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功劳还能世袭,真好。”
卫邀月气得快要昏过去了。因为周家之所以能有这些仰仗,还不是卫邀月自己写出来的?
当时她写的时候不过脑子,三言两语交待完了,只是想给周恪这个反派一些能够横着走的背景。
没想到,她居然有一日回自食其果。
“难道说咱们就真的拿周家人没办法了吗?!周锦然继续这么作恶,就没人能制裁他?!”
贺兰枭安慰道:“陛下已经警告了他,想必这些日子他会收敛不少。但是太后说了,周家子嗣稀薄,周锦然多纳些妾室,也是为了给周家开枝散叶。”
“所以,如果他再用这种威逼利诱的手段,还是可以接着逼迫女子为妾。”
其实卫邀月心里很清楚。在周锦然的后宅之中,像素荷这般被逼入府的女子,数不胜数。
只不过素荷幸运些,因为是岐王府的婢女,所以才有人能为她出头。
可若是那些小门小户里的娘子们呢?又有谁能够看到她们的绝望?救她们于水火?
卫邀月陷入了一种无力的自责之中。
“贺兰枭,你说我创造这个世界,是不是错了?这个世界太坏了,位高者可以为所欲为,位低者却连好好生存都步履维艰。我痛恨这些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可是这些法则,又偏偏是我制定的”
贺兰枭不忍看她如此困顿难受,倒了杯酒,推到了她的面前。
“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其发展的规律。即便你不写,世界上便没有不公了吗?”
是啊。
任何的一个世界上,都没有绝对的公平。
卫邀月曾经立下誓言,说要给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个完满的结局。
如今想来,她自己是说大话了。
“或许上天让我来到这个书中世界,就是想告诉我,生命千变万化,大千世界,人心复杂,根本不会像我书中写得那般简单。”
“不。”
贺兰枭笑着与她碰杯,“至少我对你的感情,是纯粹简单的。”
一个情绪稳定的另一半,真是治愈心病的良药啊。
贺兰枭的性格,不是霸道总裁,也不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他就像是一道春日里的暖阳,温温柔柔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沐浴在他的暖意中,恣意感受那股可靠的温度。
白石给素荷的弟弟看过病,表示能治,没那么复杂。素荷在岐王府中做事便更尽心了,将陆望晴照顾得无微不至。
芙蕖听闻了那日的事情,气得火冒三丈。整日里更加勤勉操练,总想着有一日要亲手擒住周锦然那个畜生,将他绳之以法。
周家人暂时好像是安稳了几日,没有再闹什么大夭。
卫邀月的生意依旧红火,钱财像是流水一般止不住地往兜里进。
但是她没有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仍旧过得和从前一样简单朴素。
她知道芙蕖想要救济北境的孤儿们,便添了份心意,连同芙蕖攒的钱一起,在北境托人建了一座收容流民的场所。
“孤儿院”这个名字,实在太悲伤了些。
卫邀月给它起了个幽默的名字——
【金银台北境分台】
她还说了,将来哪里有需要,她就将分台开到哪里。
大家听了这话,还是由衷地希望别处不要有这种需求。
时间过得飞快,燕琢和郑晚棠的孩子要过百日了。
百日宴设在宫里,由燕琢亲自操办。这毕竟是燕氏皇族的第一个孙辈,阵仗自然是不小。
卫邀月应邀出席,手里摇着个拨浪鼓便进了宫。
“哟,卫娘子?好久不见啊。”
眼前的美女有点眼熟,要不是那熟悉的刻薄语调勾起了内心深处的回忆,卫邀月都快把这号人给忘了。
“哦叶寒霜。怎么了?想我吗?”
叶寒霜冷笑着翻了个白眼:“我想你作甚?”
“那你感叹什么好久不见?不见就不见呗。”
叶寒霜被怼得没话说,瞅了眼卫邀月手里的拨浪鼓,讥笑道:“哟,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卫娘子,你如今可是盛都首屈一指的富商了,怎么还是如此抠搜?不会真准备拿这个当小郡主当百日礼吧?”
这要是换做以前的卫邀月,叶寒霜的讥笑或许会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曾经她穷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送给贺兰枭的生日礼物,只是一个小小的糖人。
但是时至今日,她仍记得贺兰枭收到礼物时,那种惊喜和满足的表情。
她后来才明白,‘礼轻情意重’,并不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正有情有义的朋友之间,并不会介意礼物的价值。
卫邀月晃着拨浪鼓,看了看叶寒霜手中精美的木盒。
“对啊。看你这包装挺别致,里面装着的礼物一定很贵重吧?叶娘子出身大户,想必出手一定不凡!叶娘子,快打开给我这乡巴佬长长眼。”
被人这么一奉承,叶寒霜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去。
“嘁,我就知道你没见过什么世面。”
叶寒霜趾高气昂地将木盒打开,小心翼翼地端到卫邀月跟前,“喏,这可是胶东今年新送来的鲛珠,是由鲛人泣泪凝聚而成,世间罕有!”
卫邀月看着盒子里那串由珍珠串成的小手串,不禁抬头呲牙笑了笑。
“鲛人泣泪叶寒霜,你怕不是让人给坑了吧?”
“你什么意思!?自己没见识就不要胡说八道!我就知道你这低贱浅薄之辈,哪怕是赚了些钱财,也盖不住身上的卑贱之气!”
卫邀月面无波澜:“哦那你这珍珠想必不便宜吧?”
“那当然!”
叶寒霜说了个数,表情甚是夸张,仿佛那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天文数字一样。
然而卫邀月还是没什么表情,“挺好挺好,差不多是我金银台一刻钟的营业额吧。”
叶寒霜的脸一下子绿了。
“卫邀月,你戏耍我是吗!?就算你金银台再阔绰,你还不是一样的穷酸模样?!拿着个拨浪鼓就进宫来贺喜,你也不嫌丢人现眼!”
说话间,卫邀月手里的拨浪鼓突然被身后的人给抽了去。
“本宫看着挺好。”
燕琢背着一只手,站在卫邀月身后,浅笑着摇了两下拨浪鼓。
叶寒霜一看是燕琢,立马换了一张脸色。
“太子殿下,恭喜贺喜。臣女”
她自顾自说着,燕琢却根本像是看不见她这个人一般,只是亲切地看着卫邀月,道:“你怎的才来?承眷在太子妃怀里哭个不停,乳母哄着都没用,就等你来帮着看孩子呢。”
卫邀月这段时间没少往太子府里跑,郑晚棠这个新手妈妈算是抓到了帮手,常常是逮着她帮忙看娃,一看就是一整天。
“你可放过我吧,今日我可是客人!”
“什么客人?”
燕琢拉着她就往殿里走,“你可是眷儿的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