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月儿小姨

    卫邀月被燕琢一路带着到了奉宸殿后殿,一进门,聂承欢就小跑着冲上来,抱住了卫邀月的腰。

    “月儿小姨!”

    卫邀月一愣,惊讶地看着郑晚棠和燕琢:“你们怎么把承欢带进来了?!陛下那边”

    郑晚棠抱着孩子走过来,“前日我们已经将承欢的事全都告知父皇了。”

    卫邀月嘴巴张大:“啊!?他没疯吗??”

    “父皇就那么不经吓吗?”

    燕琢无语道:“如今诸侯王的势力被削弱,父皇越来越重视有才有德之士,而不重出身。你看芙蕖如今多么受重视,就知道父皇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位新君。”

    所以说,当年聂誉的推行的变法新政,其实并没有任何错处,只是生不逢时。

    “所以陛下已经接受了承欢?”

    燕琢会心一笑:“不单是承欢,父皇今日还宴请了兴言先生前来赴宴。”

    景帝居然连聂誉都请出山了,看来,朝廷中近来将会有大动静。

    聂承欢抱着卫邀月撒娇道:“月儿小姨,祖父总教训我,你快去给他讲讲道理,叫他别再那么啰嗦了。”

    卫邀月不爽地轻捏了把聂承欢的脸蛋。

    “你小子,叫我什么?!从前不是都叫姐姐的吗!?”

    “从前是姐姐,如今您是眷儿的小姨,不就也是我的小姨了?”

    这小姨的名号,卫邀月可从来没认过。

    郑晚棠可不管她认还是不认,直接将怀中的娃娃塞到了卫邀月的怀里。

    “快,帮我抱一会儿,我还得去换衣服呢。”

    卫邀月拿着拨浪鼓轻轻晃了几下,刚才还嘤嘤哭泣的小承眷居然真的不哭了。

    燕琢赞叹道:“你这百日礼送得还真不错。”

    “那是,这可是我和贺兰枭亲手做的,一针一线,每个零件,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材料,精心设计打磨。这东西你可得好好留着,能传家。”

    卫邀月说完,又看了看一旁乖巧站着的聂承欢。

    “哎呀,小姨不知道承欢也来,没给承欢准备礼物。”

    聂承欢小脸一扬:“承欢不要礼物。”

    “那怎么行呢!”

    卫邀月把手伸进怀里,掏了又掏,掏出了一把金银台的代金券。

    她强行把代金券全都塞进了聂承欢的兜里,“拿着拿着,需要什么东西就到小姨店里买。”

    燕琢不高兴了,“他还这么小,能有什么需要的?”

    他严厉地盯着聂承欢,“赶紧还给你月儿小姨。”

    “怎么就没有需要的?孩子买点学习用品不行啊?”

    卫邀月拦着聂承欢,“别听你父亲的,收着。”

    宴席上,景帝居然真的亲口承认了聂承欢这个孙儿,而且还任命了聂誉为新任中书令。

    在座的宾客虽然惊讶,但也没人敢议论天子的家务事,纷纷虚与委蛇地道贺。

    而聂誉上任中书令的头一件事,就是弹劾崇王周恪。

    “陛下,经臣查证,此前密州缺粮,多地哄抬粮价,皆是崇王所为。他唆使各州知府串通一气,对密州的粮源实行垄断,以此从中谋取巨额利益。”

    卫邀月心想:怪不得此前崇王来金银台阴阳怪气地找她的麻烦,原来是她当了人家的财路啊。

    还没等崇王说什么,周锦然先激动了起来。

    “你含血喷人,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看看各州知府的证词,不就知道了吗?”

    聂誉将一沓厚厚的证词呈到了景帝面前,那上面字字句句写着的,都是各州知府对崇王的指证。

    白纸黑字摆在面前,还有知府的印信和签字,这件事已经算是板上钉钉。

    “崇王,你还有什么话要与朕解释的吗?”

    崇王面色沉重地上前,“陛下,对于聂大人的弹劾,臣全都认。可臣之所以会如此,也是实属无奈啊。”

    景帝冷冷问:“说来听听。”

    “臣弟多年以来守着阪山那一亩三分地,从来都是安分守己,不问世事。可是人活着,总是要吃饭,要花银子的。周氏家门衰落,臣弟又不好意思向陛下开口,这才想出了这般法子。”

    燕琢冷笑:“如此说来,崇王从密州挣来的百姓血汗钱,最终是又回用到阪山百姓身上了?”

    “正是如此。”

    崇王好端端说着话,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伤怀道:“陛下赐臣一席之地,是想臣有处容身,安度余年。无奈臣却无经世之才,让阪山沦落至此田地。臣有罪,今日借此良机,臣请求陛下收回阪山封地,臣麾下军队,也全部归于朝廷!”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卫邀月和贺兰枭面面相觑,也是看不懂崇王这唱的是哪出戏。

    景帝讶异地直了直身,倾身问:“崇王,你此话可是当真?”

    崇王道:“是。”

    “你可是想要借此来抵消罪过?崇王,你身为皇家子弟,居然做出此等坑害百姓之事,此为重罪!你以为用封地和军队,就能息事宁人吗?!”

    借着景帝的盛怒,燕琢赶忙上前,道:“父皇,崇王此前种种罪行,父皇皆看在皇家情分上未予严惩,可是他屡次三番闯下大祸,若是再不治罪,怕是会让百姓伤心。”

    沈阔也跟着道:“陛下,周氏虽门户凋敝,但余下的钱财不算少,您给的赏赐年年都有,太后也未曾亏待周家,阪山何至于此,需要吸其他州府百姓的血,才能维持生计?”

    芙蕖带着一份奏折上前,呈给景帝,“陛下,这是微臣设法寻来的,阪山近五年来的军费记录,其中不难看出,阪山每年的军费高昂,钱全都用在了招兵买马、锻造武器之上。如此行事,百姓如何能够安居?怕是崇王此番心思,纵是有再多的钱,也不够花吧?”

    周锦然刚想为崇王解释什么,芙蕖就叫手下从殿外带了个小兵卒上来。

    那是阪山的兵,崇王的手下。

    人证物证俱在,周锦然如鲠在喉,一句话也再说不出了。

    “崇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恪自以为,只要解决了曹娟,将一切都推到别人身上,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滴水不漏。

    他方才说要放弃封地,也不过是因为他已经藏匿好了大批的军队,已然用不上小小阪山罢了。

    如果能因此得到景帝的信任,免除罪过,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芙蕖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不动声色地从他的军营中窃取账本,还能将证人毫发无伤地带到奉宸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