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申悄悄将卫邀月接回了府。

    回到府里,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芙蕖。

    芙蕖满身刀伤剑伤,失血过多加之悲痛,一直在昏迷当中。

    卫邀月心疼得要死,却只能在芙蕖的床边陪伴着她,等她苏醒。

    第二件事,是去探望老夫人。

    方申说,卢老夫人并不知道实情。

    可是她看院子里安安静静,一点也没有悲痛欲绝的意思。

    她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院里一个下人也没有,于是她直接往堂内走去。

    眼前的景象,真让卫邀月惊掉了下巴。

    老夫人,翠竹,正在和一众婢女们玩牌。

    翠竹第一个看见她,欣喜地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您说的一点错没有,邀月果真回来了!”

    卢老夫人盯着牌,看都不看卫邀月一眼。

    “回来啦?行,全乎得回来就行。”

    卫邀月一头雾水:“贺兰将军他告诉您计划了?”

    “没有。”

    “那您怎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您就不怕我和贺兰枭真死了?”

    着一把,老夫人大胜。

    她起身,走到卫邀月身边来:“我自己的孙儿长什么样,化成灰我都认得出。那人,根本不是扶光。旁人能被糊弄,我可不会。”

    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棺材都抬到院子里让人吊唁了,卢老夫人还真沉得住气。

    卫邀月道:“您就那么确定?”

    “当然。扶光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什么危险他没闯过来?就一个悬崖,就能给他摔死,那才是见了鬼了。”

    “那您就由着下人们将这府里白花花地装扮起来?”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坐下来。

    “我很清楚,扶光他定是有什么计划。我呢,就在这院里安静的待着。对外,只说卢家老夫人伤心过度,病倒在床了。”

    将门之家,连老人都不可小觑。

    “老夫人您真是太聪明了。我还害怕您伤心过度呢。”

    卢老夫人有点不高兴,道:“你这丫头,和扶光那小子两个一起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我一把年纪若真挺不住怎么办?你们是不是看我年老糊涂,怕我坏了你们的大事啊?”

    “不是不是。”

    卫邀月赶忙解释:“我都是后来才知道他这些心眼儿的。”

    “那么你和扶光这两日住在哪里?冻着没有?饿着没有?”

    想起在山洞的那两日,确实是又饿又冷。

    但是仔细回想,贺兰枭好像是把所有能盖的都给了她,果子也是挑最甜的给她吃。

    “老夫人,您别担心。我们是藏身在一个山洞里,虽然没什么大鱼大肉,但是果子是管够的。”

    卢老夫人十分会抓重点,笑道:“你和扶光,在山洞一起,睡了两天?”

    卫邀月莫名心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院外的吵闹声打断了对话。

    卫邀月听着,好像是前院出了什么事。

    她嘱咐老夫人不要出来,自己披了件黑披风,悄悄探了出去。

    棺材前,韩奇带着人成排站着,大声呵道:“春桃呢?!把人交出来!”

    沈阔挡在他前面:“春桃是何人?韩公子,本官怎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有人亲眼看到,金乌军带人从陆府将春桃带走,沈大人何必演戏?把人放了,你我相安无事。”

    韩奇,是太子的手下。

    他登门要人,要的却是陆家的婢女。

    卫邀月不知道此事为什么会把春桃牵扯出来。

    不过联系上下文,不难猜到。

    马车失事应该是春桃的手笔。

    韩奇如此急着来闹,看来他和春桃,关系匪浅。

    沈阔明知故问道:“韩公子,你和陆家婢女春桃,是什么关系?怎么她失踪了,要你这个太子仆从来寻?”

    “春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们,定是因为从前春桃和卫邀月有过几句不快,便把她的死赖到我家春桃头上!那个芙蕖呢?!她是卫邀月忠仆,定是她抓了春桃!”

    沈阔道:“韩公子自己家做的事自己都忘了吗?白日里,太子殿下亲卫前来开棺验尸,将芙蕖打得鲜血淋漓。她至今昏迷未醒,怎可能再有气力去抓人?”

    “我不管!今日不把捍南将军府翻个底朝天,我誓不罢休!”

    韩奇仗着人多势众,直接冲了进来。

    若是知道贺兰枭还活着,借韩奇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行事。

    卢风在北境,老夫人年迈,家主贺兰枭一死,卢家即算是败落了。

    韩奇一个太子仆从,如今也敢在曾经风光无两的捍南将军府里横行霸道。

    卫邀月藏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中唏嘘。

    韩奇带着人要闯老夫人院子,方申拦在院门前,拔刀相向。

    “韩奇,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是老夫人的院子,她悲痛过度,需要静养!”

    韩奇毫无退后之意,不屑地笑道:“方小将军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那个狗仗人势,春风得意的小走狗啊?贺兰枭没了,金乌军也就没了,你方申,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是最会摇尾巴讨人欢心吗?你摇一个我看看,说不定小爷我开心了,可以在殿下身边给你求一个看门狗的职位。”

    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奇!我跟你拼了!”

    二人打斗起来,方申的功夫远在韩奇之上。

    可是韩奇人多势众,一个个儿的手上都带着阴毒武器。

    七八个大汉,合力拿手腕粗的铁链绞住了方申,将他牢牢缠住,不得动弹。

    “方申啊方申。你看看现在的捍南将军府,还有几个愿意为你卖命的?狡兔死,走狗烹。树倒猢狲散。这都是人之常情。大势所趋,你反抗无用的。”

    韩奇仰天大笑,向着院门迈去

    卫邀月在灌木后藏着,看着这一切,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砰砰——”不知从何处飞过来两个环刃,正正好好打在韩奇的脚边。

    韩奇抬头防御地看着四周:“谁!?”

    阴暗处,芙蕖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韩奇嗤笑:“呵。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啊。都这般模样了,还要来找死。”

    芙蕖拿剑的手都是颤抖的。

    “狗贼休想打扰我家老夫人。”

    “我不打扰她老人家。我找的就是你!春桃呢!?把她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芙蕖有气无力道:“她?呵呵傻子才会把她藏在府里。你若是真想找她,就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