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丹书铁券

    崇王低着头,颓然道:“臣弟,确实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但是,这些都是因为,臣是周家的血脉!看着往昔峥嵘勇毅的周家没落至此,臣无时不刻不痛心疾首!臣也想有自己的一支队伍,能够像贺兰将军那般,为陛下分忧效力啊!”

    贺兰枭抿了口酒,眼神好像在说:别来沾边儿。

    芙蕖都被崇王的狡辩给荒唐笑了。

    “崇王,你的意思是,你招兵买马,锻造兵器,都是为了给陛下练兵?你若当着如此忠心大义,为何不早早跟陛下说?陛下英明慷慨,怎会不拨款与你呢?”

    铁证在前,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景帝阴森森地盯着崇王:“崇王,你可知你犯的,是谋逆大罪。”

    “臣”

    崇王突然从怀中掏出了卷什么东西,五体投地奉在手上。

    “陛下,周氏世代忠臣!周家为效忠陛下,几乎满门就义。此物乃陛下当年赐给周家的丹书铁券,求陛下宽恕臣的无知,相信臣弟一次!”

    握草,免死金牌都拿出来了。

    有了这玩意儿,崇王岂不是又可以绝处逢生了?!

    景帝早就看崇王不顺眼了,本想以此灭了这眼中钉算了。可是他拿出了丹书铁券,景帝就不得不多加考虑。

    “皇帝。”

    太后含着泪,“周恪他确实办了糊涂事,可他到底是周家的后人。周家为立我大景基业,不惜舍生取义,身为周家人,他不可能有二心。他不是都已经说了,要将阪山和军队都交给你吗?可见他是真的在为朝廷练兵,没有撒谎。皇帝,看在周家先祖的份上,不如就放过周恪这一次吧。”

    周家现存的后人唯有周恪和周锦然两个,太后一心想着让这俩人传宗接待,开枝散叶,光耀门楣。要是周恪被处刑,太后还不得心疼得咽下气儿去?

    接着,朝中一些守旧派的老臣也附和了几句,景帝的心便动摇了。

    “罢了崇王,朕即日起,收回你的封地与军队,从今往后,望你安稳地在盛都做你的闲散王爷,不要再辜负太后的一番苦心了”

    功亏一篑,燕琢设计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能将崇王一击致命。

    夜里,太子府上,燕琢另设了一桌酒席,只请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卫邀月刚将小承眷哄睡,和郑晚棠一起入了席。

    “你这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计策?我以为你们只是为了让承欢有个名分,没想到,你们居然联合了兴言先生。”

    燕琢摇头:“不单是我们,还有父皇。你以为聂誉为何能够死里逃生?兴言先生为何能在隐竹林安稳地过了那么些年?父皇一直都抱着变法的决心,只是时机迟迟未到。如今,大景即将改天换地,聂家洗冤的时机也到了。只是可惜”

    芙蕖愤恨地捏着酒杯,“可惜没扳倒周恪那个浑蛋!”

    怪不得芙蕖最近忙得人影都见不着,原来是配合燕琢去查阪山的事情了。

    卫邀月不怪芙蕖瞒着她,只是回想起来,觉得后怕。

    “芙蕖,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我错了我错了。”

    芙蕖忏悔着,给卫邀月夹了个巨大的鸡腿,“我这不是怕你为我担惊受怕,夜里又失眠噩梦吗。”

    贺兰枭面色凝重,“此番你们的行动没能置周恪于死地,周家人今后,想必会分外提防。”

    燕慎笑着叹息:“不仅仅是提防吧?就周锦然那德性,还不得闲着没事就找找咱几个的麻烦?”

    “他找啊,他敢来找,看老子不给他门牙打掉!?”沈阔一边说着,挥了几下拳头,“早就看那货不顺眼了!”

    功亏一篑的感觉,就像是只差一步就要通关的游戏,却被通知电量过低,自动关机。

    周家的背景实在太过雄厚了,太后一掉眼泪,景帝便心软。况且就凭周家那些牺牲的功臣,朝廷文武也得有一半因此为周家求情。

    周恪的演技高超,又肯断尾求生,放弃阪山和阪山的军队。可见这个人的城府,深不可测。

    燕琢心烦地饮了口酒,“眼下我们还能怎么办?周恪连军队都上交朝廷了,他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行动。”

    “你真以为他会把底牌交出来?”

    贺兰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壁虎断尾罢了。他的制胜法宝,怕是早就不在阪山。”

    卫邀月点头道:“先前在王家村,那支假扮卢家军的军队,自称是冀州军,却又并非冀州军。这支来历不明的队伍,说不准就是崇王的手下。”

    芙蕖恍然想起了什么,“对!你们还记不记得,元城那个姜阿婆的儿子,叫大奎?!他们自称是入了卢家军,却莫名其妙没了音讯。说不定,他们入的就是假卢家军,实则根本就是崇王的叛军!”

    沈阔寻思着:“如此说来的话那些叛军岂不是很多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叛军?还以为自己入的是正规部队?!”

    燕琢不禁后背一寒,“要真是如此,那这些叛军,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隐藏在景国各地,却不被旁人发现了”

    而且,其数量,也可以达到不可估量的数目。

    或许崇王能忍心舍弃阪山,正是因为他在外面豢养的部队已经足够强大。

    想到这里,卫邀月也不禁害怕起来。

    芙蕖正色道:“虽然只是个猜测,但是咱们还是及早告知陛下,早做防范为好。”

    这些,就是他们几个朝中大臣该操心的事了。

    卫邀月相信他们能够处理好,而她要操心的,就是姐妹的终身大事。

    “喂,沈开诚,卫芙蕖。你二人到底什么情况,不打算正式跟我们说一说吗?”

    沈阔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偷偷瞄了芙蕖一眼,“这个大家不是都看得出来吗?”

    燕慎来了精神:“如此说来,是不是很快又要有喜酒喝了?!”

    一直沉默着的白石听到“酒”字也打开了话匣子,“哎,请注意啊。这次办喜酒可不能再选醴泉酿了啊,我喝都喝腻了。近来西郊产的春日醉不错,强烈推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差就地给芙蕖和沈阔办上一场定亲宴了。

    可是芙蕖却打断道:“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