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像是有桌子被掀翻了,碗盘叮呤咣啷的摔了满地。
长安捂着头,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地打开屋门,模模糊糊的看到两道人影,还来不及说什么,就顺着门边滑倒在地。
客厅里正在争吵的,是这个家里的两口子,看到闺女从屋里出来,都惊呆了,乔燕辉赶紧扑过来,曲顺明也从门口快步走了回来。
乔燕辉一搂住闺女,就觉得对方身子烫的像是着火了,“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怎么烧成这样了呢?”
曲顺明蹲在她俩的跟前,语气焦急:“这个时间,全是下班和放学的,救护车根本就开不进来,反正医院就在对面,我背着她,快点!”
长安迷迷瞪瞪的,就觉得被人驮在背上,一直在向前跑,颠得她想吐,然后就真的吐出来了。
急诊医生说:“吐出来就好,还知道吐就行,这是急性肠胃炎,但她体温太高了,还是挂水吧,把体温先降下来。”
这个医院是厂子的附属医院,就在家属区的对面,急诊科的实习护士,还认出来了乔燕辉这两口子。
医生一听是厂里的员工,就多说了几句:“天儿热,也不能让孩子一下吃太多凉的。还有,孩子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没吃饭,你们看吐出来的都是胆汁。”
乔燕辉一直看着护士,等到对方一针下去,就找到了闺女的血管后,才有心思说:“是是是,这两天家里忙,就没顾上孩子,等她醒了我一定说她,不能再吃冰糕了。”
等医生和护士都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后,乔燕辉才说曲顺明:“你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吧,再熬点儿小米粥,一个小时后再过来吧。”
曲顺明没有离开:“先等会儿吧,等她的体温降下来了,我再回去。”
乔燕辉就不再搭理他了,只是盯着床上的闺女,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曲顺明有些理亏,低声下气地说:“小燕,你知道我妈那人,就是心直口快”
乔燕辉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别在这里说,你要是闲得慌就回去吧。”
曲顺明这才不吭声了,搬了个凳子,坐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滴滴答答的液体,默不作声。
长安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手上的针也拔了,她觉得浑身黏腻,应该是刚发了汗,用手背贴了贴腿,果然是没那么烫了。
乔燕辉看到闺女的手动了下,就轻声问:“长安,是醒了吗?”
长安睁开眼,点了点头,又扭头朝旁边看去,发现有水杯后,就一直盯着。
乔燕辉赶紧拿出个一次性吸管,放到水杯里,然后递到长安的嘴边。
长安小口小口吞咽着,喝完小半杯水后,才觉得能说话了。
“妈,我没事。”
乔燕辉瞪着她:“还说没事,医生都说了,再来晚点儿,你就烧傻了。”
又疑惑道:“你什么时候难受的,怎么就不知道说呢?还有,这几天在你奶奶家都没吃过饭吗?”
长安不烧了,脑子清明了,原身的记忆也都接收了。
“前两天就有些难受了,总觉得身上发冷,就回来冲了感冒药喝。”
乔燕辉:“那你也不给爸妈说一声,要不是你从屋里出来,我们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乔燕辉和曲顺明是玻纤厂的工人,这两天厂子有事,他们一时顾不上放暑假在家的闺女,正好曲顺明的妈打电话,说想孙女了,让孙女回去住两天吧。
曲顺明就把闺女送了回去,这还没几天呢,谁也没想到这孩子自己就回来了,生病了也没给大人说。
俩人中午从厂子回来时,路上遇到了老邻居,说了几句闲话。
乔燕辉听到老邻居学的婆婆的话,又是说只有一个孩子,孩子大了就觉得孤单的,又是说,只有孩子自己,等他们两个老了以后,孩子的负担太重什么的。
乔燕辉当时面上打哈哈,表现的浑不在意,回到家后,还是没忍住和曲顺明吵了起来。
乔燕辉:“你妈是怎么想的啊,天天在外面说家里的事儿,厂子里的人,拐着弯都是认识的,天天都有来我跟前学话的。”
