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宅斗宫斗 > 漫步在星辰大海从梦想开始 > 第13章幕间表演
    联合历310年7月31日,国派星际舰队总参谋长,乔治伊南二级上将亲自挂帅的舰队好似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地出现在了哈德尔特别区所管辖的星域。差不多十个小时前通过该星域的综合修理舰队(修理舰的航速比较慢)虽然一刻都没有停留,但也给哈德尔的居民造成了的巨大恐慌。诸如前线惨败之类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些修理舰拖带的伤损战舰仿佛成了最确凿的证据。

    阿斯兰省会战从国派舰队出发开始计算共历时十一天。在短短的十一天里,国派方面伤损战舰一万一千艘左右,没有达成任何作战目标。与之相对的是地龙作为防守方,损失舰船不超过四千艘。即便是最善于报喜不报忧的媒体,对这次会战的结果也只能用“平手”这个词了。

    最终战报送达阿拉密斯后便引发了政、军界的大地震。新闻媒体可以用“平局”之类的辞藻来糊弄不明真相的群众,国会议员们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尤其是在野党的议员们。随着国派历史上任期最短的国防部长的诞生,对军方高层的问责也祸至无日了。

    很快,伊南、蒙特与英布里奇以及相关的参谋人员,比如路易与赫德拉姆,都被召回首都接受国会听证会的质询。里宾加布里总司令官则赶赴哈德尔兼任前线总指挥处理善后事宜。

    “听证会上要尽量洒脱一点,最好像在战场指挥那样。表现得越奔放,他们越不敢为难你。那些人都明白,假如我们离开军队就会成为他们竞选的对手。而且,他们是必败无疑的!”送行时兰米希尔好似传授秘籍般低声叮嘱他的两位好友。

    英布里奇听完大笑,蒙特则不住地摇头。相比他们三个,站在远处孤零零一个人的乔治伊南则显得很落寞。

    他们离开后,哈德尔防卫工作的担子就落在了兰米希尔、马奇、法兰格尔,以及几位副司令官的肩上了。由于征召了地方警备舰队,驻防哈德尔的舰船总数并没有下降多少,质量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执行防卫任务基本够用了。此外,船厂已经开始加速运转,即使新造的舰船不敢指望,完成修理的战舰还是可以期待的。

    “形势太不至于太糟,不作死就不会死。”临时总指挥的兰米希尔还是比较乐观的,“命令参战的舰队轮休吧。”

    对于形势的好与坏,法兰格尔并不完全认同前辈的看法单论哈德尔方向的确还没有完全恶化,但就全局来看就无法乐观了。不过,对于“轮休”他是举双手赞成的,倒不是体恤部下,而是安娜要来哈德尔了。

    安娜以军属的身份代替法兰格尔的母亲搭乘努涅斯号前往哈德尔,同行的还有一些居住在首都的军人家属,比如林岚,他们此番得到军方的特批乘坐军舰前去慰问身处前线的亲人。此外,代理国防部长率领的慰问团、媒体记者也随他们一起赶往前线。

    地龙政府宣战之前,哈德尔的居民就已经开始自发撤离。前线战败的消息传来后更是每天都有数十万人背井离乡,投奔居住在远离前线的亲戚。通向哈德尔特别区的航道内鲜有搭载乘客的民船航行,给人一种强烈地肃杀感。

    “安娜,真没想到这里居然变得那么萧条,也不知福卡他们现在还好吗……”

    “林岚呀,你还真是会担心。既然会安排我们去探望,那么他们肯定是没事咯。你也别整天吓唬自己了……对啦!友情提示!超空间跳跃不利于怀孕的女性哦。”

    “哎?我又没……讨厌!你想太远了啦!”

    虽然在安慰别人,安娜的心里其实早就把法兰格尔念叨了无数遍,她自己又何尝不担心呢?可是在更柔弱的人面前,她却强打起精神充当起安慰者的角色。

    八月,努涅斯号进入哈德尔最大的军用港口,而兰米希尔率一众部下早已恭候多时了。法兰格尔此时已经开始轮休,本来是可以不参加这类仪式的。不过,当他得知安娜也在努涅斯号上时,便老老实实地报到去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捧加布里司令官的场……”站在身旁的福卡故意调侃他。

    “我记得你也在休假吧……”法兰格尔也不示弱。

    “你记错了……”

    “哈……”

    两人之间的对话被军乐队的演奏打断了,伴随着军乐加布里沿着红地毯的边缘走到了兰米希尔等人的面前,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快。与他一同走下舷梯的部长大人走在红地毯的正中间,他对隆重的欢迎仪式倒是很满意。

    “兰米希尔中将,如此局势之下是不是有必要走这种形式呢?”

    “上将,下官窃以为很必要。”说着兰米希尔不怀好意地瞅了瞅还在红地毯上踱步的政府官员们。

    兰米希尔中将经常被人拿来与夏洛特弗莱明作比较,说明他们之间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在表现形式上他们两者又有很多不同,比如在处理政务工作和待人接物方面。假如说夏洛特的性格偏向于“礼贤下士”,兰米希尔则非常善于走上层路线。事实上他在国会也拥有不少朋友。相对而言兰米希尔可能更懂得政客们的心思,也正因为如此,有人批评他“不正直”、“滑头”。

    “喂!看那边……”福卡边说边推了推正在听两位长官说话的法兰格尔。

    “安娜!”精心打扮过的安娜在人群中格外出挑,也格外令人瞩目。法兰格尔看到她后也顾不得其他,分开人群走上前去。

    安娜循声望来看到法兰格尔朝自己走了过来,眼眶竟一下子湿润了。

    “法兰格尔……”说着,两人在红毯的一侧紧紧搂在了一起。这个镜头随即被记者捕捉了下来成为了当地的最热新闻。

    “啧……红地毯白铺了……”兰米希尔第二天看新闻时,不由得皱眉道……

    与国派政府派个代理国防部长劳军不同,凯布德拉斯总统亲赴一线视察,使得前线官兵的士气爆棚,但也令人担心将来的战斗会更加血腥。

    詹姆斯福特与凯布德拉斯的私人会面是在总统离开阿斯兰省的前一天晚上。已经登上总统宝座的德拉斯仍然很朴素,没有享用超过哪怕一点点接待的规格,虽然地方官非常乐意这么讨好他。

    “阁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

    “上将先生可是狡猾了不少。”

    “……”德拉斯的回答把本想套近乎的福特呛得说不出话来,可能是老长官的关系,福特在他面前总有些畏惧感。

    “阿斯兰会战的表现很好。”见气氛有些尴尬,德拉斯转移了话题。同时,他亲自为福特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接过酒杯喝了两口后,福特说:“总统先生,这次会战之后,国派舰队短时间内不会再发起主动进攻,我们是不是可以采取行动了?”

