成绩并不理想,但基本常识还是具备的。使用近防武器说明遭到了敌机或者导弹之类武器的攻击(也会用于拦截轨道炮发射的炮弹),但这类武器的发射平台似乎并没有被探测到,实在是令人疑惑。”
“很快,近防炮构成的弹幕就开始发挥作用了,来袭的是国派的远程导弹,攻击发起位置是八点钟方向,也就是在我们的后方。紧接着,后方的军辅船队就发来紧急求援的报告,联军的一支完整的舰队正在攻击他们。”
“此时,韦维尔元帅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了,他试图与身处另一条航道的马克布冯将军取得联系,但由于航道被截断导致超空间通讯不畅。联军的总兵力大约有十五个分舰队,韦维尔麾下则有十四个分舰队,可是目前数字上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这恐怕是韦维尔真正担心的问题吧。”
其实,奥哈露的数据并没有错,舰队不会凭空增加。只是在交战之前,法兰格尔玩了一手少变多的把戏,“田忌赛马”形成的错觉使对手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由于形势急转之下,韦维尔将我们观察团一行人请出了舰桥,看来瓦伦纳共和国长久以来的特点并没有改变。不过,如此说来形势的确有点危险了。巴里德将军同样被请出了舰桥,他的表情很复杂不知是对瓦伦纳的表现感到失望,还是对联军的战术感到意外。应该是后者,因为大家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韦维尔元帅最后决定优先处理背后出现的敌军。正面之敌已经濒临崩溃,大量的星体碎片也使这股敌人很难在短时间内脱离小行星带配合友军行动。瓦伦纳舰队的损失并不大,仍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也正因为如此,遭到敌人偷袭,大量宝贵的辅助舰船的损失更令人感到丢脸。”
“巴里德将军现在对于数量上的优势并不乐观,他担心联军还会有更大的动作。将军似乎对联军的参谋长,国派第四舰队的司令官很感兴趣。假如这一次的战术是出自此人之手,那他对于我国而言无疑是一个威胁。”
联合历310年10月22日相当于傍晚的时候,韦维尔舰队主力与法兰格尔的第四舰队各自列阵完毕并开始慢慢地相互靠近。第四舰队的兵力是对方的三分之一,他摆出了防御的阵形;韦维尔则将麾下三个舰队摆成了品字形,决心全歼敌军。
就目前来看,法兰格尔的唯一优势是物资充裕,弹药充足。韦维尔舰队经过将近三十个小时的战斗,疲劳度较高而且缺少补给。这些问题在一切顺利的时候可能不会被人注意,但当情况变得糟糕起来后就会逐渐暴露出来。
“当然,仅仅靠敌人补给的困难,仍然是打不赢的。”法兰格尔的这句话等于给部下们浇了一头的冷水,“我们主要的任务还是拖住敌军,直到福卡他们获得成功。”
“现在我军的位置其实极为不利,万一计划落空,恐怕死无葬身之地。”莱顿的意思是第四舰队位于敌占区,万一福卡没有成功而肯帕雷拉省又沦陷了,那么整个舰队包括友军都将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但愿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吧……现在想想,计划的确很冒险,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总之,我们尽力而为吧。”
10月22日十九时,双方进入有效射程,寂静的宇宙又热闹了起来。不过,对联军一方来说,寂静的宇宙其实从一开始就很热闹,一直都涌动着暗流。
……
把日历翻回10月11日那天。联军舰队出发后不久便分成了三股,规模最大的这一批由福明亲自指挥,他们负责拦截韦维尔舰队的主力;另外两个舰队分成两个方向,一路负责迟滞马克布冯的舰队,另一路就是福卡和冷罗亭所在的特遣舰队,他们在法兰格尔的计划里,其实是最关键的环节。
10月22日,当联军主力陷入苦战的时候,特遣舰队也靠近了此行的目的地。需要说明一下,双方在速度上的差异是由于超空间跳跃环境干扰造成的。特遣舰队没有遭遇到干扰,所以可以较快地前进。
“侦察舰发现奥利维尔省已经有瓦伦纳舰队驻防了,大约为三个分舰队,与我们的数量相当。”特遣舰队的前身就是哈里斯的那支舰队,此时说话的是继任的舰队司令官布伦堡少将,他之前在其他舰队担任分舰队司令官的职务。
“既然已经有舰队驻防了,那就证明突袭行动已经没有突然性了。应该重新考虑作战计划。”说话的是舰队的参谋长,他的职位此前刚晋升了一级。
“下官不能认同阁下的观点。”福卡听完后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有舰队驻防是很正常的事情,奥利维尔省是必争之地,地面的抵抗也未被平息。这不影响突袭的实施。”
“即便如此,我们也缺乏打赢的实力啊。本来敌我双方装备上存在一些差距,为了强化近卫舰队又调走了一部分重型战舰,实力不济啊。这可如何是好……”布伦堡似乎还有些犹豫不决。
“作战计划都是经过大家讨论的,既然当时都点了头,现在又大谈困难,这算什么事情?为今之计,能进不能退。”福卡当然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的意思,所以当即表明了自己强硬的态度。
听完福卡的话,布伦堡表情尴尬地看了看身边的参谋长。参谋长似乎并不买账,冷冷地说:“国派的中校什么时候可以向王国的将军发号施令了?”