曲顺明:“我妈就是那个脾气,她没坏心,那些去你跟前传话的人,都是想挑拨你们的。”
乔燕辉就更生气了,“我能不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吗!可要不是你妈,经常把家里的事儿拿出去说,别人想挑拨也没处挑拨啊。”
“我就纳闷了,别人家里都打成狗脑子了,也没见人家满大街嚷嚷,你妈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家丑不能外扬,什么都去外面说,我月子里,你就给我洗过一次裤衩,你妈都说了多少年了。”
曲顺明其实也很无奈,但人老了就固执了,何况他妈年轻时也是这副性子,不是说她几次,她就能改了的。
尤其是这种婆媳之间的矛盾,他更是头大了。
所以俩人还没吵几句呢,曲顺明又要故技重施,溜之大吉了,乔燕辉气得把饭桌给掀了,这才有长安听到动静后,打开房门出来的一幕。
孩子刚醒,乔燕辉也不是生气,而是想知道,闺女怎么就从奶奶家跑回来了,是不是受什么欺负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曲顺明提着保温桶进来,看到长安醒了后,也挺高兴:“正好,这小米粥刚熬好,我还放了点儿冰糖,甜滋滋的,是你爱喝的味儿。”
乔燕辉把病床摇起来,喂了长安半碗粥,又让她赶紧睡会儿,能吃能睡,病才能好得快。
长安也确实累了,刚被雷劈过来,又发烧成了那个样子,她此刻觉得胸膛空落落的,身上都没有力气。
她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被天雷劈冒火了。
等迷迷瞪瞪地爬起来,看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本课本,写着2010年版,才反应过来,这是又到新的地方了。
在长安睡了之后,乔燕辉也懒得说话了,直接躺在了旁边的床上。
这个医院是厂子的附属医院,人本来就不多,整层楼都没几个病人,这个病房也就住了长安自己。
所以曲顺明也没回家,他用椅子把房门顶上后,才在门口的空床上歇下。
一家三口,各怀心事。
在窗外的鸟鸣声中,长安很早就睡醒了,她听着乔燕辉和曲顺明的呼吸声,知道这俩人还在熟睡,也就没有起身。
长安:“发财,在吗?”
发财;“我在!”
长安又闭上眼,感觉到洞府还在后,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还行,虽然把我劈出来了,但东西都让我带走了。”
发财:“不要提那个天道了,小气吧啦的。”
长安:“咦,我的小屋居然和洞府连在一起了。”
发财听后,赶紧去看了看,“真的耶,哈哈,长安你可真厉害!”
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合到一起后的空间,更大了,也更方便了,长安也是嘿嘿个不停。
没一会儿,乔燕辉也醒了,长安随即睁开了眼。
本来长安是想着,借着去厕所的时机,背着人试试,看她能不能进去空间了。
可是病房没厕所,走廊的厕所又不是单间的,她只好先按捺住好奇心,只盼着能早点出院回家。
曲顺明上街买了早餐回来,就去单位了,顺便也给乔燕辉请个假。
而乔燕辉也拗不过长安,只好回家去给她拿了一身衣服。
等只剩她自己了,长安就把门顶住,心念一闪,就进到了空间里,小蹦了几下后,又赶紧出来。
等乔燕辉拿了衣服,再回到医院后,曲顺明已经去上班了,长安正在剥鸡蛋。
乔燕辉就盛了半碗馄饨,递给长安,“把这些都吃了,等上午输完了,咱们就能先回去了。”
“后面几天,每天上午过来输液就行,晚上不用在这儿睡。”
长安吃了鸡蛋,又喝光了馄饨后,才问:“妈,那我这还要输几天啊?”
乔燕辉:“医生说得输七天,哦,对了,咱们下午还得去拍个片。”
长安让乔燕辉在病房外面守着,她好换身衣服,身上的衣服都是汗味。
乔燕辉:“我生的你,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啊。”
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出去了,长安赶紧换了干净的衣服。
等上午输完液,下午又拍完了片子后,乔燕辉就拉着长安的手,俩人并排着往家里走。
长安攥着乔燕辉有些粗糙的手,低声问道:“妈,我是要当姐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