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没想道会在这儿遇见纪云州。
但既然遇见了,也不可能不过去打招呼。
不过他身边那位长相英气的中年男子似乎并不想跟我们有太多纠葛,扫了我们一眼后便径直朝餐厅入口走去。
卓俊远瞄了一眼男子的背影,乐呵呵道:“云州,这又是哪路神仙啊?看着有些眼生呢。”
纪云州神色淡淡,没接卓俊远的话,显然是不方便说。
梁浩渺站出来打圆场:“你的记者悟性呢,不该问的别问。”
卓俊远白了梁浩渺一眼,不以为然道:“这不是自家兄弟嘛,怎么还见外了都。”
梁浩渺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向纪云州,提醒道:“阿州应该刚到,别让客人久等了,先过去吧。”
纪云州的视线在我们三人脸上扫过,应声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副跟我不熟的样子。
我也见怪不怪,心里面无一丝波澜。
我们跟卓俊远分开回城,我想着警方那边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那群八卦记者肯定还在想方设法找我的位置,我还是不回景园比较合适。
但梁浩渺的房子我自然也不能白住的,于是我按照日租房的价格把钱转给了他。
收到转账的梁浩渺显然有些惊讶,没等他开口,我坦然道:“亲兄弟明算帐,我可不能占梁医生的便宜,这钱你一定得收。”
梁医生见我态度坚决,半开玩笑道:“我这也是有幸当上房东了。”
回到公寓后,我又瞄了眼网上的风评,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闪了两下,竟是纪云州发来的短信。
“今晚回家。”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像他的作风。
只是这个“家”字,莫名的刺痛了我。
我马上回复道:“有事?”
不过片刻的功夫,纪云州的回应便闪了出来,只有一个“嗯”字。
他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向来是有一说一,他说有事,就肯定有事,再联想在餐厅外的一幕,我简单的乔装后,便前往景园。
推开门,一眼看过去,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里的一桌一椅,陌生的是先前那种归属感,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原本我以为离开这里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可这次的意外事故,却让我知道,走出去并没有那么难。
连阳台的绿植都长得朝气蓬勃的。
开锁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人刚回头,就看到了踉踉跄跄走进来的纪云州,男人脚步紊乱,衣衫不整,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似的。
纪云州喝酒了,而且喝了不少。
我正准备打招呼,只听“咣当”一声,男人竟跌倒在玄关处。
我慌的走上前,看着侧躺在地板上的高大身影,顿时哭笑不得。
纪云州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刻。
这般狼狈又疯癫的状态,竟带着一种莫名的恣意感。
和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判若两人。
结婚三年,我也是第一次瞧见矜贵傲慢的男人趴在地板上的情形。
“纪医生,”我想着短信上的正事儿,试图唤醒这个男人,“纪医生你能听到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腕上一紧,身体猛的前倾,整个人栽到了纪云州怀里!
“月月,”男人喃喃自语,“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我听着熟悉的亲昵声,身上莫名划过一阵电流,大脑也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中,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
腰间渐紧,我被纪云州温柔的搂入怀中,带着浓重酒精味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我枕着男人结实的手臂,隔着衣料都能察觉到纪云州肌肤的温度。
我的心不自觉的剧烈的跳动起来,我微微皱眉,排斥的推开他,却听到纪云州问:“老婆,你几天没回家了,都不想我的吗?”
语调里竟然带着一丝委屈感。
我想着这几日心力交瘁的时刻,还真没空想他。
只是本能的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纪云州察觉到了这一点,嗅了一下我的发顶,语气也带了几分哄:“月月乖,能不能别生气了?”
这几声“老婆”着实叫的我火大。
我不知道纪云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力道上我有不是他的对手。
只能智取道:“地上凉,纪医生还是先起身吧。”
“还是老婆心疼我,”纪云州稍稍松开我,开心道,“那我们去沙发。”
我烦躁的坐到一旁,看着纪云州艰难的撑着胳膊起身的样子,只能去扶他。
我们两人像是滚到了沙发上。
纪云州的脸紧挨着我的肩,柔软的发梢蹭在我的脸颊上,像是羽毛划过心口,痒痒的。
我懊恼的别过脸,想到今天回来的目的,开门见山道:“纪医生不是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
“老婆,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不看着我了?”纪云州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你以前说话的时候都看着我的……”
我惊愕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四目相撞时,我竟从男人的黑眸里看到了几许哀伤。
“是酒味太重了吗?”见我没吭声,纪云州又开口道,“我知道老婆不喜欢我喝酒,可是今天我不喝,就打探不到老婆想知道的消息……”
老婆老婆,纪云州没叫一声,都好像在我伤口上撒盐。
而这样温柔的呼唤,也只有在新婚之初。
“什么消息?”我克制着情绪,佯装无事道。
“今天盘问的那些货运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承认服用过神经类药物。”
我不可思议的看向纪云州,又听到他说:“警方已经搜过货运公司,确实没有找到神经类药物,他们怀疑货运公司有其他运输通道,或者,已经销毁了证物,而案件最关键的人证丁医生至今下落不明。”
“可是我们带出来的样品就是……”
“你们明晃晃跑到货运公司去,应该是惊动了他们的高层,之后再想找到证据,只怕要花更多的功夫了。”
所以按纪云州的意思我们今天是打草惊蛇了。
果真如此,之后的案件调查可能真的是难上加难了。
“老婆,我棒不棒?”
邀功的口吻压在我耳边,我真诚道:“谢谢纪医生。”
“那老婆奖励我。”
我又是一愣。
这句台词算是我跟纪云州两人之间的暗号,在他向我求欢之时。
所以酒精已经让这个男人思绪紊乱,忘了我们之间,已经早已经没了先前的恩爱和默契了吗?
男人意外的睡着了。
看来今晚确实没少喝。
给纪云州盖上毛毯后,我一个人默默地站在窗前,隐约间预感到货运公司一事不会那么轻易地结束,毕竟他们的背后,是唐家。
而那群整日被公司使唤的货运司机们,一定被用了手段,公司压榨他们是真,给他们发工资也是真,想要他们当人证,也是件难事儿。
而我,原本以为经历这件事后我就能顺利回到属于我的实习岗位上,现在看来有点儿玄。
前路未卜。
又是一个失眠夜。
凌晨五点,我终于有了一丝睡意,可眼皮合上没多久,却被刘女士的电话吵醒。
“月月,怎么回事啊?昨天你们不是把问题解决了吗?这个货运公司凭什么还要告你诽谤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