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阔拿着剑砍了砍碍事的草木,可是下面的杂草有半个多人深,许子岚具体在哪里,仍是看不见。
叶明远担忧道:“怎么办?许子岚他是不是摔晕了?”
沈阔试着往下走了几步,奈何草木太深,又荆棘丛生,根本无处下脚。
“这下面情况不明,杂草深处或许有毒蛇也说不准。我们须尽快探明小侯爷他的位置才好啊。”
叶寒霜咋舌:“这里这么吓人,怎么探明?沈大人还是赶紧去找官兵来吧。”
她拉了一把叶明远,道:“走,明远,我们打我们的猎去,这里不是有安定司的指挥使呢嘛。”
叶明远一把挣脱开来:“我不走!许子岚和我是子弟营的同袍!我们一起出来狩猎的,我们就要一起好好的回去!”
叶寒霜不敢置信地瞪着叶明远,伸手戳了他的眉心一把:“你小子敢对我大吼大叫了?!子弟营了不起啊?贺兰将军就教你这么对长姐说话的?!”
小明远低着头,暗暗啜泣起来:“贺兰将军说过我们今日是代表子弟营来参加围猎的。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互相帮助、尽力而为。贺兰将军还说过,既为同袍,便是生死相交,任何时候,都不能丢下对方我不走!我不走!”
卫邀月拍了拍叶明远的后背,安慰道:“不哭,好男儿不哭。放心吧,姐姐下去找子岚,一定把他带上来。”
沈阔皱眉:“你下去?这么深的草木你敢下去?再说了你就算下得去,又怎么带着小侯爷上来?”
卫邀月指了指下面的荆棘丛,道:“荆棘之间的缝隙那么小,除了我和明远,谁钻得过去?我不去,难道让明远下去吗?”
沈阔为难道:“可是我放你下去了,兄长他怕是会”
卫邀月一边挽紧了自己的长发,一边道:“你去找贺兰枭,他会有办法救我们上去的。”
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沈阔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递给卫邀月,嘱咐道:“自己小心。”
卫邀月笑着点头:“放心,赶紧去吧。”
她试探着往下迈了一步,却又被人拉住了手臂。
卫邀月扭头一看,居然是叶明朗——
“等等。”
“干嘛?”
叶明朗解了自己的外衣,从身上脱下一套软甲来,一下子套在了卫邀月的脖子上,嬉皮笑脸道:“别忘了记我的恩情啊。”
卫邀月无语地笑了笑,但还是接受了叶明朗的好意。
“多谢。”
叶寒霜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都疯了”
山谷不算特别深,但是往下走的斜坡很陡,而且植被茂密,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卫邀月根本看不清自己脚下踩的每一步是深是浅。
过荆棘丛的时候,卫邀月直接都是趴在地上匍匐过去的。好在有叶明朗送的软甲,不然她的衣服怕是会被刮个稀烂。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下到了谷底,卫邀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子岚。
卫邀月不知道他是否有骨折,不敢轻易动他,只能先轻轻唤他:“子岚?”
许子岚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反应。
卫邀月想起沈阔说的话,揪心地去检查许子岚的身上。她仔细地看了一遍,确定是没有蛇咬过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这一遍看下来,卫邀月更加纳闷了。
许子岚的脑袋没有撞击的痕迹,怎么会昏迷不醒?
她又认真瞧了一遍,突然发现许子岚的脖子上好像有些红疹。
卫邀月伸手摸了摸许子岚的额头——居然是滚烫的。
许子岚的身上除了滚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划伤的痕迹,再没有别的外伤。
卫邀月看他的症状,推测他这是对某种植物过敏了。
她拿出自己随身的帕子来,轻轻地给许子岚擦拭伤处。直到山谷的上方,传来了贺兰枭的声音——
“卫邀月!”
卫邀月立刻回应:“我没事!”
贺兰枭没再作声,卫邀月只是听到山谷上方传来了许多许多挥刀的声响,霎时间,陡坡上的草木和荆棘全都倒了下去。
贺兰枭领着几十个金乌军硬生生在陡坡上开出了一条路来,带着齐医官和药品冲了下来。
“可有受伤?”贺兰枭握着她的肩膀,上下扫视了一圈,又问:“这软甲谁的?”
卫邀月支支吾吾道:“叶叶明朗。”
贺兰枭眉间微微一蹙,吓得卫邀月赶紧辩解:“你别误会,他只是”
“是我不够细心。”贺兰枭低了低眉眼,自责道:“若是我事先给你安排好,何需他人出手护你?”
卫邀月还真没想到,贺兰枭居然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不是。其实你也没有一定要护着我的责任吧。这一切都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不是?”
贺兰枭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卫邀月慢慢往上爬出了谷底。
许子岚被抬着送去了营帐中继续诊治,齐医官看过后,得出的结论与卫邀月想的一样,确实是过敏。
小子岚没有骨折也没摔到脑袋,已经是万幸,可仅仅是过敏,宣平侯也是心疼得不行。
“陛下,子岚年幼,老臣早就与贺兰将军说过,他尚不适合参加桓天围猎,可将军却以锻炼心性为由,坚持要孩子们参加。如今出了这样的意外,不知贺兰将军准备如何负责啊!?”
贺兰枭冷冰冰道:“从军本就容易受伤。侯爷若是不忍心,让他退出子弟营就是。”
宣平侯咬牙道:“贺兰将军此话是在逼迫老夫吗?盛都有头有脸的小儿郎皆在你子弟营,若我子岚退出,岂非承认我家儿郎不若他人?!”
贺兰枭不屑道:“宣平侯把我这子弟营当成是镀金池了?若是连这点伤都舍不得他受,还是趁早接走为好。日后受伤的日子还多着呢。”
景帝眼看着这俩人马上就要吵起来,赶忙道:“好了好了。历年桓天围猎不都得伤几个嘛,不重就好。宣平侯啊,朕看你还是先好好谢谢人家卫娘子。她可是冒着危险下了山谷去救你家子岚啊。”
宣平侯平日里没少听他老婆吐槽卫邀月,自然对她没什么太好的印象,只是拱手道:“多谢了。”
这就完了?
卫邀月要的可不止是一句谢谢啊。
她才想说什么,身后的树林里就冲出一人来,策马而来,身后跟着抬着猎物的仆人,好不威风。
羲和郡主站起来,挥手大喊:“延坦!”
卫邀月看着,这人八成就是羲和郡主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