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过后,长安再无踪影。
谢临川和清风站在那里,久久无语。
良久之后,清风才出声:“这样也好。”
了无踪迹,总好过身死道消,没有身影,那就是去往别处了,只要还活着就好。
谢临川没说话,只是把坑边的焦土都装了起来,带回了丹峰的小院,堆了起来,然后种上了太平花。
太平花也不是灵花,而是从凡人城池买来的种子。
当时他们在行医时,看到这种花后,长安表现了少见的惊喜。
后来,在一次醉酒的时候,长安曾说过,她的家乡,在开满太平花的地方。
太平,长安,这样的词,听着都让人心生向往。
长安离开前,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很正式的告别。
不说再见,就还有再见之日。
不说离别,就还有重聚之日。
谢临川每日都悉心照顾这些花种,他在想,等到太平花开满丹峰时,也许就是长安归来之日。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长安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刀刻斧凿般的痕迹。
谢临川开始在修炼之余,看长安看过的阵法书,学长安学过的剑法。
亓十三来教他的时候,一板一眼的,完全不曾置喙他这种行为。
谢临川拿出了长安最爱的灵酒,和亓十三在月下对酌。
亓十三:“前段时间,我外出历练时,遇到了天衍宗的霜月真人,她向我打听长安真人闭关结束了没。”
长安的离去,是悄无声息的,丹峰也好,皓月宗也好,都没有向外声张。
因此不断有丹修前来学习切磋,也不乏有修士来探问,怎么长安真人还不曾进阶元婴期。
面对这些人,谢临川一律回话,长安真人闭关了。
五十年过去了,来找长安真人的修士仍是络绎不绝。
一百年过去了,前来寻找长安真人的,都是跟着她学习过的,如今还用着长安炉的丹修。
五百年过去了,还在孜孜不倦的来询问,长安真人何时出关的修士,已经是寥寥无几了。
时至如今,千年已过,还记得长安真人风姿的修士,已经不超过双手之数了。
不久后,霜月来到丹峰拜访,她站在长安的屋前,看着忙碌的谢临川,“我总觉得,要来这里走一趟,但真的来了,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她环视四周,坐在了石桌前,向谢临川讨了一壶酒,举着酒壶道:“敬长安真人。”
一饮而尽后,就离开了。
等到谢临川再听到霜月真人的名字,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她进阶大乘期之时。
而在这数千年的岁月里,修真界也发生了几件大事,最轰动的无异于是,几千年过去了,终于有修士成功飞升了。
飞升的修士,是天衍宗的剑修,却不是人们寄予厚望的祁连真人。
是天赋和修为,心智和品行都更胜一筹的紫霄真人,她在渡劫前,曾来过丹峰,也曾坐在这个石桌前,喝了一壶长安最爱的灵酒。
在紫霄真人飞升上界时,天门大开,仙乐缭绕,祥云汇聚,天降甘霖,丹峰上种了千年的种子,终于开出了太平花。
谢临川看着那一簇簇的花,灵台清明,心神通达。
“吾之心,在于长安。”
“吾之道,在于长生。”
他回过头看着清风:“师父,我找到了我的道。”
清风刚从主峰回来,掌门真人的大限已至,选定了清风做下一任掌门。
如今的皓月宗,再也不是千年前的样子了。
规模扩大了许多,弟子也多了很多,其中还有不少年轻一代的翘楚,都是奔着长安真人和皓月宗的名声来的。
清风看着长安的命牌,那滴心头血愈发的鲜艳。
他知道,长安能过得很好,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