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没想到,岐王都已经亲自登门,周锦然居然仍旧敢不放素荷。
“岐王,要不是看这小婢女是你岐王府上的人,本王还真不稀罕要呢。这小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燕战不屑道:“锦王后院儿的妾室多如过江之鲫,那不成还个个儿都成凤凰了?况且素荷是我府上的婢女,锦王要纳她为妾,难道不需要与本王说一声吗?”
“这郎有情妾有意的事情,需要那么麻烦吗?”
“哦?”
燕战不信:“那不如锦王将素荷叫出来,本王倒想亲耳听听,她是否是真的愿意。”
岐王毕竟是燕氏的宗亲,贺兰枭这个统国大将军又持剑在此,周锦然不得不给几分面子。
他派人将素荷叫过来,远远地就喊了一声——
“那个谁?!素素什么来着?快,到本王跟前来。”
周锦然口口声声要纳素荷为妾,却根本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清。
看着素荷那哭得红肿的眼睛,卫邀月道:“锦王,还需要问吗?素荷娘子若是真的心甘情愿,又如何会哭成这般模样?”
周锦然自信地扬了扬眉:“你叫她自己说呢?”
素荷怯怯抬眸,看了眼岐王,瞬间跪倒在地,哭着道:“王爷,对不起奴婢奴婢往后不能继续在岐王府伺候了,还望王爷、王妃,保重身子,岁岁安康”
燕战眸光一颤:“如此说来,你是真的愿意嫁与锦王?!”
素荷颤抖着道:“奴婢奴婢”
见素荷半天说不出句话来,周锦然没了耐心,一把揪住了素荷的衣服。
“说啊,说句愿意那么难吗?说完,你一家子不就鸡犬升天了吗!?”
卫邀月听着周锦然这句话,这才想明白了。
“哦。锦王真是阔绰,为博美人一笑,愿意将其全家老小全都扶持起来,是吗?”
燕战恍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道:“素荷,本王听闻你家中胞弟先天不全,父母辛劳多年皆为他的病症。若是你只为此事困扰,切莫搭上终身幸福!本王可以帮你!”
素荷听完,眼底的绝望顿时消散了些,才刚抬头想说什么,却又一把被周锦然拉了回去。
“岐王这是何意?!一个奴婢罢了,你就那么舍不得?这些为奴为婢的小蝼蚁们到处都是,难道你都能帮得过来?有此前车之鉴,难道岐王府中上下,你都可一视同仁地去帮?!”
但凡是愿意甘愿被人驱使,为奴为婢者,哪个家中不是有些难处的呢。
燕战想了想,似乎也为难了起来。
卫邀月见他不作声,立马又道:“世间的路有千百条,走哪条路,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自己选的!有些路看似是捷径,但前方荆棘丛生,未必就是坦途。有些路虽走得累些,却光明正派,只要坚持下去,总有柳暗花明的一日。”
这话,卫邀月是说给素荷听的。
世态动荡,苦难的日子,谁都会过得没有盼头。卫邀月知道素荷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为了亲人。可是一旦踏入了锦王府,她后面的人生,将会只剩下阴霾。
“素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镇平军新上任的都尉?她叫卫芙蕖,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曾经也是奴籍,也曾被人看低、被人折辱。可是她凭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得到了陛下的赏识,成为了大景唯一的女武将。如今的她,再也无人敢轻视践踏。这种凭借自己博来的尊重与前程,是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
素荷一下子崩溃大哭:“可是我弟弟他的病,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任凭我在岐王府做事再努力,也无法支撑他的花销”
燕战道:“素荷,你平日素来做事稳妥,若是你愿意回到岐王府,本王可以安排你去王妃身边伺候,月钱可以涨,或者王府也可以借钱给你。”
卫邀月看着素荷有所动摇,也赶忙道:“还有那白石医馆的神医白石先生!他看病可厉害了,说不准你弟弟在别处看不好的病症,在他手里,花不了许多钱就治好了呢?!你先将弟弟接来盛都,白石神医那边,我可以帮你联系。”
素荷听完这话,终于放声大哭着,挣脱了周锦然的手。
“岐王殿下!卫娘子!大恩大德,素荷永世不忘!奴婢不愿意!不愿意入锦王府为妾!!”
贺兰枭勾着嘴角,轻蔑地盯着周锦然。
“锦王,你可听清楚了?”
周锦然气得咬牙切齿,伸手就要再去抓素荷的衣领。
“砰——”
银光闪过,贺兰枭身旁侍卫的刀鞘空了。
明晃晃的大刀稳稳地插在周锦然咫尺之间的门上,阻断了他的前路。
贺兰枭仰了仰身,“锦王,小心脖子。”
素荷趁此机会,踉踉跄跄地逃到了卫邀月的跟前。
卫邀月搀扶着她,这才感受到,她全身上下都几乎要被冷汗给渗透了。
她脱下披风来,盖到了素荷的身上。
“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贺兰枭的举动,吓得全锦王府上下没人敢再动弹。
而那气得青筋暴起的周锦然,也只敢顿在原地,咬牙切齿地暗暗念着:“你们你们给本王等着”
强抢民女的浑蛋事,周锦然做过不是一回两回了。只不过他的背后有崇王和太后撑着,陛下总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贺兰枭和燕战联合上了封折子,将素荷的遭遇禀报了景帝,景帝这才动了几分火气。
然而,景帝召见了几次周锦然,骂了他几句,最后还是没有重责于他,只是不痛不痒地警告了几句。
卫邀月得知此事,气得鸡腿都吃不下了。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就因为他是皇亲国戚,他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你们这个狗屁世界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些!早知道我就把这天下写成姓卫的了!”
贺兰枭看着她掐腰暴走的模样,感觉她确实也太像一只松鼠了。
“要真如此,卫延宗岂不是便宜卫延宗了?”
卫邀月一想也是,更生气了。
“这世界就没几个正常人!卫家人浑蛋,周家人全是怪胎,陛下也不怎么正常!”
虽然这是在金银台,自己的地界儿,卫邀月怎么说都没事。
但是贺兰枭还是想为景帝辩解几句:“陛下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周氏为助陛下打下江山,不惜倾尽全族之力,其族人牺牲千百,至此,才导致了周氏的没落。所以崇王、锦王,他们只要不是犯了天大的罪过,只要朝臣一提周氏先辈的大功,陛下就没有理由再追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