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笑声充斥了整个院落。
若若鲜红的袄子在白雪中显得格外显眼。
她头上两个小发揪随着蹦跳不停地摇晃,一双澄澈的眸子好似清泉般透彻。
肉嘟嘟的脸蛋儿带着两朵绯红,她小手中团着个雪球高高举起朝着裴为羡扔了过去,
“打你!”
裴为羡笑着躲闪,“才不会让你打到。”
啪叽一声,若若的小雪球打在了一人的脚面上。
那人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径直向前直接踩碎了雪球。
笑声戛然而止,几人的目光全都投了过去。
“大哥!”
裴为羡惊叫着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兴奋的拉着裴为言的胳膊,仰着头望着他,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裴为言却始终都没有去看裴为羡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在若若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裴为言的眼神若若很是紧张。
她揉搓着两个小胖手,眸光微微颤抖。
眼前的人一生黑衣,身姿挺拔,比三哥哥还要高出一头。
他腰间配着长剑,剑眉下一双星目满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你就是裴若若。”
少年的声音稍显稚嫩,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小家伙糯糯点头,“大哥哥。”
这一声软绵绵的呼唤让裴为言为之蹙眉。
若若也看出了那道嫌弃。
他蓦的转身,“爹找你们。”
若若鼓着小嘴舒了口气,感觉大哥哥好厉害呦。
而且大哥哥明显不是很喜欢她。
一旁裴为羡尴尬的挠挠头,“若若你别介意,大哥常年在军营,脾气就这样,不是很爱说笑的。”
他拉起若若小手使劲攥着,“走,咱们一起去。”
裴玄翊的书房中,他正端着热茶饮着茶。
“爹爹。”
人还没进来,若若甜软的小奶声便已经飘了进来。
裴玄翊赶忙放下手中茶碗,脸上浮出笑容,“若若,过来。”
小团子哒哒跑进,一头撞进了裴玄翊的大腿间。
裴玄翊被撞的微微蹙眉,但还是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用盖在腿上的绒毯将若若裹好,他这才又坐直了身体。
“冷不冷,怎么跑的这么快当心摔倒。”
他温柔的拍去若若身上的冰霜,顺手捏了捏她的包子脸。
小家伙两条小胖腿随意的摆动,“爹爹,我一点都不冷,还有点热。”
跑了一路的若若摸了摸额头,窝在裴玄翊怀中咯咯笑个不停。
这番举动让旁边裴为言的眼睛差点瞪了出来。
“爹,你……”
他张了张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裴玄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大儿子还在身边。
他收了笑容,对着二人颔首,“你们坐,我有事情同你们说。”
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清冷的目光看向裴为言,
“为言,你在军营已有数年,我听教头说你如今的功力不比当年的爹差,甚至是青出于蓝。”
从未听到过裴玄翊赞许的裴为言,脸庞蓦的浮上一抹薄红。
“教头谬赞了,孩儿跟爹还差得远。”
裴玄翊眸中带着欣慰,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跟为言坐在一起说话。
“为言,爹想让你带为羡去军营待一段时间。”
裴为羡蹭的站了起来,“真的吗爹,太好了。”
他早就想跟大哥一样去军营习武了。
裴为羡满眼期待的看向裴为言。
可裴为言投来的眼神却带着纠结。
“这……”
他拧眉思索,表情复杂。
这让裴为羡刚刚升起的热情瞬间熄灭。
他失落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还是听大哥的吧。”
裴为言起身抱拳行礼,“爹,军营苦寒,为羡年岁尚小恐怕难以适应。”
一旁裴为羡低着头小声嘟囔,“我马上都六岁了,不小了。”
裴玄翊淡淡道:“为言,我没记错了的话,你当年入军营的时候才四岁。”
裴为言眸光微怔,“那是因为娘亲去世,爹不在家,爹下命令孩儿不得不从。”
裴玄翊心头咯噔。
他明显的听出了这话中的埋怨。
当年他战场厮杀,从来没考虑过几个孩子的事情。
只想着为言是家中长子,理应跟当年的自己一样,早早训练。
“为言,若你在军营不开心现在可以回来。”
裴为言低头浅笑,苦涩中带着无奈,“爹,都这么多年了,孩儿早已习惯,何来不开心一说。”
“只是孩儿一人尚可,若要照顾为羡恐怕分身无力。”
裴为羡的头更低了些。
他抿着嘴唇眼眶变得湿润,“那就……那就听大哥的吧。”
“要不让三哥哥去适应一下,要是不行再回来呗。”
怀中若若突然出声,顿时吸引了几人目光。
裴玄翊点头,“这倒是个办法,总要给为羡一个机会。”
若若赶忙赶着附和,“对呀,谁说我三哥哥需要人照顾,三哥哥可棒了,前些天他还保护我呢。”
裴为言侧眸眼神中带着不屑,“我知道,车骑将军家的儿子吗。”
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绍幽王府三公子带着小郡主暴打车骑将军独子。
车骑将军还赔偿两千两银子。
这简直是皇城中一件笑闻。
裴为羡不敢抬头,可若若却满脸骄傲。
“对呀,那个坏家伙骂爹爹和三哥哥的娘亲,就该好好的教训。”
裴为言神情微怔,裴若若跟人打架居然是为了这个?
“会打架也不证明就可以在军营生活。”
若若一个使劲冲裴玄翊的腿上蹦了下来。
她雄赳赳挺着胸脯,脸蛋儿上全是坚定,“都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大哥哥你分明就是不想让三哥哥去,你就是嫌弃他怕麻烦!”
“你!”被说中心思的裴为言脸庞一片红。
他瞪着若若胸口不停起伏,“是又如何,你当军营是什么地方,孩童玩耍的花园吗?”
裴为言看了眼裴为羡再次将目光放到了若若身上,
“当年我一人在军营吃尽苦头,若不是怕给爹丢脸早就坚持不住。
为羡在家将养了这么多年,身子这般金贵如何能受得了。”
一番话后,房间中安静了下来。
裴玄翊默不作声满心愧疚。
裴为羡攥着拳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而若若却鼓着小嘴依然坚定,“大哥哥能行,三哥哥一定也行,我相信他。”
她知道三哥哥有多想去军营。
所以绝对不能让大哥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