福卡听完笑了笑,问道:“那下官请教两位阁下,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王国的命运其实就掌握在你们二位的手里呢。”说着福卡朝旁边的冷罗亭悄悄使了个眼色。
“为今之计,只能返回肯帕雷拉省,然后加入正面阻击的行动。其实,早就该这么做,本来就不充裕的舰队还被弄得四分五裂,真是胡闹。”参谋长大人越说越起劲,顺便把联军总司令福明和参谋长法兰格尔骂了一遍。
说话间,冷罗亭突然冲到参谋长的面前,重重地朝他的面部挥了一拳。正在高谈阔论的参谋长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仰面摔倒在地。
布伦堡被眼前的突发状况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在舰桥看到这么夸张的一幕。警卫的反应相对快许多,纷纷冲上前来就要动手。
“都住手!本官有女王陛下的手谕!统统给我退下。”福卡边说边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印有王室标记的文件,“兹奉本人之命,为了国家的利益,本公文的持有者履行了他所履行之事。”
这是索菲娅临走时交给法兰格尔的全权委任状,而他又在临走时交给了福卡,事实证明他们的预料都不错,诏书果然发挥了作用。
“参谋长动摇军心,扰乱视听,立刻逮捕,以儆效尤。其他人应该致力于击破正面之敌,挽救王国于危难。”
参谋长究竟是不是已经被瓦伦纳方面收买了,现在难下定论。但如此一来,布伦堡等人也就不敢造次了。毕竟自己在特遣舰队的根基并不牢固,而且哈里斯现在也还活得好好的,已经被女王“招安”了。
驻防奥利维尔省的瓦伦纳舰队是由各省警备队临时拼凑起来的,就战斗力而言并不比布伦堡指挥的特遣舰队强多少。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控制奥利维尔省附近的航道;保护位于卫星轨道的补给物资中转站;支援地面部队肃清抵抗。
奥利维尔省的地面抵抗大部分被平息了,除了少数山区还有抵抗力量活动之外,有组织、成建制的抵抗行动已经不存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奥利维尔省几乎所有的大中型城镇都遭到了空袭,百分之六十的建筑物被摧毁或半摧毁,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难以计数。留在星球进行抵抗的五十万作战部队以及装备损失殆尽,幸存者估计不足十分之一。由此可以证明宇宙时代,缺乏制空天权支持的地面作战就是一场悲剧。
“好消息是侦察舰没有发现瓦伦纳侦察舰的动向,估计敌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舰队的情报参谋向布伦堡做了汇报。他故意强调了后面半句话的语气,由此看来情报参谋与“前任”参谋长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坏消息是接收不到地面部队发出的联络信号,估计已经全军覆没了。这么一来,我们也无法了解瓦伦纳在星球上留下了多少兵力。”
“星球上的驻军并不重要,消灭敌人的舰队掌握周边航道是最优先的任务,然后再要摧毁瓦伦纳留在这里的补给物资……”福卡的身份虽然只是个观察员,但实际上已经成了舰队的参谋长。事实上就凭他手里的那份诏书,假如索菲娅的威望再高一些的话,接管整个舰队恐怕也是易如反掌。
“为什么不优先摧毁补给物资?”布伦堡虽然使用了疑问句,但语气更接近祈使句。
他对于这么一位突然冒出来的钦差大臣实在是难以释怀。自己兢兢业业装孙子埋头苦干大半辈子,却被个空降下来的小年轻一撸到底,怎么会好受呢?不过,布伦堡看看搭乘自己旗舰的两个小队的国派装甲步兵,也明白女王目前仍不信任自己,无论如何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因为下官认为我们能打败驻留的舰队。”福卡并没有兴趣去考虑布伦堡的心理活动,钦差也好空降也罢,说到底自己无非是个外人,打赢这一仗是他唯一要做的事情。而且,他看到了打赢的机会。
