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私接的业务,不会要命吧?”
谢昀闷笑一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他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道:“恐怕将来要清算的,不止一个人呢。”
将天作之合的纸条递了出去,他眸色一暗,旋即独身来到郊外,循着记忆中的道路,最终走到了黎昭遇刺的地方。
干涸的血迹已经被黄沙掩盖,分辨不出曾经的模样,只有一颗莹白如玉的虎牙静静躺在地上。
且别说京郊,即便是人群密集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只老虎,怎么会没有传来有人受伤的消息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杀虎之后北疆人立刻追上,仿佛提前知道的一般……
野草如屏障一般将他和真相隔开,谢昀拨开面前茂密繁盛的野草,赫然发现面前躺着一具焦尸。
由于时间太长,已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嫌恶地捂住鼻子,用手里的剑细细翻挑起来。
尸体焦黑的过分,已经辨不清男女,衣物与皮肤黏在一起难舍难分,即便是越国最出色的仵作,恐怕也难以辨清这人的真实面容。
这是大理寺掌管的内容,可他不知怎的,莫名觉得这具焦尸身上会藏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鬼使神差的,他瞒下了此事。
这是前世从未出现过的东西,或许会与他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回京的途中,谢昀四下闲逛,想找些新奇东西给黎昭送去。霎时,一座造型精美、缀着彩球的轿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见过这种轿子,就在大婚的时候,但那个是北辰宫特制的花轿,越国仅此一个,怎么会个差不多的在这里,还是郊外民居的巷道之中?
为了弄清事情真相,他准备逗留一会儿。突然,耳边倏地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谢昀飞身上树,在一片稀疏的树叶中费力隐藏住自己的身形。
“这事已经办妥了,还请天师放心,明天我们就能借助神力,到时候就不怕玄天门不交。”声音沉稳成熟,浑厚有力。
“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再三叮嘱,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这个声音略显苍老,可语气中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师?
那是什么东西?
谢昀皱了皱眉头,继续观察着。
“那玄天门太不知好歹,我们昆仑派既出钱也出力,仅是一味药砂,他都不舍得给,非得说什么天降异象才肯给。”
“药砂是玄天门的镇派之宝,人家不给也是情有可原,咱们就来个先礼后兵,若是这异象不管用,再去抢就是了。”
玄天门、昆仑派、药砂,这三个词在谢昀的脑海里转了转,分不清前后主次,他眉心微蹙,忍不住凑得更近。
“嘎吱”一声,他低头一看,是一片已经枯死的树叶,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划过下颌线,直直砸在地上,再看下面那两人,显然是注意到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他飞身上马,踩着飞落的树叶与尘土,朝着京城的方向奔去。
一直到北辰宫,他都没有回头。
“即刻将楚、白二位先生请到书房,我有要事相商。”
还在洒扫的仆从看到国师风尘仆仆归来,冷声冷气下着命令,末了,还不忘补充道:“将夫人也请过去。”
书房内。
“急匆匆叫我来干什么?”楚辰是个急性子,哪怕是看不见,也不影响自己率先发问。
谢昀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昆仑派和玄天门,都是做什么的?”
白翡似是对他的提问有些诧异,连带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丝不解,却还是凭着印象回道:“玄天门是当今的武林第一门派,地位超然,听说还和宫里有点关系,至于昆仑派,则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近来也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谢昀低头沉思,将刚才的所见所闻告知众人。
“你是说药砂?”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外祖父的教育浮现在了脑海里,黎昭抓着他的手,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药砂是玄天门的镇派之宝,可解百毒治百病,传说是药王亲手所制,因玄天门先人对其有恩,故将此物赠予。”白翡不紧不慢道:“只是那药砂已随先人入棺,就算是当今皇上,也断没有让人开棺的道理。”
黎昭接上他的话:“恐怕那天降异象,不过是玄天门的推脱之语。”
“正是,可他们却当了真。”白翡赞同的点点头:“谢大人所见的那具焦尸,应当就是昆仑派所说的异象了。”
“不是说昆仑派没什么风吹草动吗?”楚辰不解地看向众人。
“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焉知他人没有崛起之时呢。”谢昀叹了口气。
“总觉得像是冲着你来的。”黎昭望着谢昀,眼中满是担忧:“一个国师一个天师,都和卜卦沾点关系,甚至还有和府里差不多的轿子。”
经此提醒,谢昀醍醐灌顶,那股笼罩在头顶的不适感也渐渐驱散。
果然置身事外的人才能看清事情真相么。
看来自己前世就是被这昆仑派阴了一把。
“白翡行走江湖多年,总归是认识几位朋友,我这就写信去问问,看看最近的昆仑派是受到什么高人指点。”说完,他作揖拜别。
楚辰茫然地四下打量:“那我呢?我来干什么?”
“叶小将军和端慧公主的婚期,按礼是由钦天监挑个良辰吉日,可付夫人问到了我的头上,我也总得给她一个答复。所以这件事情就拜托师兄你了。”谢昀一脸诚恳地看着他。
他就知道自己被叫来准没好事……
楚辰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道:“你小子。”
等最后一个电灯泡走后,黎昭才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道:“如果我说我在梦中得了一良方,恰巧需要玄天门的那一味药砂,你会信吗?”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你信不信不重要,可那味药砂,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她一脸认真,眼中充斥着坚定。
谢昀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捏在手里的铜钱终究是抛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