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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曹贵妃疯了

    看着贺兰枭眼角的泪水,卫邀月知道,他是真的悔恨。

    卫邀月用手指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不要这样,看起来怪可怜的。”

    贺兰枭配合地合着双眼,自己骂自己:“不是可怜,是可恨。”

    说实话,卫邀月还真因为此事恨过贺兰枭。

    他是卫邀月心里最爱的男人,可是刘冲也是她心里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卫邀月可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刘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卫邀月本不想轻饶了贺兰枭的。

    可是,亡羊补牢,为时未亡。念在他认错态度诚恳,又及时弥补改过,卫邀月也就没再多怨他。

    “这些人,我还是不要过去见了。”

    贺兰枭紧了紧拉着卫邀月的手,“怎么?害怕了?”

    “我不是怕。”

    多少个夜里,卫邀月梦见她亲眼看着刘冲被追杀,被残忍地虐待。那些画面清楚得不像是梦境,可任凭卫邀月怎么拼了命地想要救下刘冲,她挥舞的匕刃,却永远刺不到穷凶极恶的赤尧人身上。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卫邀月的心底除了翻江倒海的仇恨,再没有别的。

    “我是怕会忍不住亲手杀了这些畜生。”

    贺兰枭突然松开了握着她掌心的手,猛地把剑而出,将负心剑的剑柄递到了卫邀月的面前。

    “如若亲手杀了他们,便可以解开你长久以来的心结,换取你一枕安眠,那你便去吧。陛下那边,有我。”

    贺兰枭的表情很严肃。他是认真的。

    卫邀月瞅着他的模样,不禁摇头笑着,推开了眼前的负心剑。

    “不用了。我相信,如果刘冲在天有灵,一定也不希望我在仇恨中迷失自己。你已将这些人抓捕归案,便可以按照景律严惩。他们终究逃不过要给刘冲偿命。”

    卫邀月转身,朝着出口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贺兰枭,谢谢你。”

    自从刘冲死后,卫邀月的人生,就像被扣在了一个氧气稀薄的罐子里。

    无论她做再开心的事,见再想见的人,她的快乐总是有边界的,仿佛只要一达到某个临界点,她的心里便会自动浮现出刘冲死前的模样。

    只要想到自己的朋友死得那般冤枉,卫邀月就再没有心情开心下去。

    今日从安定司出来,仿佛长久以来扣在她身上的罐子,终于被打开了。

    她呼吸着自由轻松的空气,置身严寒,却也觉得温暖惬意。

    然而,她才不过过了一夜的好日子,第二天宫里便传来了惊人的消息——

    曹娟疯了。

    白石去给她把过脉,她并不是装的。

    卫邀月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曹娟胆大得敢通敌谋逆,真的会被这样一件事给逼疯吗?”

    燕琢叹息道:“或许她真的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儿子吧。不过我派人去搜过她的寝宫了。奇怪的是,居然一丝有关于崇王的线索都没有搜到。”

    “她不可能知道自己要疯,还提前把证据都销毁。”玉宁公主道。

    “没错。所以她的疯病,应也是有人存心所害。”

    燕琢看向白石,问:“白石先生,这世上可有办法,能够无声无息地将人害成这般,却不用下毒、不留下任何痕迹?”

    白石回想着刚才为曹娟诊治时的所见,喃喃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他又一琢磨,旋即快速摆手推翻:“哎呀不可能不可能,能做到这种功法的人都已经死绝了,绝无可能有人可以办到!”

    卫邀月快要急死了,一把抓着白石,逼问道:“你说来听听再说!”