瓦伦纳共和国与诺斯王国之间的战争,假如必须要找出一个关键词的话,那就是“大意”。正所谓大意失荆州,韦维尔元帅的大意促成了法兰格尔的突袭,并且硬把突袭撮合成了偷袭。不过,韦维尔好歹兵力充足,仍能压着法兰格尔打。奥利维尔省驻军的大意所造成的损失就很难挽回了。地方警备队长期缺乏战备训练,虽然犯些错误可以理解,但这种话恐怕只可能出现在对手谦虚的小结报告里了。
联合历310年10月22日晚些的时候,布伦堡舰队对奥利维尔省的瓦伦纳驻留舰队发动了突袭。
联军舰队发动突袭的时候,瓦伦纳的驻留舰队只有一半的人在岗,这在战时是很难想象的一件事情,不过他们的确这么做了。奥利维尔省的抵抗并没有平息,但已经被瓦伦纳的地面部队控制的区域却是征服者的天堂。
奥利维尔省现在仍属于战区,因此一切事务都由军方的代表负责管理。每一个瓦伦纳军人都可以在这个地方对绝大部分的诺斯人行使合法伤害权,他们掌握了类似君主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当然,抵抗运动从瓦伦纳的士兵出现在星球表面之后就不曾停止。星球防务交接的那段时间里,抵抗运动显得格外激烈,不过,如此一来也就暴露了抵抗力量的最后实力,很快便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如今,虽然有组织的正规军的抵抗已经崩溃了,但是民间反抗组织的数量却在上升。他们的成分很复杂,有被打散的、失去上级的军人;有失去亲人、流离失所的平民;还有纯粹的爱国者或仇恨瓦伦纳的人,不一而足。不过有一点,他们之中曾经位居高位的人所占比例很小。
在这些自发聚集起来的抵抗者之中,主角的好友,安娜梭伦的哥哥,让海鸥是非常有名的一位。让海鸥是何时来到奥利维尔省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所掌握的信息仅仅是当国派“关于遣返滞留境内的瓦伦纳人”的法案公布不久,让海鸥就出现在了利贝尔省。他是个瓦伦纳人,但他痛恨瓦伦纳的当权者,同时也被瓦伦纳政府通缉。正是由于让的名气,所以没有人怀疑他的选择,也愿意听他的建议。
不过,即便是让海鸥,他也不可能洞悉法兰格尔和联军的作战计划,更谈不上主动配合星际舰队的反攻。但是,几天前大批瓦伦纳星际舰队的官兵登陆星球,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就在布伦堡舰队发动突袭的两天前,让海鸥与伙伴们筹划了一个针对军用港口的袭击行动。他们的本意是干掉一些舰队的官兵,给惨死在他们手里的抵抗战士和平民报仇,不过,计划总是会赶不上变化。
“军港就在这座山的另一侧,我们将火炮固定在半山腰,然后设定好时间自动发射。”这是原来的计划。
不过,当他们爬到半山腰时,却传来了警报的轰鸣声,紧接着就看到一架架穿梭机被送上了轨道。
“出什么事了?我们被发现了吗?”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小战士显得很紧张。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的问题,他们似乎准备紧急出动。”让海鸥也觉得很奇怪,“难道他们的舰队遇到了麻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提问的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文质彬彬似乎是个知识分子。
“原来的计划行不通了,我们得马上架设火炮,攻击起飞的穿梭机。”下命令的是这支游击队的指挥官,一名诺斯地面部队的上尉。
“这么做我们马上就会被发现的,山顶的守军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到这里。”
“顾不了那么多了,机会难得,假如是他们的舰队遇到了麻烦,那这次行动的价值就难以估量了。”上尉说完,看了看一直没表态的让海鸥。
让对上尉的判断很赞同,他觉得就凭这个判断当个少校绰绰有余。但作为一个外人,此时并不适合让海鸥表达自己的观点。因为上尉的建议很危险,可能使整个游击队陷入绝境。
“那就这么定了,留下几个人操作火炮,其他人跟我去前面埋伏,给山顶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上尉!”过了不一会儿就有两个队员过来汇报,游击队员之间很少使用真名大多以绰号相称,“炮位设置好了,打什么目标?”
