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渣男行径

    智者不入爱河。

    卫邀月现在对什么男女之情已经全然看淡。

    过去她不是没遇到过所谓一心一意爱她的人。可就算是深情如曾经的贺兰枭,还不是见一个撩一个的大猪蹄子。

    面对宋意深的这份感情,卫邀月心里没有别的,唯余害怕。

    可那宋意深好像是认真的。

    他等在卫邀月回寺的路上,拎了袋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卫邀月的怀里。

    “兴鼎居刚出锅的,姑娘劳累,拿回去补补身子。”

    卫邀月这个吃货,根本不用打开瞧就知道,那里面装的是烧鸡。

    “这这不好,我怎能白拿你的东西?”

    “你和白石神医,还有寺里的师父们不也经常来镇上帮助乡亲吗?我听说你最爱吃烧鸡,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宋意深没再给她推脱的机会,喊了句“明早见”,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抱着那袋烧鸡,卫邀月的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会想到贺兰枭。

    她最喜欢吃烧鸡,从前将军府和金银台,每日的烧鸡都断不了。

    贺兰枭会满城地搜罗各家饭馆的烧鸡,统统买来给卫邀月品尝。

    他们甚至还给各店的烧鸡打分,做了一个口味排行榜。

    真是太烦了。

    贺兰枭这个渣男浑蛋,怎么老是死缠烂打地从她的脑海里钻出来,怎么赶都赶不散。

    夜色悄然,一进寺门,卫邀月便看到了个晃晃悠悠的人影。

    “是白娘子回来了吗?”

    真是阴魂不散。

    卫邀月冷言冷语,“是鬼在那里飘呢吗?”

    贺兰枭走路还不是很利索,慢悠悠地摸着黑走过来,“白娘子真幽默。”

    幽默?

    这词儿在古代可没有。

    还不是从前从她那儿学来的!

    好啊,贺兰枭那着她教的新鲜词儿逗小姑娘,你可真是个那个。

    “贺兰将军说的是哪儿的方言啊?我怎么听不懂?”

    贺兰枭微微笑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探着身子嗅了嗅。

    “好香的味道。白娘子给在下带了烧鸡回来啊?”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你是狗啊?这么远都能闻出来?”

    贺兰枭扶着一旁的李子树往前探着路走来,“可能是因为眼盲了,其他的感官便格外灵敏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贺兰枭的回答,卫邀月居然有些失落。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难不成,期待他说,是因为卫邀月喜欢吃烧鸡,所以一下子便能闻出这味道来的吗?

    深情,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过去的种种,大约都是他得心应手的撩妹手段罢了。

    这一回,她绝不可能让贺兰枭在自己身上再施展这些把戏第二次。

    “行啊。”

    她拎了拎手里的烧鸡,快步从贺兰枭的身边走了过去,“既然如此,贺兰将军便闻着味儿跟回来吧。”

    即便她这般把贺兰枭当狗遛,贺兰枭的脸上也没有半分不悦。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转身,居然真的默默地朝着卫邀月跟了上来。

    他怎么没了底线?他的脾气呢?!

    卫邀月又气又恼地看着他踉跄前行,心底又不知犯了什么傻,居然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她小声嘟囔着,又返了回去,“腿脚不利索,眼睛还是瞎的,跑出来瞎溜达什么”

    听着她在身边吐槽,贺兰枭低眉一笑:“白石神医说,适当走动一下,有利于伤势恢复。”

    “白石应该没说让你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吧?”

    她侧目看了眼贺兰枭的一身黑衣,越看越不顺眼,“整天穿得黑不溜秋的,黑了天还出来晃悠,跟个恶鬼似的”

    话正说着,贺兰枭突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卫邀月急着去扶他,连怀里的烧鸡都撂了。

    “你看看,就你这样还乱跑什么啊?要不是我在这儿,你伤口都要摔裂了!”

    贺兰枭厚脸皮地傻笑:“是啊,多亏了白娘子。”

    “你真好意思说!我烧鸡都掉地上了”

    卫邀月刚想松开手去捡烧鸡,贺兰枭却一把将她的手腕按住。

    “白娘子不准备继续扶着我了吗?万一我再摔倒怎么办?”

    卫邀月盯着贺兰枭的脸,想看看他这一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脸皮长得如城墙般厚。

    “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一路将你搀回房?”

    贺兰枭十分认真地点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卫邀月看着他那贱兮兮的模样就来气,“我把你送到西好不好?”