    白石无奈,只好坐下来,缓缓道:“这世上,有一种功法,可以做到几乎不留痕迹地杀人于无形。而且,凶器只是一枚,普通的石子。”

    “石子?!”玉宁公主惊讶道。

    “没错。此功法名曰‘弹指一挥间’,习此功法之人,熟悉人体的奇经八脉,又有十足的功夫底子,手上的劲头极大。所以他可以将石子从手指间弹出,精切地命中目标的某些穴位要害,造成目标看上去,像是得了什么病症一般。”

    卫邀月想到了曾经陆映雪突然心症而亡的模样,连忙问:“如果曹娟也是中了这‘弹指一挥间’的算计,那么陆映雪是不是也可能丧命于此?她们都在关键时刻突然急症,这应不是巧合吧!”

    燕琢道:“是不是巧合,去看看曹娟身上有没有印记不就知道了吗?能够击中穴位,致使人发狂,那作案人使的力道应是不轻,总该会留下点淤痕吧?”

    “大可不必。”

    白石摇头道:“即便推论得天衣无缝,也绝无可能。”

    卫邀月不解:“为什么!?”

    “我说过,会此功法的人都已经死绝了。”

    好不容易有了这点儿线索,卫邀月不想轻易放弃。

    “你怎知道他们都死绝了?你认识啊?”

    白石半躺在摇椅上,悠闲地闭着眼睛。

    “不认识。不过,我可以确定,的确是死绝了。因为此功法,出自顾家。”

    在场除了贺兰枭和卫邀月,没人知道白石的身世。

    他俩对视了一眼,都不知后面的话该怎么接了。

    燕琢这个不知情的,虎头虎脑地追问:“顾家不是世代行医吗?他们会这等功夫?”

    白石闭着眼睛,语气平和道:“祖上研究出来的,医术功夫相结合。”

    “从前为何从未听说过?”

    “府中人都专于医术,很少有人有兴趣学。”

    “那顾家还有谁会这功法?说不准”

    白石猛地从摇椅上起来,“我都说了,顾家人死干净了!”

    燕琢看着白石那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被吼了个回不来神。

    “他他发什么疯啊?”

    卫邀月尴尬一笑:“可能都是医者,惺惺相惜吧”

    回到金银台,卫邀月提了几坛醴泉酿,敲响了白石的房门。

    “干嘛?来安慰我?”

    卫邀月笑道:“不过是馋酒了,想找个人对饮罢了。”

    “咋不找贺兰枭呢?小别胜新婚,你俩分别这些日子,不也好好腻歪腻歪?”

    “唉”

    卫邀月愁眉苦脸地倒了碗酒,自顾自地先喝了一大口。

    “别提了。自从他知道我身体不好的事情之后啊,晚上睡觉老实得就跟块木头似的。香喷喷的八块腹肌就在眼前,我是只能看不能摸,可把我难受死了。

    白石皱起脸来,嫌弃道:“您能矜持点吗?”

    话说到这儿,气氛还算是轻松。

    卫邀月没急着问别的,只是殷勤地给白石倒酒。直到白石有点醉了,卫邀月这才开口道:“白石,白日里燕琢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知者不罪。我本也没想怪他。曹娟和陆映雪,确实都很像是中了弹指一挥间。但是你知道的,顾家只剩我一个了。而我从小身弱,一心只想研究医术,根本没学过这招。”

    卫邀月赶忙解释:“我没怀疑你!只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顾家还有其他人活着?”

    白石一愣,很快又怅然摆手一笑:“刑部砍头都是点着数的,顾家多少口人,就得有多少个人头落地。当年若是还有旁人逃了,他们会不知道?”

    虽然白石说起顾家冤案的事情时,表情轻描淡写,但是卫邀月知道,至亲被残害之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白石之前那么恨曹娟,他一定很想亲手将曹娟绳之以法。然而现在曹娟疯了,证据没了,景帝看在曹娟可怜,对曹家的追查也停滞了下来。

    此时白石的心里,怕是不好受。

    白石看着卫邀月凝重的表情,反倒安慰起她来:“干嘛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都说了,过去的事,我已然放下了。白石医馆每日开着,我还收了两个小徒弟,日子过得忙碌充实。过去种种,只属于顾钧,与白石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