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首辅听闻,顿时皱起了眉头。

    唐寅则一脸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大胡子御史,心中暗自腹诽。

    “尼玛,老子的罪过这么多?”

    然而,待看清大胡子的长相,顿时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大胡子也是老熟人,督察院的胡御史。

    当初唐寅回乡,在云栖镇被冤枉杀了张夫子,便是这胡御史前来查办他。

    最后,还是郑老太监出面保下了他,胡御史还被郑老太监踹掉了一颗牙齿。

    想到这里,唐寅仔细瞧去,果不其然,这胡御史的门牙缺了一颗,难怪说起话来漏风,唾沫四处飞溅。

    胡御史一边滔滔不绝地历数唐寅的罪状,一边留意着唐寅的表情。

    见唐寅脸上竟还带着笑容,胡御史更是恼怒,手指着唐寅,厉声喝道。

    “陛下,此子毫无悔过之意,在天子面前,于奉天殿上,依旧这般放肆,”

    “臣弹劾唐寅,君前失仪,不知礼数,不知悔改,欺世盗名,欺男霸女!”

    胡御史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罪名,都加诸到唐寅身上。

    眼见这胡御史越说越离谱,楚首辅忍不住轻咳一声,沉声道。

    “胡御史,今日陛下让尔等留下,是要与唐寅对质仪制司官吏之事,至于其他无关之事,便无需再提了!”

    胡御史闻言,这才闭上了那张漏风的嘴,抬眼看向天佑皇帝。

    天佑皇帝见状,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勾起唇角轻声道。

    “呵呵,好大的罪名!”

    “唐寅啊,督察院例数的罪状,桩桩件件,皆是大罪,你可知罪?”

    一众御史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陛下果然恶了唐寅,因为若是还器重他的话,理应让他自辩才是,”

    “现在一上来,便问罪于他,可见陛下已然龙颜大怒了,”

    “你看陛下都给气笑了!”

    一时间,御史们气势大振,就等唐寅说话,他们好一拥而上,将唐寅钉在耻辱柱上,让他今日,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唐寅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陛下,臣能否起身再回禀?”

    此言一出,一众督察院御史们,纷纷怒骂出声。

    “大胆唐寅,尔是罪臣,理应跪着回话!”

    “竖子,在奉天殿内,陛下面前,安敢如此放肆?”

    面对御史们的嘲讽,唐寅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抬眼看着天皇帝。

    天佑皇帝见状,偏过头看向楚首辅。

    “楚爱卿,你以为如何?”

    楚首辅皱了皱眉,淡淡的看了唐寅一眼,躬身道。

    “陛下,我朝善待士大夫,唐寅虽有不当之处,”

    “然,亦是天佑十七年的状元,起身回话也不无不可!”

    楚首辅的话,让一众御史们,纷纷露出惊愕的神色,内心哀嚎一片。

    “我的首辅大人啊,这个时候,理应让他跪着回话呀,还提什么善待士大夫哟!”

    然而,楚首辅的话,却是没错的,大明善待士大夫,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自然也不会明着反对,否则怕日后,回旋镖打到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天佑皇帝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我朝善待是大夫,不过,朕今日便当一回恶人,”

    “唐寅,你便跪着回话吧!”

    天佑皇帝话音落下,奉天殿内,一众御史顿时兴奋了起来。

    尤其是胡御史,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漏风的门牙,恨恨的瞥了唐寅一眼。

    “哇哦,唐寅小儿,今日你死定了!”

    楚首辅闻言,也是一怔,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再次躬着身子,想要说什么。

    天佑皇帝见状,挥手打断他道。

    “楚爱卿,朕知你爱才,然,我大明是讲公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