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地上。
梅令月刚浇完水,急急忙忙地赶去村东边的学堂,接梅巧月和姜汝回家,姜汝的学名冠上了梅姓,叫梅三水。
谁知道她到村口时,看到小姑带着巧月和姜汝从学堂出来,两个小孩手上还有一块蜜枣粽,梅令月心里咯噔一下,小姑又打了点什么主意?
从前她觉得小姑和善好相处,现在她对小姑就只有一个评价,笑面虎,稍不留神就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小姑?”
梅巧月最先看到梅令月,挣脱小姑的手,朝着梅令月跑去,“大姐!今天我学了好几个古诗,回去我给你讲!”
“好,刚入学就会古诗了,我家巧月真聪明。”梅令月拉过巧月的手,笑眯眯的称赞。
姜汝也跟着跑到梅令月身后,高声道,“我教她认过字的!”
他在吴王府私塾学到的东西,应付现在沈伦学堂里教的完全没问题。
“好好好,三水也聪明。”
梅令月无奈地笑笑,这俩孩子怎么连这都要争一争?
梅家小姑有些尴尬地笑笑,捂着袖子,生怕手臂上的伤痕不小心露出来,“我看你浇水呢,怕是顾不上接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就替你去接了。那个新来的沈先生不行啊,都不认识我,差点没接出俩孩子来。”
“现在拐孩子的多,沈先生也得多防备着。”
梅令月不咸不淡地反驳,“多谢小姑,橙娘在我家住得很好,不用小姑惦记,时间不早了,小姑还是赶紧回去吧。”
“哎?哎!”
梅家小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梅令月带着俩孩子离开了。
她可不是要问橙娘如何,那就是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片子,人家高门大户,显贵人家重视女儿,是因为女儿未来可能嫁给什么王爷,皇帝做妃子,她们家这个能怎么样?
嫁给另一个庄户人家,和她一样天天不是挨打不是挨骂,有什么可指望的。
她想和梅令月搞好关系,不还是为了家里那一处宅子吗。
自从赵老爷一怒之下,把二哥家的田地宅院收回去之后,三哥家的也落到了赵老爷手里,她只拿到一点点的钱财。
所有谋划都落了空,可以说是鸡飞蛋打。
现在她唯一能拿到手的,也只剩下梅令月住着的这个宅子。
梅家小姑下意识捏了捏贴身戴着的荷包,才觉得心思安定不少。
“真不知道梅令月养那个三水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梅家的宅子要留给一个外姓人?”梅家小姑暗恨地喃喃自语。
一想到这里,她更恨橙娘为什么不是个男孩了,要是男孩,那等梅令月几个姐妹嫁出去之后,宅子不就名正言顺地归了她?
另外一边,梅巧月也在抱怨,“小姑怎么回事?将近一个月没来过,我还以为她还和小姑父打架呢,怎么会想到来接我们?”
“可不是嘛,沈先生嘲讽了她几句,她硬是装听不懂,一定要把我们俩接出来。”
姜汝顺着梅巧月的话往下说,在怼梅小姑这方面,他俩倒是同仇敌忾。
“还能图什么呢?她唯一能图的就是咱们家那座房子。”
梅令月无奈道。
看了一眼天空,时间不早了,赶回家给橙娘做饭去。
回家发现,橙娘在玩泥巴,给花花糊了一脸的泥,花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一听有开门的声音,立刻叫着追过去,委屈巴巴地要养姜汝怀里钻。
姜汝惊讶,姜汝想躲,姜汝躲不掉。
“我去煮粥,玩够了赶紧过来吃饭!”梅令月笑呵呵地越过这俩活宝,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香味儿飘出来,吸引了门外一溜小脑袋,包括已经长大了的五只鸡。
差不多的事情,第二天又发生了,小姑赶着吃饭的时候过来,拎着一沓粗粝的纸,“令月在家吗?我想着巧月她们俩去念书了,没有纸用不合适,来给你送一点。”
梅令月此时,正和解子明商议花家的事,她刚刚从解子明口中得知,花家老太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找自己。
最可笑的是,他下令寻找周边村庄十七八岁的女孩,连自己的年纪都记不清楚,这样的南辕北辙,找一辈子怕是都找不到。
“来了,小姑!”
梅令月心中一凛,总有一种和男朋友偷偷约会,被家里长辈发现的感觉。
但是回头一想,这算什么?
男朋友不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家里长辈更是没有德行,一点也没有长辈的样子。
解子明更是无语,这人来的可真是时候。
橙娘还在外面玩,看到自己亲娘过来,直往屋子里跑,有一种深深的畏惧。
梅令月一出来,橙娘就躲到她身后,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小姑,偏偏小姑还得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橙娘,你怎么长胖了这么多?令月,还是你会养孩子。孤身一人就能养活一大家子这么多口人。”
解子明白眼快翻上天了,这话也太阴阳怪气了吧,这婆娘当谁是傻子吗?
“小姑,橙娘这孩子应该是太久没见到你,有点害怕生人。”梅令月毫不留情地回怼,“这些纸你还是拿回去吧,家里不缺。”
“这什么话说的?”哪怕被这样断言拒绝,梅小姑一点也看不出来生气,依然笑容满面,“拿着吧,赶紧拿着,孩子的东西当然得多准备点。”
见梅令月不说话,她直接叫橙娘,“快来,橙娘,替你姐姐哥哥拿着这些纸,纸多珍贵呢。”
“大姐?”
橙娘拉了拉梅令月的袖子,不敢上前。
“小姑,你家也不宽裕,何必事事想着我们?”梅令月看她还要纠缠,不得已收下了那些纸。
“你们家一群孩子,我能不多惦记着点?”梅家小姑笑道,“解子明也在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等着喝你俩的喜酒啊。”
说完,小姑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梅令月把人送出门去,赶紧把门关紧,这事真是来的荒唐,以往不知情,被这些糖衣炮弹诱惑,现在基本上了解全貌,怎么可能还和她像之前一样来往?
后面将近一个月,小姑接二连三地往来走动,时不时送些东西,惹的隔壁钱娇娇都得夸一句,梅家小姑真是慈爱,自己侄女都这么疼爱。
都没人记得,这位“慈爱”的小姑,她的女儿实际上就住在梅令月家,住了两个多月也不愿回家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