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太子大人

    宴席之上,仍旧歌舞升平。

    皇后看得都审美疲劳了,见卫邀月回来,忍不住吐槽——

    “都一个模样。”

    卫邀月笑了笑:“世家大族的女娘们是这样的啊,自小都是按照那些规矩定数来的。能不是一个模样吗?”

    说话间,不知哪家的女娘,抱着琵琶上了前来。

    卫邀月眼看着皇后困倦的眸子一下子被点亮了。

    一曲《平沙落雁》,逸气横秋,旷而弥真。看皇后的表情,那女娘弹得应是不错。

    曲罢,皇后却垂眸微微摇头:“只是可惜了这小叶紫檀的好琵琶。”

    卫邀月凑近了些,问:“为何可惜?”

    皇后又悄悄望了眼那女娘手里装饰得富贵琳琅的琵琶,耐心解释道:“琵琶的发声,是经由拨弦,引起面板震动与背板反射震动而形成的。所以上等的琵琶,选用的木材,需是质地坚硬、纹理细密无虫蛀的老木。这样大,又毫无瑕疵的一块小叶紫檀木,十分难得稀有。可她却要在上面镶嵌上这么多余坠的金银珠宝,实是画蛇添足,毁了这好琵琶”

    皇后正说得起劲儿,一旁的清思姑姑突然悄声唤了她一句:“皇后娘娘”

    清思姑姑使了个眼神,是往景帝那边暗示的。

    景帝此时正端着茶盏,目不转睛地盯向皇后这边,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皇后的脸色瞬间一凝,随后释然一笑,对卫邀月道:“喝茶吧,这茶很好。”

    【狗男人。】卫邀月在心里痛骂景帝。

    此次茶会,一直持续到了午后才结束。

    景帝和皇后都累了,懒得再劳顿地赶回宫里去,准备直接在避暑山庄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太子妃的人选,景帝暂时还没有表态。不过他中意的,无非就是那个模板一样的人设,来来回回,也就是那几家的女娘。

    燕琢行尸走肉一般,颓然地坐在凉亭里嗑瓜子。

    “哟,这是不满意啊?”卫邀月坐了过来。

    燕琢扫了她一眼,终于算是有了点表情,苦笑道:“你有相中的吗?”

    卫邀月犀利瞥过去:“什么意思?今天来的可都是女娘。”

    “女娘怎么了?人家羲和郡主不就是找了个女娘当郡马?你不是跟她挺投契的吗?兴许也能跟她一样”

    燕琢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个变态的笑容。

    “无聊!”

    见他眼下还有心思开玩笑,应该是没那么沮丧。卫邀月不再废话,直奔主题道:“我想出宫一趟,你帮我。”

    燕琢捏爆一颗瓜子,“啧”了一声:“你当本太子是你的家仆啊?你让我做甚我就做甚?皇宫大内也不是长安街上的大酒楼,你说进就进,说出就出啊?”

    “我知道不容易,所以这不是来求你了吗太子大人!”

    一声“太子大人”,把燕琢给叫笑了。

    “你真有本事,卫邀月。”他无奈地笑着摇头,“说吧,出宫干嘛,去哪,多久回来。”

    燕琢这是等于同意了,卫邀月赶紧顺杆爬,一股脑快速道:“元城,最多三天,就去玩玩。”

    “玩玩?”

    燕琢一脸狐疑:“元城那穷乡僻壤有什么好玩的?你还是如实招来,到底有什么诡计。”

    “我能有什么诡计啊?”

    “你若是说了,或许我还能想办法为你再父皇面前周旋。你若是不说,那就别怪本宫帮不了你了。”

    卫邀月正对这燕琢,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我?”

    卫邀月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跟燕琢说了一遍,说得燕琢紧皱眉头,哭着一张脸假装感动。

    “多谢多谢,我真是多谢卫娘子了。可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说过我中意那郑家娘子啊?再说你跑过去一趟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要给她治病,治好了带回来,给我当太子妃啊?”

    燕琢总自诩聪明,到这时了,却没反应过来。

    卫邀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她病得蹊跷吗?”

    燕琢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扫了眼四周,伏下身来,问:“你是觉得,她的病跟曹贵妃有关?”

    卫邀月也压低了声音,道:“嗯。若是能从这件事入手,顺藤摸瓜,岂不是能帮你和皇后娘娘铲除一大心腹之患?”

    “你有这么好心?”

    卫邀月就是这么好心。

    不过她的好心,并不只是为了皇后和太子,更多的,是为了白石。

    她答应过白石,要帮他报顾家的冤仇。

    而顾家冤案的始作俑者,正是贵妃曹娟。

    先前她诸多麻烦缠身,根本无力去找曹贵妃的马脚。不过现在,有了郑家的这件事作为引线,她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或许可以抓到曹贵妃的罪证。

    燕琢细想了一番,道:“以你现在的身份,还有在父皇对你的态度,出宫怕是很难。”

    卫邀月提前就给他想好了计策。

    “正值雨季,盛都周边四处山洪水患,陛下不是正愁人手不够,挖不完的防洪沟渠吗?”

    “那我堂堂一国太子,也不能说我是要带你出宫去挖沟吧?”

    卫邀月是真嫌弃他笨。

    “你不会动脑子的吗?一国储君,心系民生,这是好事。无论你带几个人去,挖一铲子也好,都是对百姓的关切。而我呢,恰好有观天卜算之术。到时候你去陛下面前,就说要带我去元城,算一算天相,他应是不会反对的。”

    燕琢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可我根本不知道元城何处有水患啊?到时候去跟父皇说,万一露了马脚怎么办?”

    “你放心。”卫邀月扬了扬眉梢,“我已经给你找好军师了!”

    “谁?”

    “三爷。”

    “燕慎?!”

    就是燕慎。

    别看这个游手好闲的三皇子整日游山玩水不着调,他走过的地方,可是比宫中其他人都要多。要说政论谋策他是不会,但说到山川地势,他可是了熟于心。

    今日茶会,燕慎也来了。

    刚才卫邀月已经趁机跟燕慎通过气了,只等燕琢点头,他就会在景帝面前与燕琢打配合,说元城山地险要,恐发洪涝,再顺势推着燕琢去防灾,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至少,燕慎也是赞同这个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