    德拉斯听完挥了挥手,道:“这件事还要缓一缓,等瓦伦纳动手之后不迟。听说你在国派那边埋了颗暗子?”

    “您的消息真是灵通……下官假如对间谍的运用能力达到您一半的水准,恐怕这一战能赢得更多。”

    “还有机会。下次你可以去哈德尔大闹一场。”

    听完这句话,福特一愣,问道:“阁下的意思是我还要留在这里?”

    德拉斯偷偷地观察着福特表情的变化,却故意漫不经心地答道:“这里的担子最重,只有你能把握住局势。”

    “可是,总统……”

    “又不是演电影,没有主角、配角之分。我只相信你的能力,其他人放在这里我都不放心。”

    会面的结果并不令福特满意。不过,此时此刻的福特还不敢将“不满”的情绪上升到“怨恨”的程度,毕竟谁才是老板他还是搞得清楚的。

    阿斯兰省会战结束后,地龙的驻留舰队也进行了人事和兵力的调整。司令官虽然仍由参谋总长福特上将担任,但巴里德、佩里两位将军及所属舰队被迈克马丁少将(刚晋升)、金凯准将、德莫里斯准将替换(后两人是由福特推荐新近晋升的将官,算是福特的亲信)。而且,后两人所属的舰队是抽调邻近省份驻军拼凑而成,只编有两个分舰队的临时舰队。如此一来,虽然阿斯兰省的驻军达到十个分舰队的规模(满编),但质量却比之前下降了。另外,鲁格西弗尔少将因战功晋升中将,也返回首都接受新的任命。这一次他很有可能获得指挥完整舰队的机会。

    对于这样的安排,部下们可以发表抗议和不满的言论,但作为最高级别的长官,福特却只能苦笑不语。他知道凯布德拉斯还有更宏大的计划,他本想成为这个计划的主角,但如今却注定只能是个配角。当然,作为交换条件,德拉斯也满足了他的一些要求,在福特看来,这些要求将来会发挥作用的。何况临时拼凑的舰队只要训练得当,强化重型战舰之后的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

    ……

    “总统,福特将军能力出众,您为什么将他留在阿斯兰呢?”

    “阿斯兰省难道不重要吗?假如阿斯兰省沦陷了,我们会非常被动。”

    对于这种冠冕堂皇的答复,德拉斯的副官不再多嘴了。他当然明白这种回答的深层含义,德拉斯不可能将一个呆子放在身边担任副官。

    “他的毛病与我太像了……”见副官不再开口,德拉斯却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看着副官勉强保持镇静的表情,他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联合历310年8月,边境地区经历大战后获得了暂时的平静,首都星阿拉密斯却又热络了起来。国会听证会的现场好似燃起了战火,不过是单方面的。刚刚才从前线返回的将军们又不得不疲于应付议员们的“口诛笔伐”。

    “作为前线总指挥,乔治伊南二级上将,你应该为阿斯兰省会战的结果负全部责任!不要再找理由为自己推脱了!”这句措辞严厉的话差不多代表了听证会的基调。除了他以外,以蒙特格列维奇中将为首的前线指挥部参谋人员也受到了议员们的抨击。

    “前线指挥部的作战行动拖拖拉拉导致情报泄露,被敌人掌握了先机,兵贵神速的道理士官学校的菜鸟都知道吧?难道你们是故意的吗?”类似这种论调也充斥着听证会,虽然很刺耳,但攻击行动准备周期过长这个事实的确会令外行人感到费解。相比听证会的基调,这类问题还算有些含金量。

    对于伊南而言,阿斯兰省会战的爆发就是一个意外。他当时并不赞同国防部有关主动出击的动议,但为了这件事情夏洛特部长黯然辞职,加布里总司令官无能为力,他更是没有办法拒绝。为了对方方面面都有所交代,伊南故意放缓了备战节奏,早早地放出风声,本打算使地龙方面有所准备之后,双方接触一下就各自罢兵。这种想法更偏向于政治范畴,而他作为一名军人,无疑是越俎代庖了,更何况最终是弄巧成拙。到了今天,当时的想法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当然,对于部分议员提到的有关情报泄漏的问题,蒙特其实在会战进行时就产生了一些怀疑,为此还特意强调了通信规范。他不相信仅仅掌握了己方出击意图的地龙舰队会把之后所有的问题都分析得如此准确。伊南的作战态度的确是比较消极,但这种心理状态并非不加掩饰,而地龙方面的准备工作却是以此作为前提。以缺乏可靠根据的心理问题作为己方军事行动的前提,至少蒙特本人是闻所未闻。

    “除非依据很可靠。”休会时,听完蒙特的分析后英布里奇给出了答案。

    “也就是说,我们内部有间谍?”蒙特其实也有类似想法,得到第二个人同样的结论后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了,“会不会是伊南?”

    “开什么玩笑,假如是他的话我们早完蛋了。”

    “不过,我军的动向总是被敌方事先掌握,问题多数是出在中枢机构。”

    “是的……”

    经过一周的质询,听证会得到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也基本还原了事实。虽然这次失败的作战行动是执行中央政府的意志,追根溯源的话,亚历山大总统也应该被追究责任。但是,既然国防部长已经被赶下台了,作为立法机关的国会决定以“大局”为重,卖个人情给总统。不过,“黑锅”还是需要有人来背的,在前线负责指挥的将军们此时此刻必须“勇敢地”站出来,去承担战败的责任。

    听证会结束之后,国会立刻责成国防部和星际舰队总司令部调整参与阿斯兰省会战的军官的岗位。

    时任前线总指挥的星际舰队总参谋长乔治伊南,被左迁为新组建的苏帕特别区警备司令官,军衔仍为二级上将。名义上归这个警备司令部管辖的舰队包括:驻防苏帕的第八舰队;驻防诺斯王国边境的边防舰队(分舰队规模);驻防周边各省的警备舰队。司令部驻地位于苏帕特别区后方的布利泰省。顺便提一句,夏洛特弗莱明的老家就在布利泰省。赫德拉姆威德尔少校随其一同赴任并担任作训参谋。顺便再提一句,被归入伊南指挥团队的还有原驻瓦伦纳大使馆武官盖修少校,他此时的职位是中校参谋。

    一同背黑锅的还有时任前线指挥部参谋长蒙特格列维奇中将。虽然在会战期间他并没有犯下错误,但本着“犯不犯错是能力问题,挨不挨罚是态度问题”的原则,他还是被免去了第三舰队的岗位,转任新组建的第九舰队的司令官一职。

