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阁擦了把泪,释怀道:“不说这些了。贺兰将军,卫娘子,你们都是好人,好人定会有好报的。我在乡下有好大一片田,到了丰收的时候,我叫朱启给你们送蔬果!”
卫邀月点头:“好!”
敬完酒,热气腾腾的饺子也被端了上来。
卫邀月好久没吃饺子了,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大盘,立马按耐不住大快朵颐了起来。
贺兰枭在一边紧盯着她:“慢点吃。”
卫邀月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道:“你不吃你看我干嘛?赶紧吃你自己的。”
贺兰枭一脸紧张:“你慢点你就没吃到什么东西吗?”
卫邀月眨巴了眨巴眼,恍然大悟道:“哦你说巧巧塞的铜板啊?你放心吧,这么多饺子,哪有那么容易吃到?”
卫邀月低头继续吃,贺兰枭就继续紧盯着看,看得卫邀月都不自在了:“你到底在瞅啥啊?”
她话刚说完,突然好像嚼到了什么东西,硌了她的牙齿一下。
卫邀月吃着,这东西也不像是铜板啊。
她用手接着吐出来一看,居然是块金子。
卫邀月看了看那块金子,又看了看贺兰枭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明白了——
“你放的?”
贺兰枭挑眉点头。
“放了多少?”
贺兰枭道:“全放了。”
“全放了?!你是说你包的那几十个,你全都放了金子?!”
“为了让你吃到的几率大一点,我自然要多放些。”
卫邀月想踹他:“你是不是有钱烧的啊?”
贺兰枭居然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道:“你不是缺钱吗?我直接给你,你会觉得无功受禄。这样得来,算是你的运气,不是挺好吗?”
可是卫邀月从来都不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
她就那么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惊喜大叫,而她自己呢,嘴里恨不得一下塞两个饺子,却也只吃出了那一块儿金疙瘩。
卫邀月气得像个仓鼠,瞪着贺兰枭道:“你还不如直接把金子送我呢!”
贺兰枭顿时从怀里掏出一块儿金锭来,递到卫邀月面前:“好啊,这还有呢,你要吗?”
卫邀月恨恨地瞥了贺兰枭一眼。
他就是拿捏她要面子的这一点,故意气她。
“不要!以后我能自己挣!”
贺兰枭感叹她还挺有骨气:“你?你拿什么本事挣?说来听听?”
卫邀月还真不是信口胡言。
她早就观察好了盛都的市场,这里可是一片蓝海,什么外卖啊,超市啊,统统没有。她若是抓住机会,定能大赚一笔。
“我想开商场!”
“商场?”贺兰枭误会了,笑道:“你想统治整个商界?”
“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商场。是我们那里的一种营业场所。里面很大很大,有吃饭的地方、购物的地方,还可以休闲娱乐。我把这些小铺子全都整合在一起,就叫做商场。”
贺兰枭轻轻点头:“主意听着不错。只不过你有本钱吗?”
卫邀月道:“我可以贷款啊。”
贺兰枭寻思了一阵:“你说的是去钱庄里赊贷?”
“对。”
“你一没产业二没官职,人家钱庄凭什么贷给你?”
这还真是个难事。
在这个封建社会里,无权无势的人真是寸步难行。
卫邀月今日本来不想喝酒的,提起这件事,又愁得忍不住饮了一杯。
“到时候再说吧”
酒过三巡,宾朋们都醉了。
卫邀月控制着自己,没让自己喝醉。而贺兰枭今日好像也有些心事,多喝了几杯。
“贺兰枭,你是不是不开心?”
贺兰枭像是被看破了心事,转过头来,对着卫邀月苦涩一笑:“很明显吗?”
“还好吧。就是打从在医馆的时候我就见你不对劲。是因为芙蕖提起了卢老将军吗?你是不是想他了?”
贺兰枭苦笑:“何必去想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卢将军戎马一生,心里装的,怕是只有军营。”
卫邀月心想:你还有脸说别人吗?
“你们父子俩明明都是一个样,你也没资格说他。”
贺兰枭看着卫邀月,像是质问般道:“我跟他一样?我心里可不是只装着军营。卫邀月你个没良心的,我心里装的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贺兰枭说完,又喝了一杯。
卫邀月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好吗?不过卢老将军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你呢?只不过,他远在北境,即便是心里牵挂,也很难传达过来罢了。”
贺兰枭手里提着酒壶,眼睛布满了血丝:“那你说,这么久以来他为什么从来都不传信给我?他的每一封家书,都是派人亲手送去祖母那里,对我从来都是只字不提。人家朱大郎君,即便是不在了,也都能收到他父亲牵肠挂肚的家书。而我我在卢将军的心里,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卢风和贺兰枭两个,都是不擅言辞的性格。
但是这并不代表卢风心里就没有这个儿子。相反,他正是因为太过在意贺兰枭,才刻意不表现出关怀。
卢风是开国大将,从龙有功。很早开始,便有许多朝臣议论纷纷,怕他功高盖主,怕他大权在握图谋不轨。
虽然景帝对卢风深信不疑,但是为了不让景帝为难,卢风还是自请去了北境。
可是他自己走了,还是不够。
他的儿子实在太争气、太优秀,自小便展现出惊人的才干。短短数年,贺兰枭军功卓著,被景帝视为左膀右臂委以重任。如今捍南将军的权势,更甚当年的卢风。
卢家有这样两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外人会怎么想?
卢风刻意疏远贺兰枭,就是怕外人非议,说他父子二人联合密谋,恐把持朝政、图谋江山。
卫邀月安慰道:“其实卢将军的性格是如何,你并非不知。北境是什么样复杂的情形?他每日都身处危险之中,为了边疆百姓的安慰,他时时刻刻不能松懈。家国与儿女之间,他的心力自然是倾向于家国的。不如你自己想想?他这么做,或许也是有他的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
贺兰枭直接举起酒坛畅饮起来。
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像极了草原上的独狼。坚毅、隐忍,却总是让人感到阴暗可怖。
“不过,就是和你一样。”
贺兰枭陡然看过来,凛冽萧然的眼神看得卫邀月一阵胆寒。
他朱唇轻启,带着点嚣张,满不在乎道:“怕我谋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