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用尽全身力气,轻功攀墙上了屋顶,翻身而去。
“追!”韩奇带着众人,紧跟着追了出去。
等他们全都走远,卫邀月赶忙上前给方申解开铁链。
“方申,芙蕖她真的抓了春桃吗?她这是去哪里?!”
方申眉头紧紧锁着:“春桃不是她抓的。所有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不知道为什么要承认?!”
“芙蕖,她应该是想用自己,来把韩奇引出将军府。”
芙蕖身受重伤,刚从昏迷中醒来。刚才又动用轻功出府,现在定是虚弱无比。
卫邀月恨死自己了。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人。
“贺兰枭他人呢?!他的布局他的谋划呢?!芙蕖深陷危险,他怎么还不出现?!”
“卫娘子,你别着急。将军他,自有安排的。”
“那现在芙蕖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救她?!”
卫邀月的眼泪里,是无助,是恐惧,也是愧疚。
在她的书里,明明没有芙蕖这个人。
是因为她的出现,她的无能又爱惹事,贺兰枭才会把芙蕖送到她的身边。
明明非亲非故,甚至平日里都无甚交谈,她却肯为了护一具尸身而舍命。
方申急急道:“我我大概知道芙蕖会去哪里。”
卫邀月央求着方申带她出去。
到了地方,她和方申藏在一旁,确实见到了芙蕖。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抵着利剑,身前是府门。
门匾上的两个大字映入眼帘——卢府。
这里,是贺兰枭的父亲,卢风的府邸。
“芙蕖为什么要带韩奇来卢府?”卫邀月问。
“卫娘子有所不知。卢老将军远征北境,早就做好了一生驻守边疆的打算。他离开盛都带时候,已经将手下家仆全部遣散。如今这个府宅,已然是座空宅了。”
“那等韩奇他们进去搜过,发现春桃不在这里,芙蕖岂不是必死无疑?”
“未必。”方申指了指府门:“卢老将军虽然空置了宅子,但其中祠堂仍有卢家祖先牌位。老将军为防歹人私闯,在府门府内都设了重重机关。若是不懂门道的外人进来,不死也伤。”
果然如方申所说。芙蕖拉开府门的瞬间,立刻侧身躲避,数十支弩箭瞬时齐发。
韩奇防卫的空档,芙蕖趁机滚身进了卢府,将门关了起来。
卫邀月本以为,韩奇知道府内有机关,定不会贸然再硬闯,芙蕖或许就能安全。
可是韩奇就跟疯了一般,更加愤怒,更加不择手段。
他吩咐手下将路边店铺的门柱砍断。
“他要撞门?!”
卫邀月不敢相信,这个韩奇,他是失心疯了吗?
“春桃一个陆家婢女,当真值得他这个太子仆从如此兴师动众?他是当真如此爱慕春桃?还是说,春桃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般搜寻。”
“当然有。”方申肯定道:“卫娘子,我可以告诉你。今日他不寻到春桃,他是不会收手的。”
卫邀月知道他们有谋划,不愿再细问。
她在乎的,只有芙蕖的命。
“那你们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再不出手芙蕖要死了!”
“再等等再等等”
转眼间,府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透过缝隙,卫邀月隐约看到,门内的地上,有一大滩血迹。
卫邀月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便要冲过去。
方申一把拉住她:“你不要命了?!”
“不要了!芙蕖如果死了,我陪这条命给她!”
“嘭——”一声巨响,府门应声而倒。
芙蕖倚墙瘫坐在地上,无畏地轻笑:“狗贼”
“死到临头,嘴还是这么硬。春桃不在这里,你究竟把她藏哪儿了!?”
芙蕖闭着眼,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卫娘子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她说完,飞快地朝韩奇抛出两个环刃。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飞出的环刃被韩奇轻松接住。
“呵。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这条忠犬。既然你如此大义凛然,我就成全你。”
韩奇举起环刃的瞬间,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等等!”
是卫邀月。
她疯了一般的冲出去,方申根本来不及拦。
韩奇两眼瞪得通红:“卫卫邀月?!你没死?!”
“你也可以认为我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鬼。”
“那贺兰枭呢?!他也没死?!”
卫邀月挑眉一笑:“不知道哎。”
人命关天,卫邀月只能赌一赌。
她以为,自己暴露出来,韩奇会忌惮着贺兰枭或许没死,便能放自己和芙蕖一马。
可是那韩奇满目血丝,发了狂般地大笑:“好,事到如今,看来我也没有回头路了。”
韩奇拿着环刃的手抬起,瞄向的,是卫邀月。
这次,没有人能救她了。
不过至少,她没有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芙蕖为自己而死。
“卫娘子”她听见芙蕖在身后带着哭腔唤自己。
卫邀月最后回头看了芙蕖一眼,而后两眼轻轻一阖,坦然浅笑赴死。
黑夜的静谧突然被划破。
她听见,有人从屋顶飞身而下的声音。
睁眼的同时,韩奇手里的环刃疾速飞来。
高大的黑影如同天神降临般从天而至,墨色盔甲上的金乌暗纹,在灯笼的暖光下隐约可见。
是贺兰枭。
独身一人,一袭黑甲,一把负心剑。
寒芒的剑刃反射着贺兰枭凛冽的眸子,他反手立刃,环刃弹剑而返。
“贺兰枭”韩奇咬牙切齿:“你居然真的没死。”
“让你失望了。”
“你该死!卫邀月也该死!”
贺兰枭轻蔑一笑:“本将军的生死,不由你一个蝼蚁说了算。”
“那太子殿下呢?你假死欺君,殿下必参你死罪!我要是死了,你也跑不了。”
“不劳你费心了。”
贺兰枭招了招手。
长街的尽头,沈阔带着安定司的人马过来,将韩奇等人围住。
“韩奇,冲撞捍南将军,私闯卢府,意图谋害他人性命,安定司依律捉拿!”
韩奇被安定司抓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一直喊着春桃。
看来,即便是坏到十恶不赦的人,也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东西。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就是那么莫名其妙,而又难以割舍。
原来即使是这个虚假的书中世界,亦是如此。
卫邀月抱着芙蕖,眼泪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