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走之后,花会上没发生什么大事吗?”
陆乘舟沉默了想了一会:“什么才算大事呢……”
“关于贺兰枭的!”
“那便是……芙蕖来通报,说你自己跑丢了。贺兰将军将守卫会场的金乌军撤走了一半,去寻你。”
这场花会可是景帝办的。贺兰枭奉旨带领金乌军守卫各路王公大臣的安全,他如此行事,真是疯了。
可这不是她想问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就是……贺兰枭他有没有……与哪个女子发生点什么?”
陆乘舟道:“并未。”
“怎么会……怎么会……”
原书中,卫邀月曾经写过:
迎春花会这一天,贺兰枭安排手下,设计给宣平侯府的三小姐许子菁下了迷情药。又引着许子菁单独见了贺兰枭。
药物的作用下,许子菁难以自持,对贺兰枭动手动脚。
这时候,方申又故意引着王公大臣前来,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贺兰枭大怒,向景帝奏请责罚许子菁。
可是宣平侯为了自家二女儿的名节,坚持要将许子菁嫁给贺兰枭。
那么问题就来了:
二女儿要嫁给贺兰枭。
三女儿要嫁给太子。
太子和贺兰枭水火不容,是绝对不可能做连襟的。
贺兰枭就是以如此一个卑劣的手段,逼着宣平侯推掉了许家与太子的亲事。
可是现在,这件事却没有发生。
那么太子是不是就会得到宣平侯这个有利的靠山了?
这和书里写得大相径庭了啊。
陆乘舟抬头看了看天:“卫娘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城里吧。”
郊外野兽横行,他们在这里终究是不安全。
说来说去,卫邀月还是无处可去。她在城里碰到了正在找他的方申,便只能跟着方申回了捍南将军府。
为了逃避贺兰枭,她一会去便熄灭了烛火躺下装睡。
果然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卫邀月没忍住,还是透过窗子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高大的黑影站在银杏树下,只是怔怔地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辗转反侧,难眠的夜里,卫邀月的脑海中全是关于贺兰枭。
然而这一夜,难眠的不只是卫邀月。
陆乘舟回到陆府时,陆映雪和陆太傅正在堂内等他。
陆映雪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乘舟,你去哪里了?怎么晚饭都没回来吃?”
陆乘舟向来不爱撒谎,直言道:“听闻卫娘子走失,侄儿帮着寻去了。”
“荒唐!”陆映雪使劲儿拍了下桌子,道:“卫娘子走失,与你何干?你还嫌与她牵扯得不够?!”
陆乘舟平日里对这个姑母一向敬重有加,从来不曾忤逆。
可是今日他看着陆映雪怒不可遏的表情,竟然反问道:“姑母,你不关心侄儿找没找到卫娘子吗?”
“我关心她做甚?!”
陆乘舟愈发失望:“侄儿以为,人的安危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是吗?陆乘舟,你可真是高风亮节。你可知你今日在花会上说的那番话,引起了多大的反响?!贺兰枭那是什么人?军权在握的陛下义子!人家都说了琅花结是卫娘子送的,你何必还要再争?!最后如何?人家还不是拒了你送的琅花结?!”
“姑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陆映雪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乘舟啊,姑母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贺兰枭那不是个好惹的善茬啊。我们陆家世代书香门第,清风正气,一门的文官,哪里斗得过他那个权臣?这还只是其一。我听闻那丫头胆大包天,胆敢当着众人的面与太子殿下相争,你说这样的女娘,你若真娶进门来,会给陆家招惹多少是非啊?!”
陆乘舟不以为然,耿直道:“姑母,先前侄儿曾与您说过。卫娘子即便之前所做之事多有不羁,但其原因,终是他人招惹在先。据理力争,不能算是一件坏事吧?再者说来,即便是这样的脾性会招惹是非,乘舟毕竟是朝廷命官,有把握保她一世平安。”
陆映雪拍案而起,气得简直要把桌子掀了。
“你有把握?!你有什么把握?捍南将军是什么地位?太子又是什么地位?就凭你区区一个御史中丞,也想保她?说句不好听的,她出身低微,本就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命运。贺兰枭看上了她,她就算是千百个不愿意,也必须愿意。”
陆乘舟不服道:“可是是陛下说的,让卫娘子自己选。”
“那都是场面上说着好听的。我天真的侄儿,你觉得在你和陛下义子面前,陛下会向着谁啊?”
陆乘舟道:“我相信陛下自会公允。”
陆映雪气得脸通红,深呼吸道:“那你可知,贺兰枭很快就要再次出征南州,清剿叛军余孽?”
陆乘舟任职御史台,与军事几乎没有交集,他确实不知。
“乘舟不知此事与卫娘子有何干系。”
“干系就是待贺兰枭出征归来,他的功绩权势便更进一步!你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那卫娘子让与他?不过是一个庶女,换你锦绣前程,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陆乘舟看向陆太傅,问道:“父亲,您也是这样想的吗?”
陆太傅一向心软,犹豫道:“其实……为父倒不是畏惧贺兰将军的权势。而是花会上人人皆知,卫娘子已经将琅花结送与贺兰枭,而你却仍不罢休。你若执意还要追求卫娘子,恐惹人非议啊。”
陆映雪连忙附和道:“就是!卫邀月一个庶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拿什么来帮你平息非议?等贺兰枭出征离开盛都,她也该回卫家了,届时她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帮你说句公道话?!”
陆乘舟低着眉眼,喃喃自语:“回到卫家……自顾不暇……自顾不暇……”
陆映雪和陆太傅满脸疑惑,不知道陆乘舟在嘟囔什么。
还未等他们开口问,陆乘舟便拱手道:“我知道了。”
他没给这二人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去。
卫邀月这几日甚是清净。
陆乘舟没再来找她,她也极力躲着贺兰枭。
贺兰枭白日里似乎很忙,一直不在府里。到了晚上,卫邀月就故意躲去老夫人院里,贺兰枭若是来问安,她就借故再藏到一边去。
这两三回下来,卢老夫人当然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小月儿,你与扶光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