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枭派了人过来,带芙蕖回去医治了。
“放心吧,齐医官是金乌军中最好的医士,随军多年,最擅治疗刀剑之伤。”
齐医官的医术卫邀月见识过,她并不怀疑。
只是贺兰枭如果提前告知芙蕖其中内情,那芙蕖也不会白白受伤。
想到这里,卫邀月忍不住生气
卫邀月烦闷地白了贺兰枭一眼:“既然要抓,为什么不早抓?非要芙蕖经历这么些折磨?!”
“我在等。”
“等什么?”
“等大鱼上钩。”
卫邀月猜想,贺兰枭所说的,应该是燕琢。
“那你等到了吗?”
贺兰枭拉起卫邀月的手:“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他一使劲儿,将卫邀月推上了马,自己又跨身在卫邀月身后,二话不说地疾驰而出。
卫邀月还是第一次骑马,只有一个感觉,就是——颠。
马也颠,贺兰枭也癫。
他居然带着她来了青云台!
青云台,是景国太子住处,紧挨着皇宫。
贺兰枭带着一众全副武装的金乌军藏身在青云台外的草丛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卫邀月小声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可是这可是青云台,周围的防卫那么多,被发现我们就完蛋了!”
贺兰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这身盔甲,黑夜里,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一般的盔甲,都是金色或银色的,霸气威武,亮光闪闪。
可金乌军这身衣服,却是通体全黑,一点金属的光泽都没有。
卫邀月在小说里并没有给金乌军这个设定。毕竟是叛军,又不是主角,不需要刻画得那么详细。
她捏起贺兰枭胸前盔甲的一角,仔细看了看:“是挺特别的。”
“这是黑铁所制。“
贺兰枭的手忽然搭过来,握着她的肩头,将她的身子压低下来。
“在夜里,这样,低下身子,静止不动,可与夜色融为一体,夜鹰都发现不了。”
他就这么搂着卫邀月,一脸认真地解释给她听。
卫邀月突然觉得这张脸好帅。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贺兰枭穿盔甲的样子。
平日里他一身黑衣,总觉得阴郁可怖。可这黑甲在身,看着却是一身正直。
如果他不是个反贼该多好?如果他不走歧路,必定是青云直上,长命百岁。
青云台大门开了。
太子燕琢带着许多侍卫驾马疾驰而出,后面,一辆华贵的马车也慢悠悠地跟了出来。
卫邀月觉得那马车眼熟,仔细想了想——
“三殿下?那是不是三殿下的马车?”
“嗯。”
贺兰枭指派了几个人,将燕慎接了过来。
燕慎一过来,先指着卫邀月,问贺兰枭道:“她怎么在这儿?!”
贺兰枭回怼:“你管得着吗。”
“好好好我管不着。我这个皇子,连个婢女都不如。你怎么不叫她去帮你拖住太子?”
卫邀月听燕慎说的,这是故意在青云台拖着太子,不让他发现计划。
怪不得贺兰枭死了,好友燕慎却只守了一日,今日整天都没露面。
卫邀月寻思了一番,问:“燕琢这么着急出去,应该是得到了韩奇被抓的消息。我还以为韩奇来找春桃,是太子的意思。这么看来,太子却不知此事?”
燕慎道:“太子那么精明,遇事只会明哲保身。春桃勾结韩奇,即便是为了替他谋事,他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婢女挺身而出。春桃被抓,他只会盼着春桃死,派人暗杀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叫自己的心腹冒险去救?”
“那么韩奇,是背着燕琢去救春桃的?他为什么这么做?难不成真的是因为爱情?”
燕慎叹了口气:“那是因为”
“该动身了。”贺兰枭打断了燕慎的话。
“噢好。”燕慎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来:“这一下午我都在青云台,殿宇地图还有防卫布局我都让手下绘出来了。别的地方没什么奇怪,只是西北角的藏书阁,有重兵把守。”
卫邀月紧张地问:“你要闯青云台?!”
眼下还不能证明害贺兰枭坠崖的幕后指使就是太子,贺兰枭这般私闯太子住处,要是找不着什么有力的证据,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卫邀月急急拉住贺兰枭的手臂:“你不能去,你找几个江湖死士替你去不行吗?青云台守卫不乏高手,若是被抓到,你有几个脑袋掉?”
贺兰枭却看着她的手笑:“你在担心我?”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担心你被抓了牵连我。”
“没事的。”贺兰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去。青云台守卫再厉害,能有我厉害?我可是大景最厉害的武将。”
卫邀月分不清他是在臭屁还是在安慰她。
若是安慰,那当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拿命去搏荣华富贵,那个皇位真的就那么好?
她低头,纠结了片刻,收回了手。
“贺兰枭,你要快些回来。我可没许多耐心等你。”
“好。”
贺兰枭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帕子来,塞在卫邀月手里。
卫邀月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白玉月牙儿的耳坠。
“今日在街上偶然瞧见,觉得跟你那簪子很配,于是就买下了。用的,是我们这两日卖蔬果挣来的银钱。”
卫邀月愣住了。
“可是那簪子都丢了。将军何必还念着这般。”
“谁说丢了?”
贺兰枭眉眼温柔地看着她,从怀里拿出那簪子来,轻轻给卫邀月簪在了发髻上。
春风悄然入怀。
卫邀月的心被吹化了。
“走了。”贺兰枭起身。
“等等。”卫邀月叫住了他。
从善如流,嫉恶如仇。走正道,才会有好报。
作者的金手指,应该用在正途,应该帮助好人。
可是她此刻,好像中了蛊,着了道,心里眼里,只想要贺兰枭平安。
她望着青云台外水波不兴的河面,缓缓道——
“巽木东南为藏。话中有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