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娘是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从梅令月怀里抬起头来,模模糊糊地问道,“大姐,外面这是怎么了?”
“听声音,好像是钱娇娇家的醉仙居吧?她家有习惯,赚够多少钱要放鞭炮。”梅令月动作轻柔地替橙娘擦去脸上的汗,看了一眼窗外爆竹升腾而起的烟。
这些习惯也是从现代带过来的。
她记得有个讲诈骗的电影里,完成了多少业绩,诈骗园区就会放鞭炮庆祝。
这不是一个东西吗?
自从开了这个醉仙居,钱娇娇腰杆子挺的更直了,天天穿金戴银,忙活地脚不沾地,听人叫她一声钱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高兴地能飞起来。
“这是赚了多少钱啊?她可真厉害,我以后要比她更厉害才行。”橙娘满眼羡慕地看着外面。
是不是只有变成娇娇姐那样,才能彻底摆脱父母?
梅令月笑笑,“好啊,咱们橙娘以后,要成为天底下第一的大商人。”
“当然!”
橙娘傲娇的抬起头。
姐妹俩的互动,给对面的解子明逗得直笑。
钱娇娇这醉仙居才开业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名声大噪,赚的盆满钵满,据说还要往燕都城里开分店呢,想超过她难度可太大了。
“解大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来日再见。”
日头西沉,梅令月该回家给俩放学的孩子做饭去了。
“好,我送你们出去。”
解子明志得意满,心里已经在盘算提亲时要送什么礼物了。
梅令月姐妹俩从解记点心铺出来,走了一阵子,到了自家门前。
正好碰上一队家丁走过来,见梅令月去开门,立刻跑过来,给橙娘吓了一跳,直往梅令月身后躲。
“你们是何人?”
梅令月将橙娘挡在身后,警惕地问道。
其实这身衣裳她很眼熟,这不就是花家的东西吗?
这群人果然和他们主子一个德行,都是拿下巴看人的。
“哼,大爷是花家的,奉我们老太爷之命找他遗落在外的孙女,你几岁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看着是这群人的头,仰着头说道。
梅令月冷声道,“我二十一岁,我家可没有什么花家遗落在外的孙女,你们来错地方了。”
对上这些人,她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当年为了攀龙附凤,把她丢在这里,二十一年来不闻不问,如今想起来找她了?晚了!
让这群人自生自灭去吧。
橙娘搂着梅令月的腿,叫道,“没有孙女!你们找错了!”
“嘿?会不会好好说话?花家的人都敢得罪?”
另一个家丁眼睛一瞪,高声道。
“是是是,这位大哥,莫要和我们妇孺一般见识,我们头发长见识短的。只知道灶台上的事。”梅令月挂上一张笑脸,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这还差不多。”
“赶紧走吧,还得去下一家呢。早点找到咱们也好早点领赏。”
这群家丁总算离开了。
梅令月拉着橙娘进了家门,把门锁好,橙娘哭哭啼啼地拉着梅令月的胳膊,“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也不算,宝贝,你要记得,等你有了地位,有了财富,想说什么都没问题。”梅令月道。
“那现在呢?”
“蛰伏起来,装作人畜无害的模样。”梅令月揉了揉橙娘逐渐圆润的小脸蛋笑道。
“好!”
橙娘响亮地应了一声,她这个年纪,还不太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没关系,有姐姐在啊。
梅令月笑笑,去厨房煮粥了,橙娘帮忙生火,还顺便喂了鸡和刚睡醒的花花,矮矮小小的身影,踮起脚努力往鸡笼里倒饭的模样,真是可爱。
不到一刻钟,粥煮好了,梅巧月和姜汝闻着香味从外面回来。
梅巧月一进门就问,“大姐,我们刚才遇到了花家的人,他们来没来过咱们家啊?要不把门抵死,不让他们进来?”
“他们来过了,问了我的年龄就走了。没事,不用管他们,和咱们没关系。”
梅令月招呼道,“赶紧把东西放下,进来吃饭啦!”
“来了姐姐!”
姜汝蹦蹦跳跳地进来,“大姐,你这手艺真好。”
饭桌上,梅令月吃着饭,忽然说道,“我给你们说一件事啊,我和你们解大哥要文定了。”
“啊?”
“啊!”
“什么?!”
三个孩子同时震惊。
“你们不早就知道我和解大哥的事吗?这么震惊干什么?”
“大姐,你不要我们了?你要是嫁出去了,能不能把我也给带上啊。”梅巧月直接把饭碗放下,抱着梅令月的胳膊开始撒娇。
她自从出生以来,就是大姐带着,每天连睡觉都在一起。
怎么大姐就要出嫁了?
