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越来越沉重时,张太医终于收回了手。
皇帝见状连忙询问:“如何,朕怎么样?”
张太医叹了口气,这才开口:“回皇上,您的确是中了毒。”
一瞬间,皇帝眼神锐利朝着温月棠和谢延看了过来。
好在下一秒,就听张太医又补充道:
“不过陛下您中毒与今日的药膳无关,倒像是一种前朝秘药,而且应当有一段时间了。”
皇帝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张太医继续道:“这毒无色无味,中毒后一时半会也不会什么异样,发病时更是没有特殊的症状,只会让中毒身体越来越虚弱,让外人看来就普通寻常的病弱一般。
可唯有在接触到白牡丹蕊时,两两相克,会发生反应。
皇上您今日服用的药膳中这位夫人加了白牡丹蕊这才让这毒显了形。”
皇帝在张太医这话说完以后,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你可能看的出来朕所中之毒是被人何时下的?”
张太医仔细想了想,才斟酌着开口:“依微臣看来陛下的毒应当中了有一段时日了,且此毒得长期接触才能无声无息所中。”
张太医说到后面,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
作为一个太医,皇家的那些阴司见过不少。
可给皇帝下毒这事也是见所未见。
能够长期接触陛下的人那就那么几位,那几位可各个都不是简单的。
皇帝沉默了许久,不知想到了什么拳头骤然握紧,整个人已经处在了要爆发的边缘了。
温月棠低下头,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事已至此,此事已经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皇帝脸色青青白白半天,终于还是暂时忍了下来。
阴沉着脸问张太医:“朕所中之毒你可能解?”
张太医想了想点点头:“索性今日阴差阳错,及时发现了这毒,让其还没有深入肺腑,因此能解,若是再晚上一些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可是皇帝却也明白他的意思。
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后怕。
不过得知此毒能解,倒是松了口气。
看向底下垂着头小心翼翼跪着的温月棠时,面色倒是缓和了些:“如此说来,这次你算是阴差阳错立了件大功。”
温月棠忙跪直了身体,依旧不敢看皇帝:“陛下福泽深厚,民女不敢居功。”
“放心吧,此事过后好处少不了你,在此之前你可愿意替朕办一件事。”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温月棠,眉宇之间狠厉一闪而逝。
温月棠心中激动。
有皇帝亲口承诺的这句话,她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不过高兴是高兴,却没有立刻应答,而是紧张的先看向谢延。
谢延见她看过来,安抚的点点头。
温月棠这才放心下来,重新抬头道:“民女一切听从皇上安排。”
——
这一夜很不太平。
皇子大臣们全都被皇帝遣了出去,因此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知道。
众人只知当天夜里,厉王那送过膳食的妾室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厉王虽然暂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处罚,可是次日一早,众大臣也能看的出来皇帝待谢延比往日冷淡了不少。
因着皇帝中毒,身体情况急转直下,所以原本该在一日后回京的行程被耽搁,暂时就在了宗庙之中。
而一日内便出了那么多的事,让几个皇子心思也开始浮动了起来。
这边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了京城。
承恩侯府。
自从温月棠怀孕,且被太后亲定此次与王妃一同去宗庙参加祭祀一事传过来后,承恩侯温德庸便连着好几日高兴的找不着北。
也因着此事,白姨娘在府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府中不高兴的估计只是徐氏一人了。
可比起温月棠去冬祭,还有让她更生气的事情。
听着面前成亲二十多年的丈夫对自己的吩咐,徐氏拳头骤然捏紧,面上一向挂着的假笑也是维持不住了:
“老爷你说什么?您要提白姨娘做贵妾!”
指甲深深的陷入进了皮肉里面,可是徐氏却恍若未觉,只震惊的看着温德庸的眼睛。
温德庸被她用这般目光看着,微微蹙眉有些不满道:
“你这么看着本侯做什么,白姨娘这些年来在侯府也算是兢兢业业,再加上棠儿已经身怀有孕,一旦厉王登位,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她有个做贱妾的母亲像什么样子?”
若非害怕徐氏不同意,他都想直接让白姨娘做平妻了,不过徐氏的脾气他还是清楚的,也不想真的将人给惹毛了。
可即便如此,徐氏也是已经忍不住了。
白姨娘兢兢业业,难不成她就不是兢兢业业吗?
如今眼看着那狐狸精的女儿得了王爷的宠,他便要让她做贵妾,是不是再过上一阵子还要替她做平妻,更甚者让她将自己的位置取而代之?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声音也冷了几分:“侯爷,此事怕是不妥!”
温德庸闻言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为何不可,徐氏此事乃是关系侯府未来的大事,你不要无理取闹!”
“呵无理取闹,侯爷觉得妾身这是在无理取闹?”
徐氏终于是忍不住了,狠狠抬头怒视着温德庸。
“侯爷不要忘记了,就算温月棠得宠,厉王妃也还是咱们雪儿,让一个妾室爬到我的头上,侯爷就不怕雪儿在王爷后宅也无法做人?”
她咄咄相逼,目光冰冷。
倒是真逼的温德庸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轻轻咳嗽两声,声音也软了几分:“何至于此,不过就是个贵妾罢了,还爬不到你头上,再者说了,侯府能再上一步,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嘛。”
“哼,老爷就死了这条心,这事妾身是不会同意的。”徐氏难得在温德庸面前态度这般强行。
这些年她之所以能够忍受温德庸一个一个的小妾往府里抬,那是因为知道妾终究只是妾,只要那些女人的卖身契还在自己手中,那么她就能拿捏她们。
可如今白姨娘的事情却让她起了危机感。
女儿在王府处境艰难,白姨娘是唯一能够牵制温月棠的人,若是真的让她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那温月棠岂不是要上天。
这是她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温德庸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徐氏这般抗拒,也一下子来了脾气。
“哼,本侯的侯府还没有本侯做不成的事情,来人,去取白姨娘的卖身契来,今儿本侯便要立白姨娘为贵妾。”
白姨娘是被买来的,立其为贵妾就需得先去官府将妾室的卖身文书给消了。
“你敢!”徐氏怒目圆睁。
小斯一脸为难,夹在两人中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下人,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侯爷,夫人,大姑娘派了人来说有急事要见你们。”
徐氏听到女儿派了人来,也顾不上和温德庸吵,直接吩咐:“让人进来吧。”
她急切,可温德庸却没有将这放在心上。
自己这个大女儿是个没用的,自从到了王府,但凡有点小事就要派人来求助,久而久之他便对她的事情没了兴趣。
这会听说她又派人过来,也只当还是和之前一样。
见下人带着一丫鬟进来,正要转身离开。
却见那丫鬟一看到自己,便忙俯身行礼,然后语气急切的开口:“老爷,大姑娘有要事让奴婢告知老爷夫人,还请老爷夫人屏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