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宁公主默默道:“姓吴”
她忽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喊道:“吴美人!?”
吴美人因先前在碧玉馆内装神弄鬼,惊吓了颖妃和龙胎,被景帝一杯毒酒赐死了。
颖妃宫里的下人窃窃议论起来。
——“听说吴美人喝了毒酒,死的时候就是小殿下这样,不断抽搐,口吐白沫”
——“难不成真是吴美人冤魂未散,回来讨要公道了?”
——“吴美人自己亲口承认了罪责啊,怎么会有冤情?”
——“事情是她做的不假。可她一个小小的美人,能做出这等事情来?这背后,还有人指使胁迫她,也未可知呢”
曹贵妃突然雷霆大发。
“都给本宫住嘴!!”
曹贵妃身边的念慈姑姑立马接茬:“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你们一个个胡言乱语,是想攀扯谁!?”
正中卫邀月的下怀。
“也没人指名道姓啊?念慈姑姑在紧张什么呢?再者说来,方才说七殿下是中了邪了人,是你们。现在说鬼神之说是无稽之谈的人,还是你们。那么到底这碧玉馆里,是有邪祟,还是没有呢?”
念慈姑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看着曹贵妃的脸色,慌慌张张地找补道:“那那大家都是看着的,七殿下眼珠翻白,抽搐不止,还口吐白沫,这完全就是中了邪的症状!卫娘子自己不也说碧玉馆里有冤魂吗?或许这吴美人,并没有害颖妃,是颖妃冤枉了她也是可能的啊!”
卫邀月懒得再与这个无德老妇扯皮。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颖妃娘娘向善,吴美人向恶,公道自在人心,即便她变成了鬼,她一个害人的,也没有去报复受害人的道理。眼下七殿下既然是身子不舒服,那自然第一反应该是去找太医诊治。贵妃娘娘心系后宫,但您一不会医术,二不通巫蛊,这事儿您关心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给人把孩子抱走呢?”
曹贵妃道:“太医?敢问这后宫,谁人见过有人生这种奇异的病症啊?太医见了,怕是也束手无策。本宫虽不通医术,但手下还是有几个得力的巫师,叫他们来为七皇子做法驱邪,这总不是坏心思吧?”
“生了病就要先就医,医不好才会寄希望于巫术神佛。而今七殿下还没找太医看呢,贵妃怎知就看不好?”
“碧玉馆里早就传出了七皇子中邪的传闻。颖妃因此心忧焦躁,不喜见人。如若太医治得好,颖妃还用如此藏着掖着吗?想必,是遍寻医者,也无人见过这病吧!”
念慈姑姑狠戾道:“贵妃何必跟一个百姓说这些?她有什么资格拦我们保宁宫的道?”
说罢,念慈姑姑上前狠狠推了卫邀月一掌。
那老妇像是恨死了卫邀月,恨不得将她一掌推到阎罗殿去。
幸好清思姑姑即使赶到,从后面扶了卫邀月一把。
见了清思姑姑,卫邀月就知道,皇后定也来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白石居然也肯跟着过来。
“谁说这病无人见过?”白石道。
曹贵人打量了白石一番,道:“你是哪来的江湖郎中?宫中皇子的身子,也是你能瞧的?”
皇后端庄地迈步上前,站在曹贵妃面前,目光落在她怀中的七皇子身上。
“曹贵妃你还不知道呢?白石神医,是救了扶光性命的功臣。陛下亲自请他入太医院,他却不肯。只因他是邀月拼了性命请过来的,便执意要留在邀月身边。如今,白石神医和邀月一样,住在我承安宫中。”
曹贵妃默默紧了紧手中的襁褓。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同意这乡野郎中给七皇子诊治了?”
皇后伸手,轻抚着七皇子红扑扑的小脸蛋,顺势便将襁褓接了过来。
“无论出身乡野或是世家,只要是有真本事,便是可用之才。陛下都钦点请入太医院的郎中,难道贵妃你不信任吗?”
搬出景帝来,曹贵妃哪敢说不信。
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后面的白石,质疑道:“他若是治不好,又该如何?”
白石懒懒散散道:“都不知道是什么病症,就治好治不好的问问问。瞧都不瞧一眼就下定论的,那是骗子!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白石这家伙,恃才傲物,比卫邀月胆子还大,什么礼仪规矩统统不放在眼里。
可谁叫人家是陛下都惯着的神医呢。如今又有皇后在一旁护着,谁也不敢说他什么。
七皇子被颖妃抱着,进了屋内。
白石点名只叫颖妃和卫邀月进屋,其他人一概不准打扰。大夫瞧病,最忌讳有人干扰。皇后和曹贵妃这样的地位,也只能乖乖在院子里坐着等。
屋内,白石脸色严肃,认真地给七皇子检查了一番。
他问颖妃:“听闻娘娘在孕期受到过惊吓?”
颖妃胆小,想到先前的种种,还是感到后怕。
“是。先前碧玉馆每每入夜都有奇怪的声响,还有鬼魂似的黑影闪来闪去,吓得本宫日夜难眠。”
卫邀月道:“那都是假的,是吴美人做的把戏。”
白石叹息,道:“虽然是假的,但是当下的惊惧,却是真的。”
“所以我儿的病症,是因为在胎中的惊扰所致?”颖妃问。
“正是。《黄帝内经》中的《素问·奇病论》中曾记述,‘此病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癫疾也。’其实此病并不奇特,民间常将此痫症称为‘羊癫疯’,只是因为此病发作之时形态可怖,所以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地掩藏自己的病症。久而久之,这病便成了见不得人的怪病。”
颖妃不住地哭泣:“是我不好是我胆小懦弱”
卫邀月看着颖妃的样子,又想起她先前的种种行为,试探性地问:“颖妃娘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七殿下他是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