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正式收小米的那一天,梅令月终于知道姜汝是干嘛去了。
这小家伙不知道收了解子明多少点心作为报酬,家里重要的时间节点都得给解子明通报一声。
解子明和沈伦都过来了,一个比一个利落地干活,那三分地的小米根本不够他们收的,更何况还有三个卖力气帮忙的小孩子。
不到两个时辰,梅令月的汤都还煲好,小米就收完了。
后院坐了两大三小一排人,还有一大堆的谷穗,连秸秆都被打包好了。梅令月去厨房看她的汤,实际上在算谷穗的重量,差不多三百二十斤的优质小米,这在现在这个时代完全是难以想象的。
“这一个谷穗,比别人家一垄的都多。你真拿到神君给的种子了?”沈伦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着一穗小米,夸张地赞叹。
“当然了!我姐姐福缘深厚!”
梅巧月手舞足蹈,大声叫道。
“要不是我告诉你,你能知道福缘深厚是什么?还得是我!”姜汝叉着腰,架势和街边吵架的大妈一样。
梅巧月学着梅令月的神情,瞥了他一眼,“咳咳,大姐说了,女孩子啊,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要乖巧懂事,才会有人喜欢。”
“哎?”
里屋的梅令月闻言,探出头来,“我可没这么说过,咱们家几个女孩儿,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吗?”
梅令月:客人面前,别逼我把你们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
沈伦也跟着点头,“对了,姑娘家要聪慧,要勤奋,但是不一定非要乖巧懂事,比如你们家禾月,哪怕不嫁人,靠着自己也能活的很好。”
除了梅令月明白沈伦话中的意思,巧月和橙娘都是似懂非懂,一脸蒙圈。尤其是橙娘,这些话和她在她爹娘那里听到,学到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依照她的本意,她更喜欢沈先生说的。
一旁的解子明,人还在这,魂儿走了有一会儿了,还一个劲地示意沈伦,聊这个干什么?他好不容易有机会献献殷勤,万一说得令月不想出嫁了怎么办?
沈伦表示,没看见,他累了,有什么比排骨汤更能吸引他呢?
“大姐,禾月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咱们啊?”姜汝选择岔开话题。
他对这些有种本能性的逃避。
“我看看是谁找我呢?三水,是你吗?”
姜汝话音未落,梅禾月就从外面走进来,一身茉莉黄的衣裙,还提着一篮子水果,欢天喜地的,“大姐!我回来啦!解大哥,沈先生也在,咱们家今天可真热闹。”
“禾月,快来坐,在外面怎么样?还适应吗?”
梅令月压下心头的惊喜,赶忙迎出去,接过水果。
她是真没想到,今天禾月能回来。
其实禾月在燕都有员工宿舍,她只是需要一个“家”,逢年过节能离开宿舍,永远有人在等着她回来,温暖明媚的家。
“适应,在哪干活不是干活。”梅禾月笑道。
“二姐,你看,咱们家这么大点地方,结了这么多的谷子!”姜汝一把挤开梅巧月,站在最前面,夸张地指着那一大片谷穗说道。
亲身体验之后,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农民在收获之后会那么高兴,载歌载舞,他现在也兴奋地想唱一曲。
“是吗?我就是猜到咱们家要收割,才回来的,谁知道还是回来晚了,姐姐你动作太快了。”梅禾月紧紧抱住了梅令月,这个在她无处可去,无路可退的时候,帮了她一把的姐姐。
她家的情况,她也听说过。
甚至还听说小豆子一家今年收成不好,想找她那个爹借点粮食,熬过这段日子,谁知道她那对爹娘不仅没姐,嘲讽了小豆子一番,还让人打了人家。
当时小豆子在他的私塾里,一口一个先生的叫他,束脩也按时送来,不敢有一点不恭敬,现在竟然换来这样的结局。
真是让人寒心呐。
她们姐俩寒暄的时候,后面的梅巧月和姜汝又呛起来了,主要在于,姜汝为什么叫禾月二姐叫的那么亲密,从来没叫过巧月二姐,明明巧月在家才排行老二啊。
解子明忙着惆怅,他明明是想今天好好表现一下,然后让姜汝把梅巧月和橙娘都给支开,自己好和令月表白的。
结果姜汝去通知他的时候,沈伦刚好也在,非要跟着过来,一共三分地的粟米,令月干的活比他俩都多,这咋发挥出他的优势?
现在连梅禾月都回来了?今天是个大聚会吗?那他啥时候能表上这个白?
橙娘不知道大人们在聊什么,只是一味地盯着那堆谷穗,趁着大家不注意,拿起一穗来塞进嘴里。
第一个发现的是解子明,赶紧把橙娘拉住。
还没舂米呢,现在吃扎嘴!
“橙娘,这个还不能吃,等舂好米才能吃,你要是饿了,咱们先吃点别的?”解子明说道。
“对啊,宝贝,咱们家有你解大哥送的点心,你禾月姐姐带来的桃子,汤也快好了,想吃点什么?”梅令月拿过橙娘手上的谷穗,温柔地问道。
“吃饭。”
橙娘乖巧地回应。
“好,那咱们吃饭。”梅令月笑笑,拉着橙娘的手招呼大家,“吃饭啦,吃饭啦,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来了大姐!”
几个孩子欢呼雀跃,解子明缓过神来换上一张笑脸。
走在最后的姜汝打起了别的算盘,这么高产的粟米,不得分享给他父王?怎么才能传递这个消息呢?
饭桌上,梅禾月忽然问道,“大姐,小姑呢?她怎么把橙娘送过来了?”
梅令月笑容一僵,“这个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怎么说?”梅禾月看了一圈,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心里也有了点猜测,总不能小姑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事情是这样的。”
梅巧月快人快语,把前几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给梅禾月听傻眼了。
这还是她认识中的那个小姑吗?
小姑虽然嘴碎了点,但是心是好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怪不得,她总觉得橙娘身上确实一股药膏的味道,她还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她家最近估计也忙着收粟米,没时间管橙娘,我索性就把橙娘接过来了。”梅令月说道,“家里孩子不少,不差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