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笔录已经是花灯初上。

    我跟梁皓渺扶着大腿绑着绷带的卓俊远出警局。

    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外面蹲着的一大堆记者们给吓着了。

    “那是沈医生吗?沈医生,白衣天使,能不能接受我们采访两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看打招呼的这位记者的目光焦点,确定他说的就是我。

    但,我什么时候跟白衣天使挂上钩了?

    梁皓渺吓得拖着我们去了后门,问卓俊远怎么回事。

    “是这样奥,”卓俊远立即解释,“就是我进货运公司的时候带了一个针孔摄像机,那会儿被糙汉们按在地上的时候镜头刚好对着楼顶,虽然没有拍下沈医生漂亮的侧颜,但您说的那一番话可是被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了。”

    我迷惑道:“然后呢?”

    “内容被剪辑上传了,”卓俊远坦然道,“不过你放心啊,没有暴露沈医生的任何个人信息。”

    他话音未落,梁皓渺的手已经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你小子,为了业绩背刺兄弟是不是?”

    “我这也是为了沈医生好啊,你看之前网上那么多人误会她,”卓俊远理直气壮,“用事实打脸,对吧沈医生。”

    我看着这两人互相调侃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

    “好了,我请客,”卓俊远躲开梁皓渺的手,用着赔罪的语气道:“我知道一家好吃的淮扬菜馆,老板我认识,包好吃的。”

    梁皓渺看向我,问:“沈医生的意思呢?”

    其实我有点儿累了。

    “沈医生当然没问题了,”卓俊远天生的乐观派,“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啊,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一起吃个饭总没问题吧?”

    我没有拒绝。

    让我比较意外的是,卓俊远口中的这家有名的淮扬菜管,竟然跟刘女士上次推荐的餐馆紧挨着,也是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细节见优雅。

    进包厢时服务生们已经在上菜。

    卓俊远指了指一旁的酒坛子,说:“上好的桃花酿,度数不高,给你和沈医生压压惊。”

    “别闹,”梁皓渺将酒坛子推到一旁,说:“她刚受了惊吓,得缓缓。”

    卓俊远啧啧两声,看向我,询问道:“沈医生,不瞒你说啊,没见面之前,我听浩渺提过你两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中豪杰,但今晚我负伤在先,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您不介意吧?”

    他说话间没忘给服务生使眼色,一句话说完之后,我面前的酒杯已经装上了桃花酿。

    清香味儿。

    我想着这几日来的种种遭遇,端起酒杯道:“为我们的友谊走一个。”

    “那不得带上我啊?”梁皓渺也端起了酒杯,“为我们正义。”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我莫名地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但话说回来啊,沈医生你的演技也太绝了,”卓俊远瞄了我一眼,夸张道:“你不知道,你的一只脚踩在空气中时,浩渺急的脸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了。”

    演技?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心想我那可不是演技。

    视线落在梁皓渺脸上时,我又举起了酒杯:“梁医生,谢谢你在记者会上替我挡枪,也谢谢带着我深入虎穴,我敬你一杯。”

    梁皓渺挠了挠头:“沈医生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话说回来啊,你们京协还真是藏龙卧虎,”卓俊远一边夹菜一边感慨,“就货运司机们服用精神类药物这件事,我本来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个秘密的,没想到你们两也知晓,更绝的是,京协的医生已经把血检的结果递给警方,证实了这一点,佩服,佩服啊。”

    我跟梁皓渺对视了一眼,说:“院里有经验和才华的前辈非常之多。”

    梁皓渺也附和道:“但这位确实效率很高。”

    “不是?”卓俊远盯着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感慨,诧异道,“居然不是我同事报的警。”

    我跟梁皓渺面面相觑,又听到卓俊远解释道:“我不是跟同事约好了三点一刻见不到我人马上就报警吗?警方是两点五十五感到现场的,本来我还想夸我同事有眼力见,结果人家告诉我他报警的时候警员都已经把货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给带走了……”

    我顿时一头雾水:“所以警方是怎么那么及时的赶到现场的?”

    “我也不知道啊,”卓俊远瞪大双眼,“难道是巧合?”

    “可能警方也收到了其他线索,”正在品味美食的梁皓渺也接了话,“毕竟案件重大,他们肯定在周围布了眼线。”

    我跟卓俊远表示认同这个说法。

    “这排骨一般,”梁皓渺嫌弃的嗦了一口,略带嫌弃道:“不如沈医生的手艺。”

    卓俊远听到这话顿时目瞪口呆,看着我,说:“沈医生还给浩渺开过小灶啊?”

    我突然接不上话了,听到梁皓渺解释道:“之前带到医院的,少问。”

    卓俊远在一旁偷乐。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舒心。

    饭后,我们三人来到停车场,我已经感觉到有些醉意了,但路灯昏暗,看不清脚下的路,以至于我一只脚突然踩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腰间一紧,梁皓渺慌张的我拉住我,也是一瞬的功夫用力一扯,我竟然撞进了他的怀里。

    我马上道歉:“对不起……谢谢……”

    已经语无伦次了。

    也不知道哪句话牵动了梁皓渺的神经,他居然当着我的面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瞬间缓解了我的尴尬,看着那张婴儿肥的脸,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卓俊远的招呼声就在这时候传到我们两人耳中:“云州,这么巧,也在这吃饭啊?”

    听到“云州”两个字,我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循声望去,果真看到了斜对面车位上站着的两个身影。

    长款羊肉外套搭配暗色西装,纪云州一副正派绅士的装束站在车前,静静地朝我们看过来。

    而他的身侧,站着一位穿着正式的中年男子,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

    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男子脖子上闪烁着微亮的光,像是警员专有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