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蒋恒拿着常沂的照片离开审讯室。
询问室中吴桐声正和苏芊聊得火热,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蒋恒敲了两下门表示警告,等里面的笑声消失才推门进去,“你和常沂的关系怎么样?”
“常沂?”苏芊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听见这个名字十分诧异,“还行啊,就是关系不错的同学。”
“我们两个宿舍经常一起出去玩,花花有时候不想跟她男朋友单独出去就会叫上我,为了防止我一个人落单她男朋友还会叫上常沂。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但也说不上关系特别好,也就是比他宿舍另外那两个人稍微熟一些。”
蒋恒将照片递给她,“董浩翔指认常沂为幕后的人。”
女孩小脸煞白,“怎么可能——”
“他明明还舍命救过我!”
蒋恒和吴桐声对视一眼,“你仔细回忆一下,平时的生活里常沂有没有对你有什么其他的出格举动?”
“说这个”苏芊扣弄着那张照片,“他确实挺奇怪的,跟精神分裂一样。前一秒拿着午饭找我后一秒就扔进了垃圾桶,而且有时候我感觉他没在看我,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蒋恒微微点头,朝吴桐声叮嘱道:“小于不在,你多照顾她一会儿。”
徐娥菁奉命去荆大抓人,蒋恒回到审讯室将水杯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董浩翔猛地一颤瞬间清醒,“叔,你回来了。”
“别睡了,问你个事儿。”蒋恒走到他面前放下一杯水,“你干这事之前就没打听一下原因?”
董浩翔脸色一变,蜡黄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咱干这个不兴打听客户隐私。”
“哦?”他可记着这小子十七那年落他手里是因为刺探别的小混混帮派里的情报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个群架,还掏了刀子,就是万幸没闹出人命来,不然余生都得在悔恨中度过。
蒋恒的眼神过于有压迫力,董浩翔一口闷了杯子里的水,“我就知道一点儿。”
“说。”
“嘿嘿,听说那姑娘家里有钱,那小子家里有债。”董浩翔笑得十分猥琐,“我看了,长那么水灵,要不是我有女朋友还真想泡她玩一玩,这种乖乖女高材生玩起来那才叫个销——”
“注意言辞!”蒋恒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还说你不认识他?”
他憋屈地不行,“我就是一时半会儿忘了不行吗?”
“行。”蒋恒把刚才查到了两人之间的金钱往来和聊天记录拍到他面前,“自己说,还是我亲自看?”
董浩翔进来不是一次两次,熟练得很,“那我现在说算不算坦白,能不能从宽?”
“别贫嘴,快说。”唐旭催促道,他手里也有一样的文件,正一目十行快速阅读消化中。
“他叫什么来着,长椅?还是长凳来着。”一个名字困扰他半天,头皮屑挠得能攒一罐雪花膏,“常沂!对!常沂!我看他那个眼神就不对,让我办的这事儿要不是钱多我也不干。但是我干完就后悔了,那他妈他给老子那十万是空头支票!”
“说什么预付两万得手八万,老子扔完花盆之后他告诉我英雄救美的不是他,是个三四十的中年老头,妈的老子现在人让你们拷这不说,他妈的钱也没拿到手。”董浩翔骂骂咧咧半天,三个字不离十万块钱,“蒋叔,唐叔,你们说我这也没造成什么重大伤亡人民损失,能不能少判两年?”
“能不能少判完全取决于你现在的表现。”唐旭看聊天记录看得头疼,“你这是故意伤害,虽然未遂,但是人家姑娘追究起来你也跑不了三年牢子。”
“哦,才三年,那还行。”他又恢复了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还以为怎么不得个十年八年的。”
“想要啊?也行。”蒋恒低头记录,董浩翔被他这样子吓得连连求饶。
“蒋叔,不,亲叔,爸!爷爷!我我我就口嗨一下,口嗨,哈哈,别当真。”
蒋恒和唐旭悄悄勾起唇角,同步咳嗽一声,正色道:“严肃点,别在这攀亲带故的。”
董浩翔小心翼翼地搓了搓手指,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希望,“那我那个十年”
“先把该交代的交代了再说。”唐旭把手里的资料扔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常沂是怎么找上你的?”
“我哪知——”董浩翔话说一半,瞥到两人不善的表情立马住嘴,“我那个修车铺平时也干点帮人跑腿,打听消息的活。”
“跑腿?打听?”蒋恒快被他的美化真相的功底气笑,“包括给人催债,帮人找货源?”
“我就给人找点小妞解决解决火气,还有搞点粉——”纸张裹挟着风声袭来,董浩翔腰一弯脖子一缩,“叔,咱不兴动手。”
蒋恒把卷成筒的文件夹在他面前敲了敲,“快说,常沂为什么要找你?”
“那肯定是因为我水平高,服务好!”
“你还挺自豪。”唐旭也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作为刑侦一队出了名的霸王龙,要不是他之前伤过腿也不至于天天蹲局里干这审讯的活。也就是他这几年不出任务,家庭也美满幸福,脾气才一点点好了起来。
董浩翔缩起来的脖子伸不开,就用那个姿势梗着脖子说,“我说的又没错,我从业这么多年没拿过一个差评!”
“而且我挑选客户也都是精挑细选的,不是什么活我都接。”小眼珠子滴溜一转,“像那个长椅那种有危险的一般我不接,给自己整进来耽误我赚钱。”
“那你——”
唐旭刚起手,董浩翔就叭叭把后半句说完了:“他给的多啊,我给那些大哥背趟货才几百,这十万我就算进来待几年也回本了,更别提监狱里还包吃包住,多爽啊。”
审讯记录上多了两笔,唐旭轻声将其念出来:“贩卖毒品,最高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