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资料气冲冲的去找纪云州。

    可人上了电梯之后,我才发现我连他的房间号都不清楚。

    说起来可笑,结婚证上,我们的名字最近,可即便住在同一家酒店,我却不清楚自己丈夫的任何信息。

    我只能硬着头皮去一楼咨询台。

    “请问你跟纪先生是什么关系?”前台服务生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认真问道。

    我微微一愣,夫妻二字差点儿脱口而出,迟疑了几秒后道:“同事。”

    “既然是同事关系,不如您给纪先生打个电话?”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服务生的警惕性还挺高。

    我掏出手机,指着屏幕道:“正因为电话打不通,我才来咨询。”

    服务生迟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手机屏幕,没立即回应。

    我心里本就窝着火,这会儿又因为所谓的保护客户隐私问题连自己丈夫的房间号都问不出,真觉得这几年我这个纪太太是白当了。

    思索两秒,我无奈道:“这样,如果我能准确的报出纪医生的身份证号,能麻烦你替我给他的房间打个电话,或者告诉我他的房号?”

    听到“身份证”三个字时,服务生顿时放低了警惕性。

    然而我才刚报出前几位数字时,就被服务生一句“纪先生”给打断了。

    我顺着服务生的眼神看过去,这才发现纪云州不知何时竟站在了我身后。

    神色凛然。

    还有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郑欣然。

    一瞬间,我只觉得五雷轰顶,呆愣的站在原地。

    所以他们这是一夜未归?

    服务生的提醒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纪先生,这位小姐说有事找您。”

    纪云州微微颔首,视线落在我的脸上,问:“什么事?”

    我看着他身后满面桃花的郑欣然,再联想婆婆在电话里的那些指责的语调,顿时如鲠在喉:“还真是有事要跟纪医生讨教。”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满。

    郑欣然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心翼翼道:“出什么事了吗师姐?你生气了?”

    我瞅了郑欣然一眼,没接话。

    这是我跟纪云州之间的矛盾,确实也不该扯上她。

    “你先上楼,”纪云州微微侧目,看着郑欣然提醒道,而后又瞥向我,冷冷道:“沈医生请。”

    说是请,还不如说是命令。

    我早已经习以为常,却还是跟在了男人身后。

    纪云州把我带到了酒店配套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极有闲情逸致的给自己点了杯危地马拉黑咖,见我一直沉默不语,瞄了眼我手边的资料,问:“都整理好了?”

    呵,这种时候还没忘了使唤我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开门见山道:“十分钟前,妈给我打了三四通电话。”

    “然后呢?”纪云州云淡风轻的抿了口咖啡,脸上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像是细沙坠入深井,我的提问并没有引起他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下一秒,我继续补充道:“为什么连续打好几通电话,纪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就因为这点小事,沈医生便迫不及待的跑到前台,还报上我的身份证,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我的关系?”

    原来纪云州听见了。

    那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倒打一耙吗?

    我强压着胸腔的怒火,反问道:“所以在纪医生眼里,这只是一件小事?”

    纪云州掀了掀眼皮,淡漠道:“沈医生怕是已经忘了协议的内容了。”

    我顿时无语至极,不客气道:“先不守协议的人应该是你吧?”

    因为说话有些急,我的语调也不由得抬高了几个分贝。

    “沈医生,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现在是在出差,嗯?”

    我看着纪云州递过来的眼神,在听着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有一种很强烈的羞辱感,生气道:“原来纪医生还知道我们这是在出差啊?所以出差的纪医生带着手下的实习生去看江景还让我跟着背锅是正确的吗?”

    说完这话后我死死的盯着纪云州,没再做一丝让步。

    但纪云州是什么人,又怎么会因为我直接揭穿他的“丑行”而心生畏惧,隔了几秒后淡淡道:“我怎么觉得,沈医生这话里话外,带着一股子酸味?”

    他说完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姿态绅士又优雅。

    却透着一股子的傲慢劲。

    把京港子弟那一副矜冷高贵的模样散发的淋漓尽致。

    但我的自尊心却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是嫌弃,”桌下,我狠狠地掐了下手心,故作镇定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纪医生,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记得隐秘下,免得被一些媒体记者拍到了,到时候还得连累我被纪家上下数落,多事了不是?”

    “叮”的一声,搅拌咖啡的汤匙从纪云州手中滑落,他蓦地抬眸,淬了毒一般的视线落在我脸上,讥诮道:“怎么了,还委屈沈医生了?”

    自己的老公带着新欢去看江景被拍,还连累我被婆家上下批评,说不委屈,那是假的。

    更何况两人看江景之前,纪云州还给我安排了七八页的整理资料——原本属于郑欣然的工作。

    “所以说啊,当初费尽心思想着上位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犀利的语调落入耳中,我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男人,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儿涌了出来。

    他是觉得带着郑欣然彻夜不归还有理了?

    我盯着他,语气有些哽咽:“纪云州,我们还没离呢。”

    “那沈医生更应该明白,”纪云州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提醒道,“既然享受了纪太太这个身份的便利,自然也要承担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不是吗?”

    纪云州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起身离开了,留下我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

    心痛到极致,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刺向我的心脏,一刀又一刀,痛到我无法呼吸。

    我不该有任何期待的。

    我们,就只是同事而已,不是吗?

    至于婆婆那边,我想我也没有多余的必要解释了,就算纪家上下知道陪着纪云州观看江景的人不是我又怎样,说到底,他们维护的,永远不会是我这个有名无实的纪太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次机会,尽可能的提升自己。

    下午两点半,我跟叶主任准时来到主办方布置的会场内,等京协的同事们都到场后,我将昨晚整理好的资料拿出来,当着纪云州的面一一发给了同事们。

    发到叶主任手里时,他惊讶道:“这不是纪主任今天的主讲内容吗?”

    我点点头,笑着说:“对呀,纪医生知道我对神经学和麻醉学都感兴趣,特意把学习的机会交给我,这一整晚看下来,受益匪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