橙娘也很惊恐,“大姐,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你。”
一撇嘴,呜呜咽咽地开始哭。
“不会离开的,不会离开的,无论如何我都是你姐姐啊,宝贝,不哭不哭。”梅令月连忙拿手帕替橙娘擦眼泪。
这小家伙的眼泪怎么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一按就能流啊。这是什么特殊技能吗?
姜汝看看梅巧月,再看看橙娘,有些无奈地挠挠头,大姐都二十一了,正是嫁人的年纪,再不出嫁不就成老姑娘了?
解子明也算他认识的人里,排的上号的好男人,人品,性格,样貌都算上佳,还有门好手艺,关键是对大姐一心一意的好,这样的人不把握住,以后万一解子明有了别人怎么办?
“好啦,只是文定,还不成婚呢。”梅令月无奈地安抚道,“你俩不用这样,我不会抛弃你们的。”
她当然也知道,家里这几个小孩子不能离开她。
“咱们家隔壁不还空着吗?让解大哥把那座宅子买下来,到时候出嫁也就是到对门,咱们还可以把两座宅子打通,这不好吗?”姜汝提议道。
他们家左边就是钱娇娇家,钱娇娇在外为了醉仙居的生意奔走,留下董乐生一人在家,右边是一座空宅子,空了好几年了。
这座宅子的上一任主人,好像是外地人过来燕都投亲的,他家很财大气粗,买那座只住了三年半的宅子花了几百两白银,规模比梅令月他们家住的这个大了不少。
每隔半年,会有几个人过来清一清院子里的杂草。
“你倒是挺会给你解大哥打算盘的。那宅子又宽敞又气派,虽说缺少养护,价格也不会便宜,把你解大哥卖掉怕是都买不起。”梅令月点了点姜汝的鼻子,买房这种事,只有在姜汝这位吴王世子眼里,才会那么轻松吧。
“奥。”
姜汝撇撇嘴低下头。
“咱们努努力,攒攒钱嘛,说不定能买得起呢?”梅巧月道。
她对赚钱还没什么感觉,好像还挺容易的。
大姐不是没做什么活,只是伺候家里这几亩地,都能把她们养活的很好吗?
最近时不时还能吃上一顿肉呢。
梅令月更想笑,“行,努努力攒钱,买房买地,好了吧?”
“嗯嗯!”梅巧月连连点头。
“那解大哥什么时候来送大雁啊?”在梅巧月的小脑袋瓜里,提亲订亲就等于男方提着一对大雁登门。
最好是活的,实在抓不到活的,才会选木头雕刻成的。
“十天之后,总要给解子明一点筹备的时间吧。”双方父母都不在,连个靠谱的长辈都没有,所以一切流程都可以简化。
连那场文定之礼,她都想简单在家里吃顿饭搞定。
“那以后咱们是不是有吃不完的点心了?她们又要羡慕我了!”梅巧月激动地像自己要嫁人了一样。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梅令月笑笑。
孩子们又开始欢呼雀跃。
姜汝也想欢呼,但是他头上顶着正在打盹儿的花花,不敢乱动。
“一切从简,知道吗?别出去乱说啊。”梅令月提醒道。
姜汝点点头,“放心吧姐姐,我们明白。”
家里一片欢腾,而花家老太爷大动肝火,已经找梅令月找了整整一个月,假冒的不少,真的还是没找到。
花家大少爷小声道,“祖父怎么知道那人还活着?乡下那种苦地方,死个孩子多正常。当爹的怎么懂如何照顾孩子?”
“你说什么?孽障!”
花家老太爷压根儿没听清花家大少爷说了点什么,只是憋着满腔怒火想发泄,狠狠两拐杖砸在大少爷身上。
“祖父,孙儿知错了,孙儿知道错了,你下手轻点啊。”花家大少爷抱着老太爷的腿开始哭喊。
“不打你,你不长记性!”老太爷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那道士说过,这个孙女能救我花家,如今眼看着我在朝中说不上话了,皇帝又不满咱们花家势大,磨刀霍霍,准备着对咱们动手呢,我能不着急吗?都给我去找!”
“是是是,我们这就再安排人去找,一定把那孩子找回来,好好补偿。”
花明征连忙把自己儿子挡在自己身后。
一旁的花明媛摆弄着头上的点翠镶嵌红珊瑚凤凰步摇,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找的不是她的孩子一样。
她是不相信那道士的话的。
花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皇帝就算真的动她们,也得好好思量思量,这皇帝和先太后可不一样,能力差远了。
花家真的遭了灾,也不是一个普通农妇能改变的。父亲真是年纪太大了,耳根子软,连那些毫无根据的话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