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觉得你疯癫狡猾,诡计多端。像你这般狐狸一样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卫邀月脸色一黑:“那你还找我干嘛?!”
“我是……我是见不得望晴伤心。想着万一呢,万一你没死,我寻你回来,望晴一定高兴。”
说到陆望晴,卫邀月心里正担心。
陆乘舟刚回来,应当还不知道春桃的事。
“陆中丞,我觉得你还是先回陆府去看看吧。”
“陆府出事了?”
卫邀月支支吾吾:“你……你回去就知道了。快走吧快走吧……”
她半推半扯着陆乘舟出了府门,才发现陆乘舟手中好像抓着个翡翠玉镯子。
卫邀月问:“陆中丞,你手里的东西,可是准备送我的?”
陆乘舟看了眼手中的镯子,闷闷道:“是。我花了许多银两买来,本来是想,给你放进棺材里随葬的。”
那镯子看起来绿得通透,是上等的翡翠。
卫邀月摩拳擦掌:“陆大人破费了,多谢多谢……”
陆乘舟抓着镯子的手渐渐用力:“晦气。”
卫邀月觉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骂人呢?”
“我是说这镯子。如今你好端端地活着,还要什么陪葬品?”
陆乘舟扬起手臂,那样子是真铁了心要将镯子摔个粉身碎骨。
这么好的宝贝,卫邀月哪舍得啊。
她冲过去,一把将镯子夺过来,直接套在了手腕上。
“跟钱过不去干嘛呀?既然本来就是要送我的,那我自己处置可以吧?您看,大小刚好呢。”
陆乘舟看了她一眼,再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可毕竟无功不受禄,卫邀月只是一时情急想保住镯子,找到机会,还是要还给陆家的。
第二天起床,她拎着做好的点心出门,准备先去看看陆望晴,再找机会还镯子。
不巧,贺兰枭也要去陆府,非要跟她一道前去。
陆家出了春桃这件事,气氛多少有点沉沉的。
陆太傅没有丝毫责怪贺兰枭的意思,反而是不停地表达歉意。
而陆望晴自从回了陆家,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露面。
卫邀月和贺兰枭都以为,今日怕是见不到陆望晴了。可没过多久,陆望晴居然叫人传话过来,要单独见贺兰枭。
莲花池边的凉亭里,陆望晴一袭白衣,全无首饰,静静地看着水面。
许是听到了脚步,她微微侧目:“扶光,你来啦。”
“你找我来,是想问我关于春桃的事?”
陆望晴浅笑:“你我之间,除了此事,还有什么别的好说?”
贺兰枭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实他今日来陆府,本就是想与陆望晴解释。
那天陆望晴看到他手中持刀,自然而然地就以为是他杀了春桃。
就算他和陆望晴没有私情,他也不想因为这件误会,今后反目成仇。
陆望晴问:“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春桃她……已有身孕。”
“知道。”贺兰枭回答得很快。
“那我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有孕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要害邀月的?”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
陆望晴突然激动起来,颤抖着道:“人人都道,捍南将军贺兰枭,手眼通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有那么多的眼线,一定早就洞察到,春桃心怀不轨。但你没有拆穿,而是派人跟踪春桃,所以你很快就知道了她有孕的事。我说的对不对?”
贺兰枭深深地沉了口气:“对。”
“所以,你明知她有孕,明知她要害你和邀月,却还是……给了她机会,任她出手。贺兰将军,您好一招守株待兔,请君入瓮啊!”
“我不明白。望晴,依你之见,她做了害人的事,反倒是我们没有拦着她的错?”
一滴泪从陆望晴的眼角滑落。
“大公无私的贺兰将军,在你心里,从来都没有人情可言吗?就算春桃她执迷不悟,可是她已经怀有身孕了啊!你为何就不能与我商量?哪怕是我亲自将她送官,至少那时她还未酿成大祸,罪不至死啊!”
“我给过她机会。那日四顾山上,我对你恶言相向,就是要你带着她下山去。是她自己一心要害卫邀月,走到如今地步,也是她咎由自取。”
陆望晴泣不成声。
春桃再多罪责,可她对陆望晴忠心耿耿,相伴十余年,陆望晴早已将她视作姐妹。
贺兰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陆望晴。
他想起了春桃临终时的话。
“望晴,春桃最后,让我转告你。她说,她让你失望了,对不住你。”
“不是的……是我,是我让大家失望了。扶光,其实我早就知道,秦姑姑害邀月,是春桃出的主意,我也早就知道,她与韩奇情投意合,那日太子殿下突然前来,一眼认出邀月,也定是春桃传的消息。可是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为了替我出头,我从未想过,她是想要邀月的性命。是我,对不住邀月,我差一点就害死了她。但是扶光,我无法原谅你。大景律例,有孕之妇不治死罪,如果不是你赶尽杀绝,她本可以不死的!”
“其实……”
贺兰枭想解释,却又被陆望晴堵了回去,
“贺兰枭,春桃已死,她的罪孽已经赎清。但你我,自此之后,再也不是朋友!”
话说完,陆望晴便转身快步离去。
卫邀月这边,也等着见一见陆望晴呢。
她在花园里随意溜达着,忽见路边的假山上有个小男孩。
那假山又陡又高,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着,好像是在捡挂在假山顶上的风筝。
“小孩!”卫邀月叫住他:“你家大人呢?你怎么自己在这儿?”
小男孩趴在假山上,不敢动弹。
“我是偷跑出来玩的,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父亲。”
卫邀月赶忙过去,从后面将小男孩抱了下来。
“一个风筝而已,那么危险,不要了,让你父亲再买给你。”
“不行不行!我就要这个我就要这个!你帮我捡,不然我就跟别人说你打我!”
果然,不分古今,不分现实还是虚构,熊孩子总是最令人头疼的存在。
卫邀月捂着小男孩的嘴巴:“别喊别喊!我给你捡还不行吗?”
假山陡峭,卫邀月吓得两腿发抖。
她恐高,可是已经爬到一半,又不舍得轻易放弃。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好不容易够到了风筝,谁知线却缠在了假山的缝隙上。
她使劲扯了扯,没想到那线却不结实,一下子断了。
卫邀月被闪了个趔趄,失去平衡,抓着风筝从假山上摔了下来。
但很奇怪,她好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