    此外,临时救场的弗朗索瓦马奇少将代替蒙特担任第三舰队司令官,虽然他本人从工作能力的角度向上峰表示了强烈地反对,但仍被国防部赶着鸭子上了架。

    剩下的两位舰队司令官之中,英布里奇中将虽然立有战功,但由于舰队损失颇大,所以“被”理所当然地功过相抵了。他本人对此并无怨言,“毕竟还活着,否则即使特晋二级又如何?”高级军官当中,只有法兰格尔因为战功卓著而获得了晋升。但用他的话来说,与少将军衔相比多一两千艘战舰更有现实意义。

    与高级将官普遍背黑锅不同,中低级军官获得的评价相对比较公正。路易洛克威尔被晋升为少校,并被调回首都重新在总司令部的后勤部门工作。他的后方勤务处理能力已经被事实证明是星际舰队不可或缺的重要财富。相对的,福卡艾齐那哈的价值没有那么突出,他的工作关系第一次被正式调出了总司令部留在哈德尔担任第四舰队的参谋。可能是为了安抚情绪,调令下达的同时福卡也获得了一次晋升成为了少校。另外,隶属第四舰队的洛迪、伊普顿、林山和隶属第三舰队的冷罗亭也都获得了晋升都成为了中校,并被安排到了新的岗位。

    当然,除了上述这些人之外,还有不少人或者得到晋升或者遭到降级,就不一一罗列了,毕竟涉及到四个舰队几百万人。

    除了前线部队,星际舰队总司令部的人事安排也发生了变动,加布里虽然保住了总司令的位置,但他此时不得不接受新任国防部长阿尔贝普恩加莱推荐的总参谋长人选。并不是他“驽马恋栈”,而是因为他有着与夏洛特同样的责任感。

    人事调整的决定正式发布后不久,国会似乎是为了安抚军方的情绪通过了已经辞职的夏洛特递交的“第一期追加战争军费”的议案通过发行战争债券的形式募集部分资金,并配合财政部的金融运作,筹集扩编星际舰队的经费。第一期扩编的方案为将第四、第七、第八舰队扩编为下辖四个分舰队的大舰队,并完成整编第九舰队的工作。如果第一期扩军能够顺利完成,那么将会增加一万八千艘以上的战舰。不过,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实现的。

    “早一年通过这个案子,或许战争就不会爆发了。”搭乘定期班轮回家的夏洛特,在离开阿拉密斯时向来送行的朋友们如此抱怨。

    当国派与地龙两国结束拳赛的第一回合进入短暂的休息阶段时,瓦伦纳共和国作为观众也开始跃跃欲试了。

    根据地龙政府秘密提供的时间表,瓦伦纳的高层对于“比赛”的赛程安排还是比较清楚的。同时,地龙方面默许瓦伦纳随时都可以加入比赛之中。

    “……造船业已经开始启动,估计三个月内生产规模可以达到最大值。所有舰队的官兵和陆战队员都停止假期返回各自单位待命。今年度的征兵工作已经加快进行,并且停止办理退伍手续……”

    “三个月?三天之内国派的情报机构就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报告给阿拉密斯。”听着参谋部军官的介绍,坐在台下的爱德华道奇中将与身边的马克布冯上将耳语着。

    小布冯听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与道奇附耳交谈了几句,直到坐在另一侧的父亲投来不满的目光两人才安静下来。布冯对于有关情报部门的话题向来很避讳,毕竟这个部门与韦维尔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内务部国家安全局虽然同时向三个家族负责,但在瓦伦纳共和国很多事并不能只看表面的规则。

    “……地龙政府希望我们能采取一些行动吸引国派情报机构的注意,他们对于我方提出的修正案表示认可……”

    参加这次联席会议的人都是瓦伦纳共和国军政高官,会议的内容也属于最高机密。不过,很多内容的表述仍然是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参谋部的军官也无非是照本宣科、走走形式。真正掌握完整“时间表”的不超过十个人。

    总司令官韦维尔元帅见“朗诵”结束了,他象征性地征询了一下列席会议的霍布豪斯总统的意见,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末了还嘱咐众人回去思考后再通过书面形式提交个人意见。知趣的人们明白自己的权限已经到顶了,纷纷起身告退。不过,当道奇准备离开座位时,却被马克布冯拉住了制服的下摆。他心中大吃一惊,小布冯的这个动作表示自己可以留下来参与这个国家最核心层的会谈。

    “道奇将军,你请坐下,我们之后要讨论的内容保密等级为极机密,攸关国家安全,所以请你务必守口如瓶。”待其他人都离开后,同样留下来的安全局负责人神色严肃地强调了一番保密纪律。

    见道奇的情绪平复了之后,国防部长布冯将一份行动计划交给了他,这就是根据地龙提供的“时间表”制定的作战计划。当然,即便如此,这份计划仍没有完整地展现时间表的全部内容,事实上反而是很好地掩盖了最重要的部分。

    不明就里的道奇看完计划后吁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份计划与自己心中盘算的差别不大,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国派与地龙僵持的局面发动对诺斯王国的进攻。而且,他本人所指挥的舰队并不担任主攻,仅仅是在与苏帕特别区相邻的埃尼亚省戒备,作为疑兵。

    “你要确实把国派和诺斯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埃尼亚这里,扩建那里的军事基地,增加物资储备。全部按最高标准施工,不得有任何偷工减料的行为。另外,可以适当制造一些摩擦,直到韦维尔元帅的舰队群正式发动进攻。”布冯强调了一遍任务要求。

    “另外,你也要做好从埃尼亚进占苏帕的准备,假如国派不行了,我们要赶在地龙之前抢占足够多的好处。”霍布豪斯总统也补充到。

    “凯布德拉斯真是个危险的角色,他对于瓦伦纳也会是一个威胁。”道奇离开后,布冯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的,所以不能让他们得分太多,我们也要把握住局面,在最有利的时候结束战争。”霍布豪斯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一边附和道。

    “总之,先把应得的拿到手吧。无非是相互利用罢了。”韦维尔的发言结束了这几个人的密谈。

    瓦伦纳共和国大张旗鼓地启动战争程序,不要说专业的情报机构,即使是民间的“票友”都发现了异样。很快,瓦伦纳共和国可能发起某种军事行动的报告就送到了亚历山大总统的办公桌上。

    “组建苏帕特别区警备司令部的事情已经落实了,乔治伊南二级上将即日就要启程。警备区下辖有两万艘左右的战舰,实力不容小觑。”面对总统的询问,普恩加莱部长显得胸有成竹,乐观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我听说这些战舰中只有一半是正规部队,其余都是地方舰队吧?”亚历山大在经历了那么多烦心事后似乎已经失去了乐观情绪。

    “是的,总统先生。不过,待一期扩军计划完成,情况就会得到进一步改善。而在这之前,瓦伦纳也需要时间扩军备战。”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对于军事,他的确是个门外汉。“还有国内瓦伦纳人以及瓦伦纳侨民的问题,现在准备怎么处理?”

