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都顾不得害怕了,赶紧捂住了贺兰枭的嘴。
“你t抽什么疯?!”
再让他这么喝下去,怕是一会儿就要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抖出来了。
卫邀月赶紧叫了方申过来,将贺兰枭搀上了马车。
贺兰枭手里攥着个酒坛不撒手,就连在马车上都没闲着,一路喝着酒回到了捍南将军府。
方申和几个仆从又是拉又是扯的,好不容易才将贺兰枭带回了房中。
燕慎今日在府里,听到动静,也跑过来看热闹。
“哟,扶光这是醉了啊?新鲜,他酒量不错的。”
卫邀月嫌弃地吼了他一嗓子:“别废话了赶紧叫人去准备醒酒汤!”
燕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醒什么酒啊?醉了就直接睡不就行了?”
要是贺兰枭能老老实实睡觉倒是好了。
他醉得颠三倒四,一会儿把方申当叶明远揍了一顿,一会儿又把门口的石狮子当大狗。
可他就是这样,却偏偏还只认得卫邀月,拉着她不松手,非要卫邀月亲自将他送回房中。
就这会儿,贺兰枭死抓着卫邀月的裙角不放,嘴里念叨着:“月儿别走月儿我心悦你”
卫邀月催着燕慎,央求道:“赶紧救救我啊三殿下!”
燕慎嘴上答应着“好好好”,可是出去了半天,人却一直没回来。
卫邀月用清水给贺兰枭擦了把脸,又好不容易把他给哄得老实了些,这才退身想出去看看燕慎的醒酒汤煮哪里去了。
她伸手一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卫邀月瞬间就想到这是燕慎干的好事。
“燕慎!!你给我把门打开!!”
别说门外了,估计现在,整个院子里都没人。
烂梗。
卫邀月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这种狗血烂梗会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
她四下扫了一眼,想着用什么东西才能把门给砸开。这时候,刚老实了没几分种的贺兰枭又坐了起来。
“月儿,你要去哪里?”
卫邀月怕他一个跟头扎下来,赶紧去扶住他:“我哪也不去,大哥,躺着,行吗?”
贺兰枭像个小孩子一般道:“那你跟我一起躺着。”
什么虎狼之辞?!
卫邀月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就不了不了。”
“为什么?你还怕我,是吗?”
贺兰枭语气里冤枉得可怜:“我都已经放弃谋事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月儿,我答应过你,我会做个好人的。为什么你还不相信我?”
卫邀月无语:“我信你就要跟你躺一块儿吗?”
贺兰枭动作突然停住了,低着头思考着,突然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登徒子!”
卫邀月又气又想笑:“不至于不至于”
“至于。对不起月儿,我喝醉了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卫邀月轻轻拍着他的手:“我不走。”
“你不明白我说的”
“什么?”
“我是说我不想让你走,不想让你离开盛都,更不想让你回去。”
卫邀月听懂了。
“我这不是还在吗?”
贺兰枭紧紧捏着她的掌心,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那里才是你的来处,你自己的世界,你的家。而我竟然要你,为了我抛弃所有。你说过,你不喜欢这里。月儿,如果可以,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是醉话,还是酒后吐真言?卫邀月无从分辨。
她甚至都觉得现在讨论这件事很荒谬。现实世界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但是,她依旧会为贺兰枭眼中的真诚所动容。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人,一旦有了牵挂,想走就难了。
卫邀月趴在贺兰枭身旁睡了一宿。直到贺兰枭醒来,才呵斥下人开了门。
他让婢女带卫邀月去她以前住的房间梳洗换衣服,自己则气冲冲地去找燕慎理论。
可燕慎那人滑溜地跟个泥鳅似的,做了“好事”,立马连夜逃出了捍南将军府。
贺兰枭无奈,只好自己去找卫邀月,想要好好地给她赔礼道歉。
盛夏,日光烈烈。
卫邀月一身红衣仰面站在树下,清亮的眸子在扑朔的叶片间回转流连。
从前留在将军府里的衣物还是几个月前的尺寸,而如今,她却瘦了。宽大的衣服搭在她的肩上,显得她更加纤瘦。头顶的一根银钗,勉强挽住她乌黑细密的长发。微风乍起,撩下她的几缕碎发,她抬手,攫了一颗新生白果下来,捏在指尖细细慢慢地看。
卫邀月看着看着,突然想要尝一尝这白果的味道。
那果子才刚触到唇峰,一阵疾风却呼啸袭来,霎时一瞬,一道剑光闪过,她手里的白果也应声被击落在地。
她一时惊愕,脚下一崴,便向后跌去。
“啊!”
卫邀月闭着眼睛等摔,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子却出乎意料地落在了什么温热结实的地带。
疏疏碎碎的阳光从银杏叶中穿过来,卫邀月朦胧微微睁眼,恍惚竟见到,贺兰枭的那张帅得标致的脸正逆着光凝着她。
“贺兰枭”
卫邀月瞄了眼贺兰枭手中未出鞘的剑。
“你想要我命啊?!”
她摔得狼狈,本就宽大的红衣垮垮地落下了肩头,露出的薄纱里衣淡淡透着她粉白的肤色。发间仅有的那支银簪也滑落在了地上,瀑布一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她这模样实在是太不得体。
贺兰枭却不知怎的,一时之间竟看得没了魂。
卫邀月怔怔看了眼贺兰枭奇怪的神情,一下子回过神来,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你不是找燕慎算账去了吗?他人呢?”
贺兰枭收敛眸光:“跑了。”
意料之中。
“我就直到这家伙不会坐以待毙。”
卫邀月抬眼看了看贺兰枭,突然瞥见了他侧脸上隐隐约约的红印。
她的音色和目光忽而都柔软了下来,纤纤长指缓缓伸向贺兰枭的脸颊。
“啧怎么下手这么狠?”
她还未触到那伤痕,手腕却霎那间钳住。再看贺兰枭的眼神,顷刻间已是雷霆震怒般的狠戾之色,像是恨不得立刻去抓了打他的罪魁祸首。
“是谁打的?”
看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卫邀月无语地笑了起来:“是一只大恶鸟。”
贺兰枭沉了沉眸子:“我自己?”
“不信?不信的话,你就当是我打的好了。反正昨天晚上除了我,也没有别人进来过。再说了,谁敢打你贺兰将军的巴掌啊?除非是活腻了。”
贺兰枭没再反驳,只是微微欠身,捡起了地上被打落的青绿色白果。
“你才是活腻了。生白果有毒,你就要这么吃下去?”
生白果有毒。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方才她是真的馋昏了头,才饥不择食。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个美食荒漠。没有火锅,没有麻辣烫,没有小龙虾,也没有咖啡奶茶。
卫邀月努了努嘴,叹气道:“贺兰枭,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