    “这个嘛”

    贺兰枭居然当真正儿八经地思考了起来,“盛都是在东边。白娘子要真有心要将我送回家,也当是往东送。”

    卫邀月气得七窍生烟,懒得再跟他废话下去。

    她使劲抽了手出去,捡起地上的烧鸡,环着手盯着贺兰枭,“你害我烧鸡都脏了!还指望我扶你?”

    “这烧鸡那么重要么?”

    卫邀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贺兰枭却又问:“还是送你这烧鸡的人很重要?”

    卫邀月一愣:“你怎知道是别人送我的?”

    “刚才小师父进门时嬉笑谈论着,我无意中听到了几句。”

    “贺兰将军很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贺兰枭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落寞。

    “我只是随口问问。”

    奇怪,一个瞎子,也能有什么落寞的眼神吗?

    卫邀月想:肯定是夜色渐渐深,她看错了。

    “寺里可不比您的盛都。我们的日子过得拮据,这么好的烧鸡,又是别人白送的,浪费了当然可惜。”

    卫邀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他费口舌解释。

    她虽然嘴上嫌烦,但还是耐心地跟在贺兰枭的身边,慢慢地走在他身侧,帮他指着路,一直陪他走回了院子。

    “以后再要溜达,就白天出门。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碰到人送你的。”

    贺兰枭乖乖点头,笑着推开门,邀请道:“白娘子,不进去坐坐?”

    真是渣男行径。

    “你当这是你家啊?还邀请起我来了?”

    “也是啊。”

    贺兰枭低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颗李子来,递到了卫邀月面前。

    “夜里,还是少吃些油腻之物。这果子不错,清甜解腻。”

    这李子也是寺里种的,平日里还不是卫邀月浇水料理?这家伙,还真会借花献佛。

    不过卫邀月还是收了下来。

    “谢了。”

    看着贺兰枭进了屋,闭了门,卫邀月这才转身打算离开。

    一手是烧鸡,一手是李子。

    卫邀月一路走着,一路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心里总有种莫名的纠结感。

    “这么晚才回来?”

    房门前,白石和燕珩正坐在一起。一个在喝酒,一个在打坐。

    这场景有种莫名其妙的视觉冲击,不过卫邀月看久了,竟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意思说吗?寺里多少的活等着我干?我哪天不是天明忙到天黑?”

    白石一抬手,“哎?明日给你放个假,你不用忙别的,只管去跟宋将军摘桃子。”

    卫邀月一跺脚:“好啊那几个小不点儿,小小年纪就知道聊八卦了!燕珩,你也不管管你的小师弟们!?”

    燕珩闭目打坐,“道法自然。他们还是孩童,顽皮本是天性。再说了”

    他微微睁眼,似是在笑:“小师弟们说的都是实话啊。”

    “好啊你个和尚,是不是近墨者黑了?!以后少和白石这个腹黑一起玩儿!”

    白石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给卫邀月,拎着酒壶示意她坐过来,正色道:“说句认真的。你对那宋意深到底有没有意思?”

    卫邀月看着桌上的烧鸡,咽了咽口水,“他人倒是挺好。”

    燕珩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是光想着烧鸡去了。

    “不论他送你烧鸡这件事,单看你的心呢?”

    俩人齐刷刷地盯向卫邀月,似乎不讨要出个实话来,今日不算罢休了。

    “我的心是空的。现在,里面谁也没有。”

    白石一拍手,“那就是有戏。至少你没说你仍旧眷恋贺兰枭,真是谢天谢地。”

    “那怎么可能!”

    卫邀月顺手藏起了手里的李子,“我和他已经彻底决裂!他是什么人你们也知道!我如今的日子平淡安乐,绝不会再与他纠缠道一起,重蹈覆辙的!”

    白石知道,卫邀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她现在这般说,心里可不一定真是这般想。

    “那不如给宋将军一个机会?你倒是用不着急着答应什么,至少没必要像从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卫邀月犹豫了:“可我这样的身份”

    “你不是白石的义妹,白莲花吗?”燕珩道。

    卫邀月歪着头笑了笑:“和尚,你怎么教我骗人呢?”

    燕珩也跟着笑:“若是连你自己都信了,那便算不得骗人。”

    是啊,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与过去道别,那不如就真的与前尘往事一刀两断,再也不做卫邀月算了。

    其实当白莲花也挺不错的。

    山间安静清雅,清风镇四季分明,身边的人都真心地尊重她、接纳她。

    这不就是她从前向往的生活吗?

    她又何必非要困在过往之中,将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