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平静的贺兰枭突然有些激动,他攥着拳头,声音也大了几分:“我再不满燕琢,再与他相争,也断不会用这种手段!”
贺兰枭行事,什么时候挑起手段来了?
卫邀月问:“手段,有用就行,不是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卫邀月?!”
卫邀月被盯得说不出话来。
她久久地凝视着贺兰枭那双泛红的眸子,心底竟有些动摇与自责。
她不知道这个如此重要的情节为什么会突然发生改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低声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身旁,贺兰枭突然沉沉道——
“因为你说过,要我做个好人。”
卫邀月内心os:
你特么的算哪门子好人?就这么一件事就想洗白,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内心吐槽归吐槽,她眼前明明白白看着的,却是贺兰枭的一片真诚。
实在是太割裂了。
卫邀月感到脑子快被撕成两半。
她几乎全是落荒而逃。
三日后。捍南将军府门口。
卫邀月背着扁扁的包袱,站在门前,抬眼最后望了望那块门匾。
或许从今天后,她就再也不会与贺兰枭发生任何瓜葛了。
大街上十分热闹。
百姓们夹道簇拥着金乌军出征的队伍。贺兰枭骑马走在最前面,好不威风。
所以,最后他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这才对嘛。
谋取雄图霸业才是这个大反派的主线,卫邀月这个小配角只是昙花一现的小插曲罢了。
她没有死在贺兰枭手里就已经是万幸。
为什么心里会有失落?
卫邀月心里暗暗叹自己是个蠢货。
卫府不远,很快就到了。可是卫邀月迟迟不敢入门。
她记得卫家人有许多折磨卫邀月的方式。那些手段,她究竟能不能熬过,她自己也没有底。
或许是盘桓了太久,卫家人知晓她在门外,派了两个仆人来将她“请”进了府。
卫家不比捍南将军府气派,但也算是大户人家。
一进门,仆从就将她引入了正堂。那里,卫延宗和卫夫人沈清沅正在正襟危坐地等她。
卫邀月看着,觉得有点滑稽。
“这是干嘛?升堂啊?”
“放肆!”卫延宗一拍桌子,“见了父母,还不赶紧问安?!”
古人那一套,卫邀月行不来。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父亲,姨娘。”
沈清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气得磨牙:“你……你叫我什么?!”
“怎么?尊你一声姨娘,喜出望外了?”
沈清沅指着卫邀月,恨恨道:“你这不肖女!去了捍南将军府几日,真以为自己山鸡变凤凰了?!你不跪下行礼也就罢了,竟敢不称呼我为母亲?!”
卫邀月嗤笑:“就你那成天对我又打又骂的模样,我叫你一声姨娘就不错了。要真发自内心,我说实话,我叫你一声碧池又如何?反正你也听不懂。”
见沈清沅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卫延宗赶忙接上话:“好你个疯丫头!几日不见你胆子肥了不少啊!还不赶紧跪下认错?!”
卫邀月对着卫延宗翻了个白眼:“又有你什么事儿啊?我叫你一声父亲你嘚瑟个没完了是吧?说起来你算我哪门子父亲啊?”
“怎么不算?!你是我卫家血脉,是我卫延宗亲生的!”
卫邀月恨不得啐他一口。
“我是你亲生的?你是我亲生的还差不多!”
卫邀月是原作者,书里的所有都是她创作出来的,说起来,每一个人都可以算是她的孩子。
这没毛病。
卫延宗快要气晕了:“你……你还真是害了疯病!胡言乱语!”
这恰恰就是卫邀月想看到的。
她吐了吐舌头,得意道:“怎么了延宗?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取的呢!”
这下,卫延宗彻底气炸了。
他浑身都在发抖,大吼一声:“来人!拿棍子来!给我打死这个狂妄不知尊卑的小畜生!”
卫邀月丝毫不怕。
“你敢?!”
家仆很快拿着棍子进来了。
卫延宗不以为意,笑道:“你不会还以为是在捍南将军府,有贺兰枭给你撑腰呢吧?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卫府,没人能帮你。贺兰枭他已领陛下旨意出征南州,没个月回不来的。在我卫府,我说了算,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卫邀月不屑:“你真以为我如此嚣张,是因为仗着有贺兰枭给我撑腰?”
“难道不是么?”
卫延宗假模假样地思忖着:“哦……我见你今日回府,是独自一人走回来的呐。怎么贺兰将军没安排人护送你啊?看来他也不是很把你放心嘛。来人,打!”
卫邀月喊道:“大景律例,私刑伤人,情节严重者,流放北境!”
沈清沅缓过气来,又开始神奇挖苦:“哟,你还懂大景律例了?难不成,是跟着那陆乘舟学的?卫邀月,从前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等本事。”
沈清沅走上前来,捏着卫邀月的下巴,打量道:“你这张脸,最多算是清秀干净吧。可见你还是有些狐媚手段,不然贺兰将军和陆中丞,怎么会为你争得水火不容?”
卫邀月嫌弃地拍开沈清沅的手。
他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咋舌道:“脏。”
沈清沅两眼一瞪:“给我打!往死里打!看她还能伶牙俐齿到什么时候!”
卫家家仆拿着棍子刚靠近一步,围墙外,突然飞进来两个利器,直接将家仆手里的棍子断成两半。
卫邀月一看——
“流光环刃!?”
墙外翻身进来一个红衣身影,两三步上前,护在了卫邀月身前。
“芙蕖?!”卫邀月叹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芙蕖字正腔圆道:“保护你。”
卫家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卫邀月扯了扯芙蕖的衣角,悄悄道:“快走,我能保护自己。”
可是芙蕖像是铁了心,一根筋地道:“我不走。我保护你。”
卫延宗仗着人多,根本不怕收拾不了芙蕖。
“好啊。你还有帮手了是吧?那就给我一起打!”
卫邀月可不想芙蕖受伤。
她大呼一声:“慢着!”
可是那些家仆并不听她的。
棍子砸过来的前一刻,卫邀月边躲边喊道——
“细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