    “为了防止瓦伦纳安全局的渗透,我们打算遣返部分瓦伦纳人,再重点关注部分。至于侨民,则打算与地龙侨民一样实行统一管理,这样可以省去不少麻烦。”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如是回答。

    根据政府的命令,移民局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找到了距离殖民地较近的一个省,然后一边修建收容基地,一边通知各省警方和驻军协助编制名册和监视、收容工作。

    与周围忙忙碌碌的人不同,仍在享受假期的法兰格尔丝毫不为环境所影响,天天与安娜在一起,或者窝在军官宿舍,或者四处闲逛,仿佛就没有战争这么一件事情。好在舰队的事情有高登、福卡等人帮着处理,而且自己的上级拥有包容的品质无论是收拾残局的加布里总司令官,还是很可能正式担任哈德尔特别区警备司令的兰米希尔中将。

    “假如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某天,法兰格尔故意搂着安娜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话。

    “少来,男人都是些野心家,将来能留个角落给我就感激不尽了。”安娜故意一把推开法兰格尔,“那么久也不跟家里说一声,知道人家多担心嘛……”

    法兰格尔听完傻笑着不答腔,重新把安娜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在这种激烈变革的年代,安逸祥和总是难能可贵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变故”很快就降临到了法兰格尔与安娜的身上。

    那天正好是法兰格尔结束休假回部队报到的日子。离开宿舍时安娜还没有醒,法兰格尔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搭乘通勤车赶去了第四舰队的司令部大楼。虽说是星际舰队,但也不会天天坐在战舰里办公,那样也会影响很多行政事务的工作效率。不过,由于是战时状态,地面基地的定位只相当于一个值班室。

    “法兰格尔!”一进门他就被福卡喊住拉到了一边,“我问你,安娜现在是在这里还是回首都了?”

    “怎么了?她后天早上的班轮。”

    “听着,移民局的人在统一安置瓦伦纳的侨民,听说安娜的名字也在名单上面。”

    “开什么玩笑?她是军人家属啊。”

    “我向路易打听过了,国防部那边似乎是点了头的……”

    阿尔贝普恩加莱,此人善权术、不可深交。这是别人对现任国防部长的评价,夏洛特在位时,对此人也不怎么待见。普恩加莱当时同样反对主动进攻的提议,长年积累的工作经验使他具备了相当丰富的阅历和专业素养。不过,当夏洛特承受着来自总统府的巨大压力时,普恩加莱“毅然决然”地保持了中立。

    第二次银河战争期间,普恩加莱担任过巡洋舰、战列舰的舰长,支舰队的参谋。在舰长岗位上的表现可圈可点,相比之下身为参谋时的表现乏善可陈了。善权术与善谋略还是有不小的区别,譬如武则天与某叶赫那拉氏。

    “我不记得哪里得罪过这位部长大人啊……”看完洛迪发来的普恩加莱的性格分析,法兰格尔更是一头雾水了。

    “法兰格尔你别忘了,前任部长可是你的校长,而且你也是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外人可都认定你是夏洛特的人!”福卡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为法兰格尔解释。

    “可是我也没有白拿钱不干活啊……”

    “谁会来管你这些!”

    “那布里奇将军、蒙特将军不都是校长的同事和亲信?”

    “他们不是都挨整了?再说了,你小子最年轻,根基最浅,杀鸡儆猴懂不懂?”

    “我又不是鸡……”

    “少罗嗦,反正你快点回去与安娜一起想想办法吧,否则她就该吃苦了。收容基地的位置很偏僻,更重要的是不安全。到时候让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完福卡这句话,法兰格尔沉默了。假如连给自己心爱之人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都做不到,自己领章上的星星再多又有何用?

    法兰格尔回到自己的军官宿舍时,发现已经有人前来造访过了。他顾不得其他,赶紧开门进屋观瞧,只见安娜窝在卧室的一角愣愣地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头埋得深深的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安娜?你怎么了?有谁来过了?”法兰格尔连问了几声安娜都没有回答,只是肩膀不停地在颤抖,似乎是在抽泣。

    他轻轻地快步上前来到安娜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安娜把头靠在法兰格尔的身上,眼圈红红的,脸颊上似有两道泪痕。她把手里攥着的的一个挂件交到了法兰格尔的手中,那是一个移民局发的载有个人信息的定位仪。

    法兰格尔接过定位仪看了看,顿时怒不可遏地一把将其扔到地上,然后又重重地踩了几脚……

    里宾加布里与兰米希尔很快也得知了这件事。加布里马上就要回首都了,他表示届时会亲自向相关部门提出抗议,要求他们必须确保前线官兵能安心打仗。兰米希尔的态度则很激进,他立刻打电话厉声责骂了当地移民局的官员,并撤免了军官宿舍区警卫工作的负责人,将其送去了实战部队。

    “现在是战时状态,我不管来的人是谁、头衔有多大,凡是要进入军事管制区就必须有警备司令部发的通行证。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就以通敌罪论处!”

    话虽如此,但这毕竟治标不治本,问题的根源不在哈德尔而是在阿拉密斯。为此,兰米希尔非常善解人意地以权谋私了一次他命令法兰格尔带人回首都接收一批新造战舰,顺便向上级部门汇报一下工作(虽然总司令官里宾加布里此时尚在哈德尔),其实,也就是为法兰格尔制造一个直接与幕后黑手谈条件的机会。

    “莱顿拉法耶准将的工作能力很强,人又很勤快,你在与不在没什么差别,放心去吧。”兰米希尔安慰人的话令法兰格尔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至少能让他放心地带着安娜出发了。

    回到阿拉密斯的时候已经九月份了,法兰格尔将安娜送回家之后与母亲碰了个面便离开了,然后直到返回前线他都没能再找到时间回家一次。

    “苏珊娜,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

    法兰格尔处理人际关系是弱项,不过他也知道直接找普恩加莱谈判下场会很惨,自己还没有到不可替代的程度,贸然出手价格会被压得很低。所以,他需要采取迂回的战略。苏珊娜是压力山大总统竞选团队的重要成员,她必然与上层人士有所联系,但是不是愿意为安娜的事情出把力,法兰格尔也缺乏信心。不过,相比那些政客,对苏珊娜的信心则更大一些。

