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已深,裴玄翊房间的窗户上还能看到三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翌日,裴玄翊早早便睁开了眼。
昨日玩的太晚,温青竹和若若都睡在了他的床上。
回头看了眼横七竖八躺着的母女二人,裴玄翊的脸上多了些许暖色。
黑羽军抬着他直接出了门,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日上三竿,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裴为羡刚要上前却猛地瞟见守在门口的两个人。
吓得他赶忙缩回了手。
“真是的,在自己家里爹干嘛还要这么小心。”
他没好气的瞪了二人一眼,随即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裴若若,起床啦!”
裴为羡很是得意看了眼二人。
他大声说话他们总管不着吧。
果然吗,没有一会的功夫,房门被人拉开。
若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谁呀?”
裴为羡一个健步冲了上去,“裴若若,我的画怎么样了?”
小家伙一下子醒了盹,“三哥哥,你太早了吧。”
裴为羡嘴角抽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早?”
他上下打量了下若若,环抱着双臂不屑冷哼,
“是不是不会画,不会画直接说就好了,我又不强求。”
若若撇撇嘴,三哥哥说着不强求,上次还不是强求的让娘亲画画。
穿戴好的温青竹站在若若身后摆手,“为羡,进来。”
裴为羡瞪了眼门口黑羽军,仰着头大步踏进了房间。
才刚进去,他便看到了满桌子的宣纸。
“你不会画了一晚上吧?”
若若大眼睛翻动,“当然了呀,你以为很好画吗。”
她才不告诉三哥哥娘亲一下子就画出来。
不然三哥哥还以为画画是多简单的事情呢。
裴为羡在桌上睡意翻动,只见纸上全是各种小鸡吃米,小兔子吃草的画。
画风稚嫩,笔触不稳,看得他直皱眉。
“算了算了,我真不应该幻想。”
他怎么能指望一个傻子,一个只有三岁多的孩子真的能画出娘亲的样子。
只怪他太想念娘亲了。
裴为羡转身就要走。
“为羡,等等。”
温青竹放下刚刚给若若擦脸的毛巾。
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手上水渍,她来到了橱柜前。
裴为羡不耐烦皱着眉头,“还干嘛,早饭我不吃。”
温青竹手里捧着画卷来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裴为羡没有伸手去接,“我都说了,画不出来就算了,我又不强求。”
脚边若若不高兴鼓着粉腮,“三哥哥,你确定不要是不是?”
裴为羡再次看向桌上的画,他使劲摆手,“不要不要。”
若若惦着脚丫拿过画卷,刷的一下将其抖开,
“既然三哥哥不要,那这个画我就和娘亲自己留着了。”
在看到画卷后,裴为羡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明媚的阳光照在他黑亮的眼眸中,反射出耀眼的光亮。
“这……这……”
裴为羡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天呢,这不是秦夫人吗!”门口正端着食篮送饭的春桃彻底愣住。
后面来往的下人们听到这话也纷纷停下驻足。
待看到画上栩栩如生的人后,唏嘘声一片。
“我没看错吧,这简直就是秦夫人本人。”
“模样甚至比秦夫人去世之前还要好看,有点子像她刚进府的时候。”
“我见过我刚进府的秦夫人,跟这一模一样,你们看嘴角的痣。”
裴为羡颤抖的手接过画卷,“娘亲!”
他极其小心抚摸画上的人,眸中已经蓄起了水雾,“真的是娘亲,这个痣的位置都对。”
他端详着看了许久许久,才恋恋不舍将其卷了起来。
“温夫人,这真的是你画的?”
若若鼓鼓小嘴说道:“当然了呀,不然还能是谁。”
指指旁边桌子,“那些都是我和爹爹昨天晚上画的,娘亲才不会画成那样呢。”
裴为羡蓦地红了脸,“我还以为那些是……”
“三哥哥,你刚才说不要的,还是还给我吧。”
若若伸着小手一脸认真。
裴为羡嘴角抽搐,攥着画卷的手更紧了些,“我刚才那不是胡说的吗,我要。”
若若看了眼还在门口的下人们,“可是三哥哥,你可是三少爷,说话怎么能不算数呢?”
裴为羡的脸更红了些,他低着头转身砰的带上了房门。
“我刚才是一时最快,不作数。”
若若澄澈大眼睛带着戏谑,她咧嘴笑笑,“三哥哥,这个画可以送给你,但是要交换的。”
裴为羡迅速将钱袋掏了出来,“钱是不是,我有,你说吧要多少。”
若若晃晃脑袋瓜,“不要钱。”
裴为羡怔住,“那你要什么?”
他干脆把画背到了身后,生怕若若会抢回去的样子。
若若往前凑了凑,“三哥哥,我要你……”
裴为羡紧张的不行。
他从前可没少吩咐下人给这母女二人使绊子。
裴若若不会是要自己当中谢罪吧!
裴为羡眉心紧皱,捏着画的手用力。
要真的是这样,他也认了。
“我要三哥哥以后都不可以说我娘亲是傻子,也不可以说我是扫把星。”
裴为羡眸中竟是惊奇,“就这?”
若若点头,“对,就这。”
裴为羡沉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再说。”
他默默放下了心,没想到裴若若的要求竟如此简单。
裴为羡刚要走,却又被若若叫住。
“三哥哥,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裴为羡回头,“什么问题?”
若若回头看了眼正在梳头发的温青竹,小手拉过裴为羡衣袖,
她小声的问:“三哥哥,你能告诉我上次你为什么说可以杀我一次就可以杀我两次吗?”
裴为羡瞳孔剧烈收缩,“你?”
心脏疯狂跳动,他鼻尖都出了汗,“就是上次我看你一个人在吃东西,所以……”
裴为羡低着头,心虚的不行。
他上次真的是一时生气才会那样做,后来他也很怕,躲在屋里好几天都没有出来。
若若拧着小眉头,“所以三哥哥是不是按着我的脑袋在水缸里,一直按?”
裴为羡赶紧摇头,“才不是,我只是看到你蹲在石头上吃东西,就把你推了进去,才没有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