“瞄准穿梭机的滑跃轨道打,打断一根算一根。”上尉说完用征询的目光看了看让海鸥,见他没有反对便又催促道,“快去!敌人的穿梭机已经开始起飞了。”
穿梭机是所有具备星际航行能力的国家都能生产的一种短程交通艇。其外形类似一架中型客机,可以搭载上百人,主要承担星际飞船之间或者飞船与地面之间的人员及少量物资的转运。由于穿梭机的动力有限,在摆脱行星引力时,往往需要借助外力加速和调整飞行姿态,因此滑跃轨道是必备的设备。
“开炮!”随着一声命令,一道光束准确地命中了不远处的一条滑跃轨道,随即引发爆炸和垮塌。一架正在滑跃的穿梭机突然失去了依靠,从破损处冲出轨道歪歪扭扭地朝远处飞去,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坠落了。
“开炮!”第二发的质量也很好,又一条轨道轰然倒下,不过并没有造成连带伤害,因为等待起飞的穿梭机已经暂时停了下来。
相比不太靠谱的驻留舰队,港口的守军显得训练有素、反应敏捷,没有给游击队第三次机会。保卫港口的武器纷纷开火,猛烈的炮火瞬间就覆盖了半山腰的一大片区域,设置在那里的炮位转眼就变成了一堆残骸。
“他们撤出来了吗?”
“没有……没来得及……”
上尉看了看身后燃起的大火,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力悬殊的较量,往往需要更多的鲜血和生命来平衡倾斜的天平。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硬拼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让,你带一部分人先撤,我带几个人在这里继续埋伏,阻击山顶下来的敌人。”
“笑话……我这么做的话以后怎么在江湖混?”
“听着,让!你与我们不同,你没有这个义务!”上尉的语气显得很强硬,“这样吧,我把这些人都交给你,你务必把他们都带到安全的地方去,特别是这个孩子。算我求你了,等撤出来之后我请你喝酒。”
言尽于此,让海鸥明白自己死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把这些人带出去也算有个交代。于是,他不再多说什么,拉着一个小战士的胳膊便往山下走。上尉指定撤退的人之中有两个留了下来,其他的则跟着让离开了。
他们才离开不久,山顶军营派出的巡逻队就与上尉的小分队交上了火,激烈的枪炮声持续了没多久便平息了……
“海鸥,他们怎么样了?”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小战士怯怯地问道。
“他们……他们应该完成任务了。”
这次的突袭行动,游击队的损失虽然很惨烈,最后只剩下不足十名队员,却间接地支援了布伦堡舰队的攻击由于港口设施遭到了破坏,瓦伦纳驻留舰队的人员缺额将近五分之二,严重地影响了战斗力,增加了指挥部的慌乱程度。部分战舰甚至连最基本的战术动作都无法落实,以至于连完整的战列都没能构成。
“混蛋……从来没有人欠过我一顿酒呢……”
驻留在奥利维尔省的瓦伦纳舰队由各省警备队临时拼凑而成,其司令官帕夏少将也来自尼斯省警备舰队(尼斯省位于埃尼亚省后方,是一个交通要冲)。他参加过第二次银河战争,时任战列舰的舰长。战争结束后一度转为预备役,后来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又回到了军队,并在两年前混上了尼斯省警备舰队司令官的位子。
上位的过程算不上光明磊落,但这种情况在瓦伦纳共和国早就见怪不怪了。大把大把地出钱谋官职,然后再利用职权把花掉的钱连本带利赚回来。“千里当官只为财”,就是这么个意思,更何况警备舰队扼守航道油水很足。但是,帕夏却不曾传出此类丑闻,除了早已成为“常例”的灰色收入,他从未多要过一分钱。他上任后,途径尼斯省的商人都增加了不少。
警备舰队的部下们对帕夏的评价也很不错相比前几任长官“克拿卡要”的做派,帕夏简直就是个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模范。相比之下,他在主力舰队服役的儿子莫德尔帕夏的口碑要差很多。
