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生死攸关的情形之下,为了救贺兰枭,卫邀月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现在贺兰枭在外征战,卫邀月自身的处境都艰难,她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帮助顾家翻案。
即便,她是本书原作者,知道这件事的原委,也不能毫无根据地就揭发谁。揭发了,人家权势滔天,照样我行我素,最后牺牲的只会是她这样的小蝼蚁。
原文里,白石本不该是她在这种情况下被请出山的。
他医术高超,隐居多年,本不想再卷入盛都的是非之中。但是后来景帝驾崩,金乌军反叛,朝中局势动荡不安。燕战作为燕氏血脉,为稳大景基业,加入到了皇权的争夺之中。也就是这个时候,燕战知晓了白石的医术本领,亲自将他从无回谷中请了回来,委托以重用,并且帮助白石翻了顾家的冤案。
人家燕战,是亲王,是燕氏皇族啊。
她卫邀月算个什么东西?这下,可怎么帮得了白石?
“白石,其实我”
卫邀月还没说完,承安宫门口,玉宁公主的婢女蝉衣突然匆匆跑了进来,直奔皇后寝殿。
“娘娘!皇后娘娘!”
清思姑姑掀开门帘走出来,斥责道:“大喊大叫什么?娘娘刚喝完安神汤,正要睡下呢。”
“公主公主她跟贵妃娘娘在碧玉馆中吵起来了!贵妃斥公主殿下蛮横无礼,顶撞长辈还要还要将七殿下抢走!”
信息量太大了,清思姑姑一时没理清楚。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公主,贵妃,又与颖妃娘娘的七殿下有什么关系?”
蝉衣捶了捶胸口,道:“奴婢今日陪着公主散步,路经碧玉馆,突然听到了贵妃娘娘大声斥责的声音。公主殿下担心,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七殿下他抽搐不止,双眼上翻,还口吐白沫贵妃说,七殿下是着了邪,要将他从颖妃娘娘娘那里带走,带去驱邪!”
卫邀月听着这形容,似乎像是癫痫的症状。
她扭头看向白石,白石却只是低着头在捣药,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
“白石,七殿下他这不是中了邪,他是生病了!”
白石一点反应都没给她。
“白石?你听得到吗?你聋了?”
“你就当我聋了吧。”白石淡淡道。
“为什么?你不是大夫吗?眼看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被抓走,耽误病情,你忍心?”
白石眼都不抬一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宫里的人本就没有几个好东西,皇子病了,人家太医院都不管,我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话又说回来,你怎么知道他是病了,不是真的中了邪?”
“哪有什么邪什么魔啊。这分明就是癫痫!”
白石捣药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缓慢抬眼,震惊又疑惑地盯着卫邀月,问:“你说什么?”
卫邀月以为,白石是听不懂“癫痫”这个名词。
“呃癫痫?应该怎么说?痫症?”
白石蹙眉:“你懂医术?”
卫邀月摇头,“不懂。”
“那你怎会知道痫症?”
因为科学。
可是卫邀月无法解释,只能支支吾吾道:“就是东一句西一句地听说过而已哎呀反正,这是条人命!这孩子若真被曹贵妃抓去,指不定要安上个什么鬼神之说随意处置了!医者仁心,你忍心就这么看着?”
白石冷哼:“好一个医者仁心人善被人欺,这些贵人,欺负的就是我们的仁心。”
他垂下眼帘来,继续捣药:“不管。”
颖妃和皇后素来交好,曹贵妃欺负颖妃,其实就是在欺负皇后。
况且人命关天,这件事就算白石不管,卫邀月也不能不管。
“清思姑姑,您且在这里照看好皇后娘娘。我跟着蝉衣先去看一看,定不会让贵妃把七殿下抢走的。”
一直到卫邀月离开,白石都没有跟上来。
不过卫邀月也没有一定要道德绑架白石。毕竟,他顾氏全家都是被后宫这里的人给害死的,他一开始连盛都都不想回,跟着她进了宫,已经是破例。
碧玉馆内,颖妃跪倒在曹贵妃的脚边,声嘶力竭——
“贵妃娘娘!求求您,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曹贵妃表情淡漠,见卫邀月闯进来,脸上多了一分戏虐的嘲笑。
“哟,卫娘子?我以为那小奴婢去搬救兵,会是把皇后娘娘请来呢。没想到,却是你?怎么,卫娘子一个平民百姓,居然想要压到本宫头上来了?”
卫邀月看着贵妃怀中啼哭不止的七皇子,心里安定了下来。
癫痫发病只有几分钟,缓过来也就暂时没有性命之虞了。眼下七皇子能哭,说明他过了发病的时候,已经可以畅快地呼吸了。
卫邀月安心地笑了笑,道:“贵妃娘娘折煞民女了。其实我也只是个爱看热闹的,听说这碧玉馆里有邪祟,我这不就赶紧跑来瞧一瞧嘛。”
曹贵妃颇有兴趣地扫了她一眼,道:“哦?从前就听闻,卫娘子有观天占卜的奇能,不如你就仔细地看一看,这碧玉馆,可是有什么异常?”
卫邀月突然心生一计,成竹在胸地笑了笑。
“嗯这里啊”
她煞有其事地眯着眼睛,东南西北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曹贵妃面前,仔仔细细端详着曹贵妃,咋舌道:“哎呀。还真是!”
“真是什么!?”曹贵妃问。
“这碧玉馆里,有冤魂!”卫邀月大喊道。
被押在一旁的玉宁公主忍不住吼:“你胡说什么卫邀月!颖妃娘娘生性善良,别人冤枉她还差不多,她怎么可能冤害别人!?”
“我没说这人是颖妃娘娘冤害死的啊。”
曹贵妃皱眉,“那你所指的冤魂,是何人?”
卫邀月直勾勾地盯着曹贵妃,阴森森地勾了勾嘴角:“怎么我算着,那个人,好像是姓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