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毛绒大氅的温青竹身边跟着疾风和十几个黑羽军,踏出了王府大门。
街道上已经有开始摆摊的商贩。
叫卖声和清晨的烟火气充斥,可温青竹全然顾不得这些。
“王妃,城中王爷都已经搜查过,我们可到城郊去找。”
听了疾风的话,温青竹绝对直接去城郊。
才走没几步,便见个人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
疾风迅速挡在温青竹身前,“来者何人!”
萧景辰满身尘土,气喘吁吁拦住了去路,“我是相国府萧景辰,你们可是在寻人?”
听到相国府几个字,几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疾风手中长剑刷的出鞘,“退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萧景辰紧张吞咽了下口水,“我若是有意加害就不会一个人来了。”
他一眼看到了大氅帽子遮盖下的人,“嫂嫂是我,我们见过面。”
温青竹默默抬头打量眼前人。
确实是有点印象,好像来府中看望过王爷。
“萧公子还请让路,我等有事要办。”
说罢,她闪身就要走。
“嫂嫂留步,我知道你们在寻那老妇,我可以带你们去。”
温青竹蓦地顿住脚步,“你说什么?!”
萧景辰擦了下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我知道嫂嫂不信我,我是从府中爬窗户又钻狗洞爬出来的。
只想快点去救那老妇,不想再伤及任何人性命。”
他知道父亲罪孽深重,只能用这种方法赎罪。
温青竹略微沉思道:“带我去。”
“王妃,当心有诈。”疾风拉住去路。
温青竹摇头,“来不及了,他只有一个人,有你们在我放心。”
疾风抿唇,随即拱手高声回道:“属下听王妃吩咐。”
一行人赶到城西树林中的时候,温青竹远远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她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掏空,飞快的奔了过去。
于婆满脸血迹,身上衣衫被抽打的破碎成一条条。
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早已经没有了声息。
“婆婆……”
温青竹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她爬过去,艰难抱起了于婆的头,“婆婆,我来了,我来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在于婆早就干涸的血迹上。
明明前几日还在一起过生辰,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心脏仿佛被人用尖刀刺中般的难受。
温青竹的手触碰到于婆冰冷尸体的瞬间,脑袋仿佛炸裂般疼痛。
她忽然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青竹!”赶来的裴玄翊快步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温青竹紧闭双目,双手还是搂着于婆的尸体没有松开半分,“王爷,我……想起来……”
话没说完,她已经晕了过去。
看着于婆的尸体,裴玄翊无比痛心。
深邃眸中浸染了阴鸷的寒芒。
他定不会饶了这些草菅人命的人。
“为何没有搜查此处?”
黑羽军低头拱手道:“王爷,此处我们搜查过,只是并未发现尸体,想来应该是我们走后才将人拖到此处的。”
裴玄翊抱起温青竹,红着眼眶道:“将人好生抬走,通知荆中。”
太阳高照,荆中满脸呆滞的跪在大厅当中,
“多谢王爷,王妃找到奶奶尸身,荆中拜谢。”
已经醒过来的若若小鼻子发酸,眼泪刷的掉了下来,“荆中哥哥……”
跑过去将荆中拉起,她扑进荆中的大腿中嘤嘤哭泣,“荆中哥哥,都是我不好,奶奶是因为我才死的。”
小家伙只感觉心脏都跟着碎了。
眼泪瞬间浸透了荆中的衣衫。
荆中摇头,大手轻轻拍抚若若脑袋,“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跟你有什么关系。
害死奶奶的是那些恶人!”
荆中眼里透着凶狠,攥着拳的手捏的咯咯作响。
裴玄翊起身,痛心低垂着眼眸,“荆中,这件事总归是因若若而起,王府记下了你奶奶的仇,本王答应你,定会给你个公道!”
荆中慢慢抬头,猩红的眸中染着悲痛,“谢王爷。”
裴玄翊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怕荆中肩膀,“回去吧,什么时候想来王府再来便是。”
看着远去的荆中,若若靠在裴玄翊的大腿上哭红了眼睛,
“爹爹,若若害死人了。”
裴玄翊俯身将若若抱起,紧紧拥进怀中,“若若,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
如果想安心,我们就要努力将那些害死与婆婆的人绳之以法。”
若若小脸蛋儿靠在他的肩头,糯糯点头,“一定。”
“王爷,我想去参加于婆的葬礼,还请王爷允准。”温青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裴玄翊心疼不已,“青竹,你精神受了重装,大夫让你好好休息。
于婆婆的葬礼我已经吩咐按王府至亲的规格去办,你大可放心。”
温青竹摇头,慢慢走上前俯身行礼,“王爷,我和温婆婆……早就相识。”
“温婆婆?”众人诧异。
若若歪着小脑袋瓜,眼里全是不解,“奶奶不是说她姓于吗,娘亲为什么叫她温婆婆啊?”
回首摒退了下人,温青竹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有些事当然也不会欺瞒。”
她叹了口气,忽的跪倒在地。
“娘亲!”
“母亲!”
几个孩子全都扑了上来,想要拉扯她起身。
可温青竹下定了主意,摆手制止了几人,“你们听我说完。”
几人互相对望,只好退到了一边。
温青竹深吸口气,缓缓道:“王爷,我和温婆婆确实是北凛之人。”
旁边几个孩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娘亲,你也是北凛的人吗?”
若若满脸震惊,她知道于婆婆是北凛人,没想到娘亲也是。
温青竹默默点头,“对,娘亲也是。”
裴玄翊上前,将温青竹拉了起来,“就算你是北凛之人,也不必下跪。”
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扶到了座位上,“天齐和北凛虽然在打仗,但百姓们并不是针锋相对。
两国的商贾也在流通,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相互扶持。
所以,你也不必如此难过,不必感到自责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