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这个世界是会自己修正情节走向的。
原先燕珩都死了,郑晚棠也没出场,许子茵当了太子妃。可是如今这些都变了,那么后面的事情,也可能随之变化。
卫邀月头疼不已,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郑娘子,我尊重你和郑大人的选择。但是你要知道,人生中有的选择,一辈子只有一次,一旦错过了,就永远都没有机会重来。其实你先前已经错过了燕琢一次,而这一次,是老天额外给你的机会,你若再一次放弃,那想必今生你注定再与燕琢无缘了。这个结局,你真的甘心,真的此生不悔吗?”
“我”
郑晚棠的眉心拧着,心中十分纠结。
这时,公廨大门外突然传来了马蹄声,而后很快,大门被重重地叩响了。
郑晚棠拿着灯笼慌张起身,“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一定一定是她派人来抓我们了,一定是”
卫邀月听着响动,应当不是个人而已,少说也有十几人。这些人半夜骑马奔驰前来,定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这般的大张旗鼓,应该不会是曹贵妃的人。况且郑家尚没有回盛都的打算,曹贵妃也不应急着赶尽杀绝。
卫邀月让郑晚棠先回房歇着,自己则去了前院查看。
她到的时候,公廨的门已经开了,燕琢站在大门外,从背影看起来就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卫邀月远远喊了他一声:“燕琢?是谁来了?”
燕琢的脸微微侧过来,脸色在暗黄的灯光里沉着,低声道:“这么晚了,你怎没睡?”
他的语气太不寻常,定是出了事。
卫邀月一边抱怨地嘟囔着,一边往门外走:“你怎么答非所问的,我问你这么晚了,是谁来了?”
她虽推测着不是曹贵妃的人,可又怕真有什么万一,让郑家遭难,于是脚步匆匆地跑了过去。
当她站在燕琢身边,看着门外神色紧张焦急的贺兰枭时,她的心又瞬间漏了一拍。
贺兰枭的眸光微颤:“月”
“扶光是来接孙娘子的。”燕琢抢着说道。
卫邀月歪头瞅了瞅燕琢:“你报的信儿?”
“孙娘子是颖妃娘娘胞妹,崇北侯府千金,她出了事,我不该及时回报宫里吗?”
燕琢说得理直气壮,确实挑不出毛病来。
先前卫邀月还在怀疑,孙妍芝为什么会伤成这般出现在元城,她最怕这件事是与贺兰枭的私心有关。
但如今从贺兰枭的神情和举动来看,这应该单纯是个意外。
按理说,人家的未婚夫婿紧张来寻,卫邀月本不该犹豫的。可是孙妍芝的腿还伤着,续骨草也还没寻回来。为着孙妍芝的后半辈子考虑,现在放她走不是一个好时机。
“贺兰将军,孙娘子的腿筋骨断裂,伤得很重。白石先生现在就在这元城公廨,不如待他将孙娘子的腿治好,再接孙娘子回宫?”
燕琢急道:“你谁啊你帮人家打算?宫里太医医术就差?我看啊,还是让扶光把孙娘子接走吧,咱们元城公廨环境简陋,万一未来的将军夫人有个差错,咱们担待不起。”
一句“未来的将军夫人”,让卫邀月和贺兰枭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贺兰枭道:“陛下听闻孙娘子在元城受伤,十分心急,特命我来接她回去。”
卫邀月责怪般地瞪了燕琢一眼,问:“你报的信儿?”
燕琢理直气壮:“对啊。不应该吗?”
景帝一向视卫邀月为心腹大患,唯恐她做点什么有碍孙妍芝和贺兰枭的婚事。
如今景帝知道了她和孙妍芝在同一屋檐下,肯定是不可能不放心。在景帝眼里,卫邀月肯定是巴不得要孙妍芝死,根本不可能救她。
果然,金乌军队伍的后面,福公公快步走上了前来。
“哎呦卫娘子,你就让贺兰将军接孙娘子走吧。这可是陛下的亲口谕旨。”
福公公可是景帝身边贴身伺候的老人了,他今日跟着来,意思其实十分明确了,就是一定要接走孙妍芝。
燕琢感叹:“福公公?连你都亲自来了?父皇是有多不放心卫邀月啊?难不成我们费了大劲把孙娘子捡回来,就是为了虐待她的?”
“我的太子殿下呀,您就别拿老奴开玩笑了!老奴和贺兰将军都是奉旨办事,咱也没有别的办法呀!”
“好。”
燕琢转身过来,胳膊轻碰了碰卫邀月的手臂。
“卫邀月,我看就让他们把人接走,反正本来白石也懒得伺候她这种没心肝的骗子。接走了,还省了芙蕖明早入山寻药的麻烦呢。”
卫邀月看得出,燕琢说这话,是真心的。
他是真的不想管孙妍芝的麻烦,也不想为了她违逆圣意。
其实这样最好,既让孙妍芝恶有恶报,又撇清了自身的关系。将来孙妍芝回了盛都,腿若真是治不好了,也赖不到他们头上。
可是人是会有恻隐之心的。
卫邀月过不去自己良心这一关。
“不行。孙娘子的腿已经彻底断开了筋骨,这样重的伤势不宜再挪动。况且白石有把握能治好她,陛下也应知道白石的才能,便让孙娘子在元城养好伤再回去又如何呢?律法森严天网恢恢,我难不成还真能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对她做什么?”
福公公难为地拧着眉心:“这……要不……要不卫娘子和白石神医也一道儿跟奴才回宫得了?”
“你没记性啊?”燕琢烦闷地呵斥福公公:“元城洪灾刚过,四处都有伤病的百姓需要医治。父皇已经批准白石和卫邀月暂留元城救治伤病,福公公的意思,是要我们为了一个孙妍芝,不顾整个元城的百姓吗?!”
“老奴愚钝,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啊……”
福公公左右为难,纠结地望着贺兰枭,投出一个求救的眼神。
贺兰枭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卫邀月,眸子里有几分,是作为国之将领的忠直不阿,然而他生来淡漠的深瞳中,却带着几分悲伤的柔情。
无论何时何地,面对卫邀月的时候,他的眼里永远为她留有几分柔软。
“就依卫娘子所言吧。”贺兰枭道。
福公公都快吓哭了,“可是临走时陛下是下了死命令的,要将军您无论如何也要带孙娘子……”
“无妨。陛下那边,我自会去解释。有什么罪责,我来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