    “法兰格尔,你客气了,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就直说吧。”苏珊娜与法兰格尔同岁,这几年跟随着政治人物耳濡目染之间似乎已经褪尽了幼稚,散发着职业女性特有的魅力,看上去却比经过战火洗礼的法兰格尔成熟得多。“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服务于政治。”这么说无疑是很有道理的。

    听完法兰格尔的叙述,苏珊娜沉思了许久。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十年。苏珊娜还记得中学毕业旅行那年的海盗,以及那时候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特质的法兰格尔。也记得自己婚礼时第一次喝醉酒的法兰格尔。那个不愿意与人交流、性格古怪的男生,现在也长大了。“成长最残酷的部分,就是女孩永远比同年龄的男孩成熟。”

    “放心吧,交给我去办好了。”苏珊娜说话时眼睛里流露出太多的信息,可惜法兰格尔却没能捕捉到哪怕一条完整的含义。

    苏珊娜的效率的确很高,第二天下午正在忙着清点物资的法兰格尔就接到立刻去国防部报到的命令。

    “西庇阿少将,幸会幸会,没想到居然那么年轻,真是青年才俊呐。”普恩加莱部长没有再设置什么形式,亲自接见了法兰格尔,脸上则挂着事务性地微笑。

    “部长,不知这个时候召下官来有什么事吗?”法兰格尔向他敬礼后,语气恭敬地明知故问。人有时候刻薄惯了一时半会儿很难改。

    普恩加莱并不为所动,仍保持着微笑,然后将移民局关于安娜梭伦的报告递给了法兰格尔。

    “瓦伦纳共和国安全局的能力很强,上次那个试图暗杀奥伦治公国马略将军的间谍你也是知道的,所以移民局建议将瓦伦纳侨民统一收容管理。作为高级军官,更应该以身作则,保证国家政令畅行无阻,不是吗?”

    “好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移民局的建议,没有你的指示移民局敢管到军人家属头上?”法兰格尔心中暗骂,但仍保持着最大克制,用恭敬的态度介绍了一遍安娜的特殊情况。特别是帮助诺斯王国索菲娅公主逃出瓦伦纳共和国之后,国会对她的嘉奖。

    听完法兰格尔的介绍,当然这些材料其实国防部早已了如指掌了,普恩加莱故作深沉地思考了很久,最后他才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移民局的确有些以偏概全了,一杆子掀翻一船人实在是不应该,具体问题应该具体分析嘛!这件事情你就放心吧,我会亲自去干涉的,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你的家人了。希望西庇阿少将能安心服役,为国效忠哦。”

    结束了与部长大人之间如鲠在喉的对话后,法兰格尔马上打电话向苏珊娜表示了谢意。

    “也不是我的功劳,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普恩加莱不欣赏法兰格尔这个人,他觉得此人与夏洛特等一班老人的关系太密切了,但值此用人之际也犯不着扯破脸皮,给点教训也就行了。更何况他居然还有亚历山大总统的关系,看来底牌还没有摸透呢。

    “实在不行,拉拢过来当枪使也不错。”

    集中在阿拉密斯待命的战舰大约有两千多艘。一半是新近完工的战舰,一半是完成修理和升级改造的战舰,配属的官兵则统统是新手。这批战舰原计划将分配给驻防哈德尔的几个舰队,用于补充之前的损失。届时再把人员调整一下,新老结合战斗力容易保证。遗憾的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法兰格尔在路易洛克威尔的帮助下提前完成了物资和人员的整合,他本打算在返回哈德尔之前再回家一次,但他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

    联合历310年9月,瓦伦纳共和国正式向诺斯王国宣战,而国派政府与后者缔结有互助的条约。

    “诺斯王国是友邦,此时袖手旁观不符合我国的长期利益。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凭凑出一个舰队并不会对现有防御体系造成大的影响,而换来的是可以大大提高诺斯的胜率。因此,应该立刻依据条约及诺斯王国的请求出兵增援。”里宾加布里的建议得到了总统的支持最终落实到了法兰格尔的头上。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是率军支援诺斯王国的不二人选。

    ……

    诺斯王国拥有七颗可供人类居住的星球,由这七颗星球勾勒出诺斯辽阔的疆域,该国的特点就是各省之间的距离都比较遥远,这也成为其抵抗外敌入侵的重要筹码。经过百余年的时间,诺斯政府在漫长的航道上修建了不少补给站和要塞,平时方便交通运输,战时则可以服务于军事行动。

    诺斯王国与瓦伦纳共和国相邻的是奥利维尔省,通过该省之后航线一分为三。其中,距离首都最近的是中路航线,通过肯帕雷拉省后可以直达。另外两条航线则需经过两个省才能到达首都。

    法兰格尔带着两千多艘战舰于九月下旬抵达布利泰省,由于莱顿等人率领的第四舰队主力还未赶到,他便将舰队交给部下组织训练,自己则在完成向上级苏帕警备区司令官的报告后就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相对哈德尔方向的几个省而言,由于与瓦伦纳共和国的外交关系长期处于紧张状态,苏帕方向的省份都比较萧条。经济模式大多以农业和矿业为主,出口的商品多为原材料和初级加工品,此外还有劳动力,布利泰省就是一个典型。在经济危机打击之下,不少人纷纷回到了故乡,如此一来倒也使得布利泰的经济开始向自给自足的方向转型,不过生活水平肯定是大不如前了。

    老校长夏洛特的家是法兰格尔此番最重要的一个去处一座位于农场中心的带风车的二层农舍。

    “欢迎欢迎,快进来坐。”法兰格尔到达时,夏洛特正在修理屋顶,他对于自己学生的来访感到很高兴。在法兰格尔看来,从国防部长的位置退下来之后,老校长的精神似乎比之前好多了。

    “不用操心那么多事情,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只是……”

    “只是?”

    “只是还放心不下啊……你到我这里来,就不怕新上司忌讳?”

    “……”

    “哈哈哈哈,戏言、戏言,我相信你也不是担心那种事情的人。”

    “校长,说真的,布利泰省靠近边境,万一有什么闪失……您不如搬回首都吧?”

