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皇后喜欢白居易的《琵琶行》。
幸好卫邀月语文成绩好,能流利地背诵全文。
皇后听完,似乎有些惆怅:“江州司马青衫湿?所以这首诗的作者,是江州司马?”
“呃”卫邀月道:“不是!作者名叫白居易,江州司马是他自己取的诨号。”
皇后看起来信了,点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写得当真是极好。”
卫邀月感觉,皇后心里好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这件事,或许与那日她的设计陷害有关。
卫邀月直接问道:“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皇后捏着手里的剪刀,犹豫了一阵子,道:“卫娘子今日进宫拜会后宫贵人,可去见过玉宁了?”
卫邀月是去了,可是没见到。
“玉宁公主宫门紧闭,门外值守的下人说,公主殿下近来偶感风寒,不宜见客。”
皇后失神地看着远处:“她哪是偶感风寒?她是为情所困,已经把自己关在房中,四五日不吃不喝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书中,玉宁公主只是偶然在宫中见过了陆乘舟一面,便对其情根深种,无论再高的门楣来求亲,她都一律不嫁,一心只想着陆乘舟。
而陆乘舟虽然木讷不解风情,却最终被玉宁公主的一片神情所感动。二人终结百年之好,圆满一生。
看来,玉宁公主为了与自己的有情郎相守,真的没少受苦啊。
“所以娘娘您当日那般,希望我和陆中丞能够成婚,是为了断掉公主的念想?”
皇后十分抱歉地看着卫邀月:“卫娘子,你莫要记恨我。本宫此生是第一回做这种肮脏事,心里实在后悔不已。可是为人母,为了自己的孩子,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本宫眼看着玉宁这般难受,心里当真如同刀割。”
卫邀月不是很明白:“可是陆中丞仪表堂堂,门第也清明,娘娘为何不为公主做主,求陛下赐婚他二人?”
“谁人不知他陆中丞为了你卫邀月要死要活的?本宫不是没试探过他的心意,可陆乘舟说了,他想娶的陆家新妇,只有你卫邀月一人。你说,就算是我求陛下赐婚,逼着陆乘舟娶了玉宁,玉宁她会幸福吗?”
“可是娘娘,我不喜欢陆乘舟,我不想嫁给他。”
皇后眼里的纠结和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卫娘子,真的抱歉。当时本宫真的是昏了头,一心只想着如何让玉宁解脱。又觉得想比扶光来说,陆大人更加适合你,这才一时糊涂”
卫邀月纳闷儿了。
贺兰枭可是景帝义子,自小就再宫里受教。皇后可以说是眼看着他长大的,应当待他更加亲厚才是。怎么现在却向着陆乘舟说话?
“娘娘难道认为,陆中丞比贺兰将军好?”
“那倒不是。只是”
皇后犹豫道:“扶光,他毕竟是姓贺兰。”
贺兰乃绥辉皇氏。贺兰枭随母姓,是景帝钦旨所赐,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贺兰枭手握兵权,又姓贺兰。这个人的身边,就是一滩浑水,没点大本事的人,还真不敢接近。
“娘娘是觉得,做贺兰将军的身边人,会很辛苦吗?”
皇后温柔道:“听闻你在捍南将军府住了有些时日,那以你的感受,你可觉得辛苦?”
卫邀月可不是个安分人儿,她反倒是觉得贺兰枭比较辛苦。
“贺兰将军面冷心热,对我很好,民女并不觉辛苦。”
皇后笑了笑:“是了。扶光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么会让心爱的女子感到辛苦呢?他向来有辛苦都是自己承担的。只是卫娘子可曾想过,你若真成了扶光的夫人,能够为他做什么呢?他是绥辉皇族之后、陛下义子,又是金乌军统领,手握百万雄师。他现在是风光无两,可等到陛下和本宫百年以后呢?一朝天子一朝臣。燕琢那个性子,是断不会容下一个功高盖主的权臣的。”
燕琢可是皇后的亲儿子,她居然这样官方吐槽燕琢,卫邀月还真没想到。
不过,她确实算是了解她儿子。燕琢这个人城府深、疑心重。即使是坐在了储君的位子上,却还是容不得人,处处猜疑,到处算计。
原文里,他没少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下手,对贺兰枭更是深怀敌意。
若是按照原文的发展,燕琢他是当不上皇帝的。
可贺兰枭呢?原文里的贺兰枭起兵谋反,最终命丧盛都。他如今自称改过自新,那么是不是说明,他就不用死了呢?
“娘娘,贺兰将军他忠勇无二,乃国之栋梁。相信将来不管是谁坐了皇位,都不会轻易动他。况且他是那么自爱骄傲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因为想要自保而娶谁的。”
“扶光他当然是不肯。可我与陛下视他为己出,不得不为他长远计。陛下近些年来多番为他安排亲事,所选女子,皆为有地位有权势的燕氏宗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他真的不被新君所容,他的姻亲,至少可以保他一命。”
卫邀月很不想承认皇后说得有道理。
残酷的现实却告诉她,即便这样并不符合她这个现代人的三观,但这确实是对贺兰枭来说,最好的选择。
卫邀月没什么底气道:“我也不是一无所有啊我现在有了金银台,以后我会挣很多钱的”
“盛都从不缺有钱人。邀月,即便你富甲盛都,你便能用钱财从帝王手中买到一条人命吗?”
跟皇后聊了这么一阵,当真是把卫邀月给聊自闭了。
她回到自己的卧房里,辗转反侧,又累却又睡不着,脑袋里的思绪混乱得快要爆炸。
直到日落时分,芙蕖进来告诉她——贺兰枭来了。
她按着芙蕖的指引来到了承安宫后的御花园,隔着老远就一眼看到了贺兰枭站在凉亭之中,在与什么人交谈。
是个女子。
卫邀月莫名其妙地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