总而言之,帕夏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一个纯粹的好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好人。可是,好人不一定是有能力的人。特别是在战争年代,仅具备“好人”的品质无疑是最没有意义的……
联合历310年9月瓦伦纳向诺斯宣战之后,边境七个省的警备舰队就接到命令集结待命,帕夏少将则被正式任命为临时舰队的司令官并被要求组织部队整合与训练。10月13日舰队到达奥利维尔省,韦维尔给帕夏的命令是指挥舰队对周边航道实施警戒并支援地面部队镇压抵抗力量。
但是,这些指令都停留在纸面上并没有被执行,或则说并没有被贯彻落实。帕夏没有坚持要求部下开展训练、进行戒备,甚至对不符合规定的休假请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方警备舰队的军纪比较松懈,从长官到士兵都对战争抱有幻想缺乏职业军人的责任感。他们的指挥官只是一个老好人,只考虑如何把一碗水端平,尽量不得罪任何一个人,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玩的不是单机游戏。
“发现不明舰队正高速接近!”
“什么不明舰队?”
帕夏问题的业余程度令人咋舌,目前情况下突然出现的不明舰队只可能是敌袭。不过,情报官并没有闲暇去挑刺(情报参谋不在岗位上,情报官是旗舰的舰员),因为战场变化很快,又有新的情况紧随而来。
“发现大量小型目标脱离不明舰队高速接近!是导弹!”
话音未落第一波攻击又到了。粒子束早于导弹和炮弹拔得头筹,它们的速度接近光速,几乎无法提前预警,但周围的爆炸足以证明情报官所言不虚。
“快!赶快迎击!”帕夏虽然很着急却没有安排具体的措施,比如展开弹幕防空射击之类,于是混乱依旧在蔓延和扩散。
……
身处宇宙空间的布伦堡和福卡等人当然不会知道敌人究竟怎么了,他们只是对瓦伦纳舰队的迟钝感到惊喜。
“最高战速靠近敌舰队。全弹齐射!”
“舰载机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面对还没有构成战斗队形的瓦伦纳舰队,联军的官兵们兴奋异常,纷纷施展浑身的解数瞄准射击。
……
“敌舰队进入舰载机攻击半径!我们该怎么办!?”已经不再是情报官来报告了,而是舰队的各级指挥官直接联系上了旗舰。
“快!放飞舰载机迎战!快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炮弹飞来时用舰载机阻挡就不妥了。瓦伦纳舰队阵形混乱,相互之间缺乏掩护。根据帕夏的命令,舰载机刚离开母舰就遭到了无情地杀戮,一时间死伤惨重。
……
“真没想到瓦伦纳舰队如此不堪一击……”看着大屏幕上代表敌军的色块越来越稀疏,布伦堡如释重负地发表感慨。
“司令官阁下,我们的对手不过是敌人的二、三线部队,福明将军还在与敌军主力苦战胜负未卜。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结束战斗然后赶去策应主力部队?”
“你说的对。传我的命令,切入敌军战列展开近战,尽快击溃敌军。”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很难想象这个趾高气昂发号施令的人若干小时前还畏首畏尾、踯躅不前。
奥利维尔星球上的瓦伦纳军队此时也进入了战斗状态,不过他们是为了防范星球上的抵抗组织顺势发动袭击。天空中不时有流星划过,那是坠落的友军战舰的残骸。每划过一道,驻军的心就收紧一点。营地外的民众也在观赏这异样的景色,所不同的是会时不时传出阵阵的欢呼声。
“司令官,战局已不可逆转,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暂且撤退吧。”
“……”
联合历310年10月23日,瓦伦纳舰队被击溃,纷纷向自己国家的方向溃逃。联军夺回了奥利维尔省周边航道的控制权,瓦伦纳星际舰队主力的退路被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