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庸原本没将这人放在心上的,可是如今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模样,却也让他脚步顿住。
心中猜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问,就听徐氏已经迫不及待问出声了:“你不是和雪儿去宗庙了吗,怎么回来了,可是雪儿出什么事了?”
徐氏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温德庸也皱起了眉问:“是不是温芊雪又惹了什么麻烦?”
春桃连忙摇头,压下慌乱直跳的心开口道:“不是我家王妃的事,是月夫人出事了。”
“你说什么?”
这下温德庸比徐氏反应更大了。
皱眉看着面前的丫鬟,声音急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
这是温德庸能想到最严重的可能。
他那个七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整个侯府的希望,一旦出了事,侯府的未来就断送了一半,他估计得懊悔死。
春桃闻言,连忙摇头,说出了让他更为震惊的话:
“不是孩子出事,而是月夫人试图谋害皇上,给皇上下毒,如今皇上病重回宫之事暂缓,月夫人人也已经被禁军抓了。”
春桃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待她一番话说完,屋里突然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德庸不可置信的声音这才重新响起:
“你说什么?温月棠谋害皇上?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颤抖,整个人都还恍惚着。
这丫鬟说的都是自己能听懂的话,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明白了。
什么叫温月棠谋害皇上!
她好端端的王府侍妾谋害皇上做什么?
这一瞬间,温德庸整个人都傻掉了。
徐氏也是有一瞬间的呆滞,不过她比温德庸更加快的反应了过来。
一把抓住春桃胳膊,急切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
不是好好的去了一趟冬祭吗,怎么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她可不认为温月棠刺杀皇上那就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若春桃所言为真,整个侯府都怕要被连累。
春桃也知道事情严重,便从温月棠给谢延送膳,被皇上所食开始说起。
等到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说完,温德庸已经噗通一声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眼看着皇帝越发病重,厉王估计就是继位之人。
侯府的好日子眼瞅着要来了,怎的突然就出了这种事。
谋害皇帝,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好在徐氏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声音急切的问:
“那雪儿是如何和你说的,侯府如今该如何是好!”
春桃想了想,才将自家主子的话说了出来:“王妃吩咐意思是,毒是月夫人下的,与侯府没有关系,若是侯府能够及时的与她做个切割,想来皇上也不会真的对咱们赶尽杀绝。”
春桃声音虽不大,可她这话说完,温德庸与徐氏两人却都猛的抬起了头来。
“雪儿的意思是……”
温德庸惊疑的看着春桃。
春桃没有回答,可徐氏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了:
“还能是什么意思,既然事情是那两个丧门星惹出来的,那么后果自然是该由她们两人承担,总不能让她们连累到侯府!”
“夫人你是说除掉白姨娘?”温德庸皱眉,想了想又摇摇头。
“不可,若是这会就处死白姨娘,岂不像是在心虚灭口。”
徐氏冷哼一声:“那就先将人赶出侯府再做打算。”
她拳头捏紧冷冷的看着温德庸。
温德庸却还是有些犹豫,总归是放不下到手的荣华富贵的。
想了想后到底还是开口道:
“此事只是这丫鬟的一面之词,到底如何还是得查清楚以后再做决断。”
徐氏见这幅样子,冷哼一声:“老爷若是不信,只管去查就是,只是别怪妾身没有提醒你,若是耽误了时候连累整个侯府受牵连可别后悔。”
说完以后直接甩袖离开。
她也得去派人打听一番,毕竟女儿还在宗庙,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她如何了。
温德庸铁青着脸看着徐氏离开,连忙让人去查。
此事也不难查。
自从皇帝吐血昏迷以后,在场的那些个皇子大臣基本上都传了消息回家。
温德庸只要稍微派人打听,就能打听出些东西了。
春桃没有说谎,自己那个七女儿的确谋害了皇帝,如今人已经被禁军关押了起来。
底下仆从还在欲言又止,温德庸此时心情烦躁的厉害,看到他这么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有话就说。”
那小厮连忙道:“侯爷,小人看着此事怕是不简单,今日小人去好些个大人的府上打听,可是人还没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从这些人的态度中就能看到皇帝对侯府的态度。
温德庸脸色更青了,拳头紧紧握着,怎么都没有想到温月棠为何要谋害皇帝。
然而就在这时,那小斯又小心翼翼的询问:
“侯爷,那白姨娘升贵妾一事小人还去办吗?”
温德庸脸当即就是一黑:
“办什么办,派人给我将她的院子守着了,不可让任何人出去。”
这会他又庆幸刚才还好徐氏将他拦住了,否则温月棠前脚谋害了皇帝,自己后脚就抬举了她的生母,说这事与自己无关都没有人信。
“是,小的知道了。”
小斯说完匆匆退下。
而这个消息同样传到了宫中。
长乐宫。
良妃听着心腹宫人进来的汇报,惊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皇上中毒吐血昏迷了?”
良妃如今已经四十有余,可是保养的十分得宜,非但没有老态,周身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只是这会,她好看的眉头紧锁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可是看到一屋子伺候的宫人,连忙挥手让她们退下。
等屋里只剩自己与心腹两人以后,她才压低声音迫切的开口:
“怎么会这么快,当初不是说那药需得……”
“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良妃话没说完,就被心腹宫人打断。
她说着警惕看了眼门外。
有些事情做完以后是提都不能提的。
良妃连忙闭上嘴。
咽了口口水以后才又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好端端的就发作了?”
那宫人沉默一会才道:
“那药到底是出自前朝,也没有人试用过,会出一些状况外的问题也是有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会不会……会不会有人查到咱们头上。”
良妃拳头骤然捏紧,面上也露出了害怕之色来。
听她这般说,那宫人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安抚的开口:
“娘娘放心,如今阴差阳错有人给咱们顶了罪就不怕再有人怀疑咱们了,娘娘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良妃脸色这才好了些,转头看她。
“大皇子来信,说厉王已经被陛下厌弃,咱们大殿下虽不是嫡出,却却是陛下长子,如今陛下病重,朝中的事务也该有人接手了。”
“可是皇上到底只是吐血昏迷,还没有……”
“娘娘,那药既然已经起效,皇上所剩的时间便不多了,娘娘得尽快与大人联络一下了,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宫人压低声音在良妃耳边说。
良妃的母家乃是清河崔氏,崔氏是真正的世家,家中子弟在朝中做官的人不在少数。
其中良妃父亲便任中书令一职,底下门生不计其数,只要他出手,办成此事不难。
良妃沉默半晌,最后咬牙点头应了。
事已至此,已经不容她后悔了。
“准备笔墨,本宫这就给爹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