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映雪本来就不喜欢卫邀月,定亲宴来露个面完全是为了宣平侯府的面子。她可不是巴不得早点走呢。
“没事。等过几日,我请你们来我金银台玩儿。”
许子岚雀跃道:“那当然好!哦,对了,我上次来的时候给你和贺兰将军准备了贺礼。那礼物是我偷偷准备给你们,的,怕母亲发现,我就藏在秘密基地那边了。咱们现在就去找。”
“秘密基地?你在宫里还有秘密基地啊?”
许子岚带着卫邀月,穿过后花园的假山,绕着奉宸殿转了半圈,终于到了一处偏僻幽暗的院子。
卫邀月看了眼门顶的匾额——
“七宝斋这什么地方?”
“据说是我父亲从前在宫中的落脚之处。从前父亲事务繁忙,总是顾不得归家,陛下便将这七宝斋赐予父亲住下。后来父亲卸了职务,没那么忙了,便再没到这里住过。”
没想到,宣平侯居然曾经如此受陛下爱重。
院子虽然无人照看,但里面没有杂草,房屋也没有破败,说明平时有人偶尔来打扫。
“子岚,你是偶尔会在这里住吗?”
“外臣家眷,非召哪能住在宫中啊。不过是母亲从前带我入宫时,我待得倦了,母亲就会带我来这里小睡一会儿。”
许子岚拉着卫邀月的手进了院子里的侧厢房,房中有一个巨大的大衣柜。许子岚把柜子打开,拿出了一尊木雕。
那木雕不大,但做得十分精致,雕刻的形象,似乎是观音娘娘。
卫邀月拿在手上掂量了一番:“哇,这材料,这做工你在哪里买的?应不便宜吧?”
许子岚骄傲地歪嘴一笑:“我自己雕的!”
“你有这手艺!?天呐,小子岚,真没看出来啊。”
“我从小就喜欢做手工,可惜母亲说这是玩物丧志,不愿我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为了刻这尊送子观音给你和姐夫,我可是偷偷雕了许久。”
“送子观音?”
卫邀月珍惜地将木雕抱在怀里,摸了摸许子岚的小脑袋:“谢谢你啦。等有了小外甥啊,你可得来帮我带着他玩。”
“那指定没问题!”
说笑间,卫邀月突然听到外面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许子岚吓得一哆嗦:“坏了,或许是我母亲来了!”
他拉着卫邀月直接躲进了大衣柜里,压着声音害怕道:“要是让母亲看到我带你来这儿,她肯定饶不了我。”
就陆映雪那脾气,卫邀月早就见识过了。
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她必定会说我教唆你乱跑,也肯定饶不了我。”
脚步声渐渐逼近,停在了屋门外面。俩人躲在柜子里,一点声音不敢再发出。
“陆夫人,干嘛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要旁人见了,还以为你家里有人出事了呢。”
这声音,居然是曹娟。
卫邀月趴在衣柜门上,努力听着外面的对话。
陆映雪愤怒至极,强压着嗓门儿道:“曹娟!你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弟弟杀了拓跋雄踞,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什么约定?陆夫人说得我都糊涂了。我什么时候承诺过你,不会杀拓跋雄踞?”
“你这是在过河拆桥吗?这些年来,我和雄踞帮助你在后宫稳固地位,帮你铲除阻碍。我们说好了的,等大事一成,赤尧会许你和你的儿子荣华一生。你为何突然调转矛头,害死雄踞!?”
曹娟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戏谑:“陆映雪啊,也就是你这样的傻瓜,才会相信赤尧蛮夷的鬼话。等到赤尧入主中原的那一日,他们当真会留我和珩儿?大事一成,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我告诉你,我和珩儿要的,不止是荣华富贵。我要我的儿子,成为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曹娟!你利用我们!”
“你不是也利用了我吗?这些年我没少帮赤尧传递情报。要不是我,卢家军早就把赤尧兵给杀尽了。”
陆映雪恶狠狠地扯住曹娟的衣领,道:“可你杀了雄踞,毁了我苦心多年经营的一切!我再也不能与他相见,再也不能与他长相厮守!”
曹娟一把将陆映雪推倒在地,“得了吧你!陆映雪,你不守妇德,与人私相授受,你还有脸说出来?!就你家许子茵长得那模样,也就是宣平侯这般老实人。换做他人,早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
陆映雪浑身发抖,“你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将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吗”
“你试试呢?如果你不想我将你的秘密告诉全天下,那你就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闭嘴。”
曹娟走了。
陆映雪一个人在院子里哭了许久,才擦干净眼泪离开。
柜子里的许子岚噙着泪,不敢置信地看着卫邀月。
“邀月姐姐,刚才她说的是真的吗我母亲,她真的与赤尧人有私情?”
先前的猜测被证实,卫邀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难以想象许子岚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他年幼单纯的心灵,该会是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啊。
卫邀月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子岚,什么都不要想。就当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母亲私通赤尧,我长姐是母亲和赤尧人的孩子?邀月姐姐,我该怎么办?宣平侯府该怎么办?”
卫邀月捧着许子岚稚嫩的小脸,替他擦了把眼泪。
“子岚,此事非同小可,你回去之后,千万不可让任何人察觉你已经知道了此事。曹妃已经与你母亲撕破了脸,她要是知道你今天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怕是会对你不利。”
许子岚紧张地问:“那母亲她怎么办?她是不是也会有危险?”
“你母亲手里也有曹妃的把柄,明面上,曹妃应该一时半会不敢对她做什么。我会让贺兰枭暗中在宣平侯府附近安排眼线,你放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