    “我已经无所谓了……何况,假如真的被敌人打到了这里,到那时恐怕首都也不见得是安全的地方……虽然现在是平头老百姓了,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两个人畅谈了很久,夏洛特虽然从国防部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对于局势还是颇有见地,也给法兰格尔提供了不少宏观的建议。

    “两个大国开战,宜速不宜缓,时间拖久了就会陷入消耗战,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但是,地龙方面的行动拖拖拉拉,连一次像样的攻势都未组织起来……凯布德拉斯向来善于谋划,此时宣战绝不可能是一时冲动,我肯定他会有阴谋……一个足以致我们于死地的大手笔。”

    法兰格尔没有接茬,只是静静地听着,夏洛特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这一次瓦伦纳的行动很可能就是他们两国之间达成某种协议的象征,但是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呢?

    联合历310年9月22日,下半年的日历翻得格外地慢,简直是度日如年。莱顿拉法耶准将指挥的第四舰队主力经过十余天的连续航行终于赶到了布利泰省。虽说是主力,但并不是从数量上来划分的。配属给法兰格尔,让他带去支援诺斯王国的战舰接近九千艘,不过只有莱顿带来的这些有大战的经验。此外还有三千艘综合补给舰和一千艘修理舰也跟着莱顿赶到了。

    “时间紧迫,三天后就要开拔。舰队需要重新编组,人员也要进行调整,尽可能发挥出老兵的优势。此外,还要开展适应性的训练。总之,大家抓紧时间吧,剩下的就只能留在路上处理了。”

    “又要在航行过程中开展训练吗?这似乎成第四舰队的惯例了……”

    “没办法,将就将就吧……”

    法兰格尔笼统地下达完任务后,就听见部下们各种各样低声的抱怨。不过,当高登接过话茬开始布置具体事项的时候,便听不见任何杂音了。不知不觉之中,这似乎成了第四舰队司令部的一个传统。

    能够有人帮忙处理具体的事务性工作,对于法兰格尔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恩赐。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将精力全部投入到设计各种“诡计”上去了。这一次支援诺斯王国抵抗瓦伦纳入侵,并不是手到擒来的活儿,前进的道路上有多少坎坷还未可知。

    9月26日,第四舰队进入诺斯王国的利贝尔省。在那里,舰队将与女王陛下的特使会合,然后根据女王的请求安排任务。国派舰队在诺斯境内的指挥关系比较复杂,同时接受女王陛下、诺斯王国舰队司令部和国派星际舰队司令部三方面的命令,但在具体的实施层面又可以根据舰队司令官的判断自行决断。因此,法兰格尔此时的身份更像是一个独立合伙人、业务合作者,而不是隶属或者上下级的关系。不仅如此,法兰格尔自己还计划更进一步介入到诺斯王国的决策层面。他与部下们对于诺斯的舰队司令部的能力并不抱有多大的信心。

    “根据最新的情报,诺斯舰队已经放弃了边境重镇奥利维尔省,情报部门表示他们的抵抗意志令人担忧。”舰队进入利贝尔的卫星轨道后,高登副参谋长送来了最新的信息。

    法兰格尔看了看文件点了点头,他并不担心高登和情报部门提到的所谓“抵抗意志”的问题,而是担心其他,比如被所谓的队友坑害之类。

    “女王的特使到了吗?”当然,这些影响士气的担忧,法兰格尔并不认为有必要拿出来与别人分享。

    女王陛下特使的穿梭机缓缓地降落到诺瑞德号的机库之后,法兰格尔率领司令部的部分军官列队迎接。从机舱内走出来的特使是一位女官,随行的部属也以女性为主。不过,法兰格尔一眼就看出了古怪。

    “请特使和诸位一同先去会议室休息吧。”

    听完这句话,特使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法兰格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露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微笑。他似乎特别擅长捕捉这些表情和眼神的变化,但对某些特定的人却又显得迟钝……

    诺瑞德号的会议室可以容纳几十个人同时开会,不过此时里面除了诺斯王国的特使与随从之外,只剩下法兰格尔、刚刚从自己的旗舰赶来的莱顿、高登、福卡、洛迪,以及出发前从第三舰队调动过来的冷罗亭。顺便提一句,冷罗亭与哈伦黑格晋升为中校后,被安排到第四舰队轮岗,林山则因同样的原因被调去其他舰队。

    “国派星际舰队少将法兰格尔西庇阿,率第四舰队司令部成员向女王陛下致敬。”不顾部下们惊讶的神情,法兰格尔笑盈盈地举手向特使身边的一位随员行礼。

    女王特使的心里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因此并没有举止失措。她似笑非笑恭敬地退到一旁。那位随员则排开众人款步走到法兰格尔面前,摘下帽子与假发套,冲着他甜甜地一笑。

    “法兰格尔,我就说瞒不过你嘛。”

    “您的伪装实在难以遮盖住您的英姿飒爽。”

    “好久不见了,总会有点担心你的洞察力退化嘛。另外,你不必用敬语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看着这两个人不恭不敬地“打情骂俏”,法兰格尔的部下们的反应还算正常,福卡和冷罗亭甚至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福卡已经开始盘算事后如何拿安娜来威逼利诱法兰格尔了。索菲娅的亲随们则明显沉不住气了,原本的那点淡定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登基以来一直难觅笑容的陛下居然正像个普普通的小姑娘一样与别人玩笑、嬉笑,令他们颇感意外。

    两个人打趣一番后,法兰格尔意识到还有许多“居心叵测”的旁观者正“杵”在周围,特别是福卡那闪闪发亮的眼神和诡异的笑容,令他感到一阵“恶寒”。于是,法兰格尔收起略带暧昧的笑容,整了整军服故作姿态地询问起女王亲自驾临的目的。

    索菲娅特意乔装来见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叙旧,必然是遇到了麻烦,而且是不能明说的麻烦。待两人屏退左右之后,她索性彻底放下了女王的架子,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带着点哭腔诉说了起来。

    “法兰格尔,女王真不是人干的活儿!真不想干啦!”

    “……”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不信啊?等这次仗打完了,我就要退位!”

    “……”

    “啊!可恶!”

    见法兰格尔对自己的抱怨毫无反应,索菲娅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嘟着嘴用力朝他撞去,谁知自己没有把握好力度,撞击演变成了投怀送抱。僵持了足有十秒,两个人的脸都变得通红。为了乔装改扮,索菲娅特意剪了一个梨花头,在红色亲兵军服的映衬下透露出一种别样的美。法兰格尔不是个花心的人,事实上还有点迟钝,但面对这么一位数一数二的美女,要想做到彻底绝缘恐怕也只有柳下惠转世了。

    “呃……与其谈仗打完以后的事情,不如先想想眼前的事情怎么办吧……”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法兰格尔赶紧转移了话题。不过这么一来,索菲娅脸上的那一抹妩媚就被愁容取代了。

    索菲娅这次秘密出访的行为就足以证明诺斯王国目前所面临的局势并不仅仅是外敌入侵那么单纯。

    “舰队的司令官们一个个根深蒂固,根本不服从命令。好不容易挑了个军务尚书,本想卖个人情的,结果又弄巧成拙,人家压根不领情。这一次,奥利维尔省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失守了!唉……那边出产的果糖很美味的……”

    见索菲娅又要东拉西扯不知所云了,法兰格尔赶紧发问:“避免正面对抗,用空间换时间积聚力量,这也不算错误的策略。另外,我记得近卫舰队的长官是你的人吧?还有别的可以信任的人吗?”

