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浑身发抖,一边后退一边喃喃求饶:“不要……不要……”
卫邀月崩溃大哭,呐喊道:“有什么都冲我一个人来!”
“好啊。”沈清沅满意地勾了勾手,旁边的婢女便将一张写满字的纸状展开在卫邀月面前。
“你若是肯乖乖在这婚书上签字,我便把他们都放了。”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白首同心。】
婚书的最后,赵员外已经签好了名字。
芙蕖哭着摇头:“不要,不要签……”
卫邀月知道,一旦入了赵府,自己的人生就等同宣告了结束。
她万般不肯,却没有旁的办法。
他知道卫延宗做过许多恶事,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拿出来说。她怕激怒卫家人,怕芙蕖红叶都跟着丧命。
卫延宗催促道:“快些签,不然你那小婢女的血就要被放干了。”
婢女将笔塞到卫邀月的手里,按着她的手,往婚书上一点一点靠近……
或许这就是命数。
是这个书中世界,本来就属于卫家庶女卫邀月的命数。
阴沉的天空开始落下小雨。
卫邀月把心一横——认命吧。
“嘣!”
一声巨响,卫家的大门轰然倒下。
卫家人全都傻了眼。
卫邀月分不清模糊双眼的,是泪水还是雨水。总之,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情急之下,失心疯了。
不然,她怎么会看见贺兰枭?
他一身黑家,踏马而来。手持一把破光的负心剑,背后站着看不见尽头的金乌军。
卫延宗吓破了胆,颤颤巍巍道:“贺……贺兰将军?”
贺兰枭那双阴厉的眸子,就像是这个暗沉沉的天气一般,盯得人身上凉飕飕的。
“卫大人,你在做什么?!”
“下官……下官我……只是在教育自家女儿。”
贺兰枭挥手,让方申从下人手里夺过了那张婚书。
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眸子里瞬间浮起了难以遏制的杀气。
“卫延宗……”他的手用力到颤抖,将婚书捏成一团,丢在了雨水中,怒不可遏道:“你找死!”
那些控制着卫邀月的仆人立刻撤到了一旁。
卫邀月脱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扶芙蕖。
雨水混着血水,不断地从芙蕖的腿上流下来。
卫邀月急得声音颤抖,对贺兰枭道:“先别管了,快……快先回府,叫医官来!”
捍南将军内,齐医官在为芙蕖诊治。
“卫娘子,将军,芙蕖娘子腿上的伤口虽然触目惊心,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卑职有祖传的伤药,对付这种伤口,还是有奇效的。”
贺兰枭站在一旁,听完这话后,扭头就要走。
卫邀月拉住他,问:“你这是要干嘛去?”
“杀了卫延宗。”贺兰枭的表情十分平静,淡定得像是在念《三字经》。
“杀他?一个朝廷命官?他又没有犯什么无法原谅的大罪,你杀了他,是要闯大祸的!”
“没有犯无法原谅的大罪?”
贺兰枭突然朝着卫邀月发火道:“我再晚回来一步,你就要嫁给赵齐那个猪头员外了!谁让你从府里擅自跑出去的?!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以前,贺兰枭若是这般无端对她发火,她是一定要还嘴的。
但是此时此刻,卫邀月看着贺兰枭饱经战乱,搓磨得有些黝黑的脸,满心满眼居然只有心疼。
她软着语调,妥协道:“好,是我不对。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是我自作主张地逞英雄。卫延宗把芙蕖害成这样,我也很愤怒,我也原谅不了他。但是律法不会允许你就这么擅自杀了他。为了泄一时之愤,毁了你自己的前程,你觉得值得吗?我们今后还有很多机会报复,我们可以徐徐图之。”
贺兰枭的目光不知怎么,忽地就柔和成了一潭水。
他低声问道:“你说……我们?”
天呐。这个男人也太好哄了吧?
卫邀月像哄小孩子一般道:“对呀,我们。我们毕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嘛。”
贺兰枭试探道:“那你,是不是就不回卫家了,是不是……可以一直留下来?”
“呃……一直?大概……一直到什么时候?”
贺兰枭还没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了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贺兰枭?你忙完了没有啊贺兰枭?”
怎么回事?卫邀月怎么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心情就有点不太好。
“贺兰枭,你到底准备把我安排在哪里住啊,我累死了。”
一身红衣的女人背着手走进来,头上叮叮当当地戴了许多金钗。
卫邀月看着,怎么那么像她那天要嫁人的装扮。
女人不是很友好地看了眼卫邀月,问贺兰枭道:“这是谁呀?”
贺兰枭对这个女人挺客气,道:“这是卫邀月,是卫家……”
女人抢过话来:“哦卫家庶女,对吧?那个来你府里当奴婢的小女娘。”
她行了个没见过的礼,高傲地昂着头道:“我是羲和郡主,跟着贺兰枭从南州来的。”
羲和郡主?这又是从哪瓶空冒出来的角色。
贺兰枭见卫邀月一脸疑惑,便先开口解释道:“羲和郡主是南州边境晨曦族族长的女儿。南州叛军趁乱将她抓了做人质,我剿灭逆党时顺便救下了她。晨羲族族长正好有事要奏与陛下,便让我带着郡主一起回盛都传话了。”
“哦。原来如此……”
少数民族?怪不得行礼和穿着都和盛都人不同。
只是这少数民族,怎么还有直呼人家大名的习惯吗?一口一个“贺兰枭”,喊得倒是挺不见外。
羲和郡主往贺兰枭身边凑了凑,十分熟稔道:“我住哪儿?你还不赶紧带我去?再不安排,我可就去你房间住了啊。”
卫邀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一口呛死。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嚣张啊?她这是……喜欢贺兰枭?
卫邀月的脸色比天色还难看。
贺兰枭道:“别开玩笑了郡主。你的住处就在后面,我叫方申带你过去。”
羲和郡主拒绝道:“不用。方申那个男人,一点也不会照顾人,怎么知道我缺什么?我看卫娘子刚好有空。她在府里服侍了那么久,一定很熟悉吧?卫娘子,拜托你了。”
卫邀月快要气炸了。
这个羲和郡主怎么知道她是庶女?又怎么知道她来将军府当婢女的事?
南州距盛都千里,她总不能是听说来的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贺兰枭这个渣男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