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依然没消停,时不时地出现刷存在感,梅令月敷衍应付她都已经十分疲倦,花家也不消停。

    短短一个月,她已经从解子明口中,知道了几乎每天都会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伪装成花家大姑奶奶流落在外的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会在花家门口,请求进去认亲。

    这些人都逃不过同一个命运,进去之后,不过七天,都会被毒打一段扔出去。

    以为花家是什么福地洞天吗?敢去碰她们家的霉头。

    解子明的点心铺子里,今天所有点心都被做寿的庆国长公主府买走了,他收拾好铺子可以歇息一天。

    梅令月带着橙娘过来给他送酸梅汤。梅巧月和三水去烦沈先生了,她乐的松快。

    这个时代没有谈恋爱的说法,不然他俩已经是周围的模范情侣了。

    “令月,这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解子明本来也想去找梅令月的,闲着也是闲着。

    “来看看你,送些解暑的酸梅汤来。”

    梅令月笑笑。

    橙娘眨巴着眼睛,看解子明和梅令月的互动,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真是为了我来的?”解子明也笑了出来,“花家找人的家丁,这两天应该就到三酉村了吧。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应对什么?人家找十七八岁的,我过了年纪,找不到我身上。”

    梅令月摊摊手,她们这一家子大的大,小的小,跟花家要求的年纪对不上。

    这几天,她从钱娇娇口中听了不少流言蜚语。

    有的说是当初摄政王看中了花明媛,非她不娶,花明媛已经心许他人,珠胎暗结,花家又位卑言轻,不敢得罪摄政王,只得让花明媛把孩子生下来送走,将花明媛嫁过去。

    还有的说是花明媛听信道士的话,在出嫁前生下一胎男孩,可以庇佑整个花家,结果只生了个女儿,没了利用价值,花家才把孩子送走。

    无论哪一种,都让人作呕。

    摄政王已经够凄惨了,从他爹那一辈开始,就给先帝做备胎,一直到先帝死都没能上位,他也一样,给现任皇帝做备胎,被先太后活生生给玩没了。

    就这么个悲剧性人物,花家还要把黑锅推到他身上。

    解子明看了看外面,这才放心地说道,“据说,你那个娘,花家大姑奶奶要给你许个人家,说是江淮富商苏家的嫡长子苏旭。”

    “呵呵,都还没认回去呢,连卖了换钱都规划好了?花家这样的人品,这样的做派,不倒台才不正常。”

    梅令月一边替快睡着的橙娘扇风,一边轻声吐槽。

    她记得原文里,花家大姑奶奶,也就是自己那个亲娘有两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都是在摄政王死后,她寡居后生下的,通通不知道孩子亲爹是谁。

    在花家摇摇欲坠,被皇帝忌惮,随时要拿来开刀平民愤的时候,花家大姑奶奶直接给三个孩子都和富商结了亲。

    这是为的什么?谁看不出来吗?

    不就是为了花家被皇帝治罪后,能借助她这些亲家们的财力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辈子吗。

    如果她记得没错,皇帝将花家那座宅子收了回来,抄没了所有花家的财产,几乎只给每个人剩了一身衣裳,连花老爷安置外室的宅院都给收回了。

    皇帝这一招玩的狠呐。

    花家那些姻亲,都被牵连抄了家,风声刚露出来的时候,花家大姑奶奶那三个孩子成了亲的,被迫和离了,没成亲的被退婚了,花家一时间沦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笑柄。

    “那,令月,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我们的事情定下来呢?”解子明有点委屈。

    梅令月挠头,这怎么搞得像她是个渣女一样,只撩良家妇男,撩完就跑不负责任?

    解子明像是来找她要个合法身份的。

    “好。”

    梅令月沉吟半晌,说道。

    给解子明听懵圈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看梅令月犹豫不决,也在担心,自己是不是逼的太紧了。梅令月有苦楚,自己也不是不知道。

    “真的吗?令月?”解子明大喜过望,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

    梅令月怀里睡眼惺忪的橙娘,被他这么一吵,懵懵懂懂地眯缝着眼睛看过来,奶声奶气地问,“怎么了?大姐?解大哥?”

    “没事,宝贝,你先睡着,和你暂且不相干。”

    梅令月柔声细语地安抚橙娘,给了解子明的一个眼神,解子明立刻把嘴闭上。

    过了约莫一刻钟,屋子里安静地落一根针都能听见,橙娘睡熟了。

    “当然是真的,你一直明里暗里地帮我,替我打探花家的消息,我如何能没点反应呢?”梅令月轻声道,“只是,目前来看,成婚要往后推一推,只能暂且文定。”

    文定就是古代的订婚,也就是常说的纳吉之喜。

    “也好也好,我练了那么久的箭术,一定会很快射到一对活大雁的。”

    解子明兴奋地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抓一对肥硕的大雁过来,向梅令月表明心意。

    梅令月低下头去,笑容显得有些羞涩。

    没有父母长辈也不失为一种好事,解子明是个孤儿,唯一的师父还驾鹤西去了,自己父亲已逝,那个娘不提也罢,所以他俩的婚事才能由他们自己做主。

    “按规矩,我是不是要自己绣婚服啊?”

    “是这样的,若是你不想绣,咱们买一件也好。”解子明说道。

    这些钱花在自己和令月的婚礼上,自己可太高兴了。

    “好。”

    梅令月点点头。

    她自认为没有刺绣的才艺,还不如把这钱交给绣娘呢。

    现在职业的绣娘很多,人一多,价格就被打下来了,买一件合规格,自己能看的上眼的婚服,想花不了多少钱。

    结婚这种事,她前世今生第一遭,目前来看,这个男人还算靠谱,就是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花家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等他们什么时候被抄了家,万一找上自己,再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可就难了。

    与其和花家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斗智斗勇,还不如自己找个人安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