    “呃……把各地的驻军集中起来的话,应该有九千艘左右的样子吧。不过,你也应该知道的,地方舰队的战斗力很弱很弱的,平时也没让他们好好训练……”

    “我看还是让大家一起来想想办法吧,光这么瞎掰也没个准谱。”

    “我哪里在瞎掰!我可是把诺斯王国的军事机密都告诉你了……”

    法兰格尔没有给索菲娅继续发嗲的机会,他转身就跑去门边,把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结果福卡等几个躲在门外偷听的人全都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

    “咳~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开个作战会议吧……”法兰格尔边说边抱着双臂斜着眼睛瞅着倒在地上讪笑的福卡。

    ……

    听完索菲娅的介绍,大家都不说话,皱着眉头盯着会议桌中间显示的(索菲娅带来的)诺斯王国航路图发呆。

    “各位听了也蛮久了,都说说吧。时间紧迫,我们马上该出发了。”法兰格尔似乎仍对刚才众人的偷听行为有些不满,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洛迪察觉到了法兰格尔的不满情绪,于是主动开口试图打破一些尴尬,但他的提议又被福卡等人无情地反驳,弄得有些灰头土脸。争来吵去过了好久,倒把法兰格尔的不满情绪给吵没了,最后还是他自己把腹稿拿出来供众人讨论。

    “……总的来说,就是要夺回兵权,把三个舰队司令官架空并置于监管之下。关键点是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存在时间差。”

    “早就有想法了还卖关子……”索菲娅最后为大家进行了总结并得到了一致认同。

    ……

    根据法兰格尔的计划,索菲娅秘密联系了坐镇首都的法务大臣,命令其传谕旨派弗拉基米尔福明中将指挥近卫舰队支援前线,各地驻军同时出动与之会合,设定舰队在肯帕雷拉省完成集结和整合。另外,她又在法兰格尔的撺掇之下密令其严密监视军务尚书及首都高官们的动向。

    “你不觉得按照我的脚本来做事会有问题吗?毕竟你才是女王,我们只是友邦……”

    “应该会有问题吧?可是,本女王已经身陷友邦的战舰之内,还能怎么办呢?”

    “喂!别把自己说的像受害者似的,你可是自投罗网。”

    “嗯!嗯!”

    与此同时,法兰格尔也指挥第四舰队向肯帕雷拉省靠拢,他打算在那里上演一出古时“汉高祖伪托云梦游”的戏。

    就在法兰格尔与索菲娅一起密谋“铲除异己”之时,那几位“异己”也有种人心惶惶的感觉。实事求是堤说,身处前线的三位舰队司令官并不打算卖国投敌,至少基本不是。但是,把“消极避战”的帽子扣在他们的头上也不算大,毕竟奥利维尔省这个要冲的确是被瓦伦纳的舰队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老将有老将的脾气,他们三位对年轻的女王并不服气,自然也就谈不上“遵命”了。他们其实对谁都不服气,当年也不服卢基乌斯,那时候保持中立更有些“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意思。

    “军务尚书指挥的近卫舰队马上就要进入卫星轨道了。国派的第四舰队就跟在他们后面,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距离。”

    “嗯,离那么近?此时与国派走那么近不见得是好的选择啊……好吧……我知道了。另外,命令侦察舰加强监视瓦伦纳舰队的动向。”接收和下达命令,并嘟囔着奇怪语句的,是诺斯王国第一舰队的司令官哈里斯上将,他同时是诺斯王国的前线总指挥。

    哈里斯将军拥有伯爵的身份,世袭罔替。立下过大功的祖辈为他带来了不少便利,不过他本人的履历一直很平淡,依靠着贵族的身份就循规蹈矩地爬上了高位。几年前卢基乌斯的叛乱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激起些许涟漪,虽然也接收到公爵的暗示,但并没有在意,更没有表态。伯爵家的骄傲使他不可能向卢基乌斯低头,但不愿意向年轻的陛下低头就比较麻烦了……

    当哈里斯的引导官按部就班地指引近卫舰队进入肯帕雷拉的卫星轨道时,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将军!近卫舰队点亮了紫色身份识别灯!”紫色身份识别灯是诺斯王国特有的一种信号,用于且只能用于彰显王室的威仪。点亮这个识别灯的战舰就表示载有国王或者亲王级别的大人物。而且,诺斯王国目前并没有亲王。

    “福明那个老糊涂虫怎么连识别灯都能挂错……”相对于哈里斯伯爵,福明不过是一个男爵,而且并非世袭,身份上的尊卑不言而喻。

    不过,哈里斯很快就意识到此时犯糊涂的人绝对不是福明,因为接入通讯信号后,身着大元帅制服的索菲娅出现在了监视器的大屏幕上。

    “陛下……”这出人意料的一幕使哈里斯显得有些呆愣,在部下的提醒下才赶紧单膝下跪施礼。

    “伯爵,立刻联络全部的战舰,让所有官兵都能看到影像,听到声音。”索菲娅下达旨意时故意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很冷淡,语气则努力装得格外威严。

    “在君主制的国家中,君王的权威是根植在每个人内心深处难以磨灭的,所以你的气场一定要强大!记住!有将近两万艘战舰给你撑腰呢。”这是几个小时前法兰格尔的特意嘱咐,索菲娅此时显然是照办了。

    在对全体官兵发表了一通鼓舞人心的演讲后,索菲娅赢得了官兵们,至少是基层绝大部分官兵的欢呼。其实,君主能够亲临一线就足以激发“小兵们”的热情,即使这个君王有些昏庸和无能,更何况索菲娅这么一位美女。

    三位舰队司令官的城府明显比普通人深许多,他们并没有跟着众人欢呼(三个老头子欢呼雀跃也有些不成体统)。当然,除了城府之外,女王陛下特意安排的全体召见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怎么办?”

    “事到如今,你敢抗命不遵吗?”

