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气风发,唇红齿白,身着民族服饰,挥鞭纵马而来,别有一番飒爽的气质。
燕战问:“延坦世子,时间还未到,您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延坦下马,豪迈地摆了摆手:“猎到这些,也足够拔得头筹了。不如先回来喝杯盛都的酒!”
燕战看了看他身后丰厚的猎物,道:“真是少年壮志啊。世子一路车马劳顿而来,今日却仍有如此好体力,着实不简单啊。”
羲和郡主立马骄傲道:“这才到哪?我们晨曦部族整日野猎,这围场中的猎物,还没有我们部落里养的狗凶猛呢!”
卫邀月眼看着景帝的脸色变了。
这可是盛都,天子脚下,皇家办的围猎。
若是真叫晨曦部的世子得了魁首,那皇家颜面何存?
晨曦部族民风开放,不拘小节,他们根本想不到要掩藏锋芒,更不会溜须拍马那一套。卫邀月真为他们捏一把汗。
燕战道:“即便如此,世子也不可轻敌啊。我盛都儿女,也是个个英勇不凡。若是一会儿有比你猎得更多者,世子岂非后悔莫及?”
延坦坐了下来,大口喝着醴泉酿,道:“本世子转了一圈,没见哪个儿郎能比我猎到的更多!他们全都去追鸡撵兔子,能像我这般,猎得灰狼?”
燕战强颜欢笑道:“是,延坦世子果真英勇不凡。”
说话间,规定的围猎结束时间已然快要到了。
参赛者们陆陆续续带着猎物回来,可是竟然没有一个比延坦世子猎得的更多。
就连太子燕琢都没有比过延坦。景帝几乎失去了表情管理,责怪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燕琢。
延坦摇头笑了笑,站了起来,对景帝行礼:“陛下,看来今年的桓天围猎,小臣要摘得魁首了。”
卫邀月往林子那边张望了一眼:“等一下。陛下,还有一人未归。”
景帝问:“哦?何人?”
延坦不屑道:“时辰马上就要到了。不管是何人,他若是不能在限时内赶回来,就算是成绩无效。”
卫邀月紧张地心脏怦怦狂跳:“禀陛下,芙蕖还没有回来。时间还剩下一点,等她回来再宣布魁首也不迟。”
“芙蕖?”延坦念着这个名字,道:“是个女娘?”
卫邀月心烦地瞪了延坦一眼:“女娘怎么了?”
延坦挥手指了指回来的那些参赛者,道:“你们盛都的女娘,看起来是挺漂亮,可惜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你瞧,她们一个个猎到的都是些什么?兔子?山鸡?就这样,还有什么好等的?”
自从芙蕖得到了参加桓天围猎的机会,她每日都没有停止练习。哪怕是她受了伤,能下地后的第一件事,仍是练武。
她一身本事,缺少的只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证明她有能力担任一个官职,证明女子未必不如男。
卫邀月相信芙蕖。
她咬着唇角,倔强道:“芙蕖她会赢的。”
树林那边,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是芙蕖。
她驮着一头成年的公鹿过来,那鹿大的吓人,燕战叹服道:“这鹿是我围场鹿群里的头领啊!芙蕖娘子,你还真有点本事。”
延坦摇头笑了笑:“一头鹿而已,再大,也超越不了本世子吧?陛下,这下头筹总是我的了吧?”
不光是景帝,整个看台上的文武百官,都泄了气。
景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仍是要有风度的。他笑了笑,道:“晨曦部族果然不愧骁勇之名啊。我盛都众多高门大户的儿女,竟都没比过你。”
丞相金川道:“陛下别忘了,贺兰将军为了护驾,今年并未参加围猎。若是以将军历年的成绩来看,纵然是延坦世子,也是比不过的。”
延坦嗤之以鼻:“别说往年的事了,反正今年他没参加不是嘛?这头筹,本世子是拿定了。”
“等等一下!”芙蕖下马,怯生生地上前来给景帝行礼:“陛下,奴婢还没完呢。”
景帝不解:“什么没完?”
“就是奴婢身份地位,也没有仆从跟着,所以狩得的猎物,没人帮我拿”
芙蕖指了指身后的林子,道:“奴婢把猎物都堆在林子入口处了,能不能麻烦陛下您派人帮奴婢去取一下?”
景帝眼睛一亮:“赶快赶快,快来人去取!”
一件又一件的猎物被抬过来,其中不仅有灰狼,还有黄羊、狍子,甚至还有一头棕熊。
文武百官王公大臣全都惊呆了。
延坦也震惊得不敢置信,问道:“这些这些都是你猎得的?”
芙蕖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
“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女娘,猎到了这些猎物,又把它们都堆到了林子入口?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可能自己做得到?”
芙蕖道:“将它们运送过来是费了我不少功夫。但是杀它们的时候快啊,不就是甩一下的事吗?”
延坦疑惑:“甩?”
“嗯。”芙蕖拿出自己的环刃来,道:“我用这个,流光环刃。”
燕战起身,去一件一件的检查了芙蕖的猎物,最后对景帝禀报道:“陛下,芙蕖娘子的猎物,每一样都是被环刃割喉,一击毙命。”
延坦震惊:“这这怎么可能?!那黄羊是何等的灵活,那棕熊的皮那么厚,你用这环刃就能将它们一击毙命?!”
燕战笑了笑:“世子啊,你是没见过。这芙蕖娘子,可是能飞刃过河,一击命中发丝般的细绳啊!”
景帝眉开眼笑,道:“朕先前便听闻此事,还以为是一时巧合。没想到,卢风府中一个小小的武婢居然都有这等能耐啊!”
延坦突然抬眼:“等等。武婢?陛下,小臣听闻,这桓天围猎只有王公大臣及其子女可以参加,没错吧?怎么婢女居然也有权利参加?”
卫邀月赶忙对景帝道:“回禀陛下,芙蕖她是我的朋友,她已经不是卢府武婢了。”
延坦不依不饶:“即便不是武婢,也不是哪家大人家的女娘吧?”
卫邀月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转头对延坦道:“你懂个屁!芙蕖是靠迎春花卉的比试,凭自己的本事赢来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