    哈里斯看着另两位将军苦闷的表情,显得很无奈。他虽然是依仗贵族身份平步青云,但并不代表没有能力。至少,他明白此时的召见与鸿门宴无异。

    会议室内的气氛很诡异,两天前索菲娅从诺瑞德号转移到自己的旗舰后,福明就按要求重新布置了会议室,虽然用了很多暖色调的摆设和装饰,但现在仍然寒气逼人。索菲娅端坐在会议室的一端,弗拉基米尔福明中将恭敬地侍立在一旁。会议室内的桌椅都收了起来,在中间形成一片空地,哈里斯等人此时都在空地的边缘单膝下跪低头不语。

    “众卿平身吧。”平时柔弱的索菲娅,此时的声音听起来虽然仍很柔弱,但却有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众位卿家,前线战事不利,你们谈一谈应对之策吧。”

    “陛下,恕臣直言,虽然我军主动放弃了奥利维尔省,但实为诱敌深入尔。现在大军云集,不日即可发动反击收复失地。”说话的是一位中将参谋长,他负责第一轮试探。索菲娅记不得他的名字,只是看着就觉得讨厌,“前线之事臣等自会尽力,陛下万金之躯,不可轻动啊。”

    “诱敌深入?怎么叫诱敌深入?瓦伦纳的舰队现在正在奥利维尔构筑前进基地,地龙与国派又激战正酣,我们随时都可能失去国派的援助,时间的优势并不站在诺斯这一边。”索菲娅对时局的了解还是比较清楚的,法兰格尔之前也特意为她整理过一些头绪。

    “打仗的事,臣等自会斟酌,陛下不必忧虑,也不要听信外人的妄语。”这次开口的是一位舰队司令官,他属于第二轮攻势无疑,“还请陛下早回首都,此处毕竟不安全。”

    “斟酌?一枪不发就让出了边境的门户,如何让人不忧虑?”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又占据了索菲娅的心头,她的气场似乎有些减弱了。

    “术业有专攻,更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虽说是鸿门宴,但不见得受邀请的一方肯定难逃一劫,哈里斯见部下们越战越勇,脸上的表情也略微好看些了。现在只要能离开这里,这场危机就算摆平了。而且,他坚信索菲娅不敢冒着犯众怒的风险当场处决自己。可惜的是,刘邦当年有陈平、樊哙,如今却只有范增、项庄。

    “陛下,西庇阿将军来电,是否接入?”

    得到女王陛下肯定的答复后,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法兰格尔微笑的身影和他背后展示的不断变化的舰队行动示意图。

    “陛下,下官指挥的舰队已经于二十分钟前开始行动,目前进展顺利,对卫星轨道的压制很快就能完成。”法兰格尔故意挤眉弄眼地朗声报告。索菲娅看着他搞怪的样子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匆匆地结束了对话。

    这么一来,哈里斯终于沉不住气了。“陛下,臣等虽有不敬之处,但并无不臣之心。现在全国的战舰都集中在这里,却被一个外国人掌握了命脉,实在太过儿戏!望陛下立刻下旨令其停止行动,并允许臣等回到各自岗位稳定军心。”

    虽有不敬之处,但无不臣之心。治的就是那不敬的态度,迟来的下马威好歹也是下马威。想到这里,索菲娅又将侍卫送来的奏折交给福明,令其宣读。“陛下,法务大臣刚才送来报告,查实军务尚书结交边将,现已收押,听候发落。”近臣与边将结交,无论放在哪个君主制的国家,都可以直接默认为图谋不轨,可判处极刑。

    会场的气氛总算又有点鸿门宴的味道了,哈里斯顿觉大势已去。索菲娅本来的感觉挺好,难得如此扬眉吐气,但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刻,她又有些于心不忍了。站在旁边的福明看出了一些端倪,低声与索菲娅交谈了几句,然后便喝令侍卫将所有人都带出会议室收押,听候发落。

    “法兰格尔,法务尚书和福明中将都要我把他们处死,可我不想这么做……”

    法兰格尔带着两个舰队完成压制任务回来复命时,索菲娅把他单独留了下来。

    “哈里斯将军在前线布置的各项工作并没有大的纰漏,放弃奥利维尔省从战略角度来说,并非不可取。”

    “没错吧,我不能因为他们不尊重我,就把他们杀了啊。”

    “大不敬不是死罪吗?”

    “那你欠我几条命了?”

    “那就先把军务尚书砍了吧。”

    “难道在法兰格尔的眼里,人命也那么不值钱吗?!”

    “……因为你是陛下。”

    “我说了,我不想当!”

    “那也要等一切都恢复平静了才行。”

    说到这里,两个人的嗓门都有些大了,索菲娅的眼圈也微微有些发红。

    “好吧,我懂了。是我不对,太任性了……”

    “没什么对不对的,索菲娅。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不过,军务尚书的死罪本来就符合王国的法律。”

    “嗯……”

    “还有,我建议你再去与哈里斯将军好好谈一谈,毕竟他最熟悉前线的情况,而且从他排兵布阵的形势来看,三个舰队相互独立、自成体系,似乎别有深意。”

    “嗯……这个……那你陪我一起去。”

    ……

    羁押哈里斯的房间是一个普通的舱室,只是室外加了岗哨,室内做了一些防范自杀的措施,以及监控摄像头(只有图像)。他没有想到索菲娅会来探望自己,所以当她与法兰格尔进门时有些意外,索性也就免去了行礼的步骤。

    “陛下肯屈尊来探视老臣,老臣倍感荣幸。只求陛下看在臣一心为国效忠的份上,不要为难臣的家人……”

    “将军何出此言……”

    哈里斯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法兰格尔,又说道:“陛下,国防大事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陛下身边的将军虽然少年老成,但终究还是得服从国派政府的命令。”

    索菲娅听完这句话,回头看了看法兰格尔,只见他似乎被戳中了要害显得很尴尬。

    “哈里斯将军,其实现在还没有确定如何处置你。另外,法兰格尔,哦,西庇阿将军说,你布置的防线很奇怪,能不能说明一下呢?”

    “哦?你看出来了?”哈里斯看了看法兰格尔,见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早就有人提醒我说不要小瞧了年轻人,果不其然啊。好吧,反正也就这样了……其实,我发现舰队高层有人已经被瓦伦纳收买了。”

    “所以,您主动放弃了奥利维尔省?”法兰格尔追问道。

    “这的确是一方面的原因,而且,瓦伦纳舰队迟迟按兵不动,恐怕就是在等内应的信号吧。现在不管好人坏人都被一锅端了,瓦伦纳舰队恐怕就要行动了。”

    “看来我们这次真是歪打正着了,可那个内鬼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