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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再入陈皇宫

    这一日已到白下,眼看便要进建康了。二人找了一处酒楼吃饭,高肃向陈夜来打听道:“你家便在建康?”陈夜来望了高肃点头,眼神之中竟满是依依不舍,柔声问道:“你呢,去哪儿?”高肃被她眼神所慑,便也微觉心酸,好像两人马上就要分别,只微微一笑,道:“我先送你回家。”陈夜来问道:“然后呢?”高肃只笑笑,道:“然后我也回家。”

    陈夜来哼了一声,气道:“你自回去,我不用你送,闭着眼睛都能到家。”

    高肃正要说话,却听旁边一桌付账,对小二道:“现在改朝换代,大赦天下,又要免缴税,这酒水怎么也不见便宜?”

    高肃吃了一惊,忙叫了小二过来问道:“什么改朝换代?”

    小二道:“客官您还不知道,陈丞相称帝了,现在咱不叫梁朝,叫陈朝啦。”说完,自去了。

    高肃听了这个大消息,只想陈蒨夫妇见识果然不错,在这乱时,把王琳拖在南皖,一到建康便快刀斩乱麻的拥了陈霸先为帝,可以说是乱中求稳。

    高肃想得不错。陈蒨夫妇赶到建康后,在南梁这种分裂,整个南方政权都处于危难的情况下,当机立断,拥陈霸先为帝,号陈武帝,改国号陈,定都仍是建康,这一年是公元557年。南朝继宋,齐(南齐)后,梁又被陈取代,共历四朝,南陈是历史上国号与国君姓氏相同的唯一一个朝代。

    陈霸先的称帝受命于危难之际,攘臂于无望之时。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实际上当时南朝刚刚历经‘侯景之乱’浩劫不久,本来已是千疮百孔,又有各路人马此起彼伏各自占地为王相互厮杀还没有平息,前朝梁朝几代皇帝都无善终,饿死的老梁武帝,被土壤闷死的简文帝和元帝等等。陈霸先选择在这个时候称帝,需要大的勇气和大气魄,更重要的是保住了这一支汉人血脉。陈蒨封王为临川王,韩子高虽封职右军将军,但却是实际意义上的王后,也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任男后,其时,一般男宠,娈童的社会地位比女子还要低下,但韩子高显然特殊。

    陈夜来听到这个大消息显然也是吃惊,便忘了生气,只道:“啊,丞相称帝,现在是陈朝了?”一连念了几句,十分欢喜,道:“这么说大丞相,啊,不对,皇上的病好了。”见高肃不语,便推他道:“你在想什么?”

    高肃道:“先朝帝王陵园就在此处不远,我与梁武帝曾有过一面之缘,想去他陵园看一看。”

    他们二人此时都不忍分别,陈夜来便是连忙道好,两人出了酒楼,并骑一路出了市集,往白下陵园行去,越走越是偏僻无人,却随风送来一个女子的歌声,只听歌道:“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法艳照里闾。”歌声婉转有凄凉相思之意,这是乐府歌词,正是梁武帝萧衍这个大文人生前所作。他生前所作的数百首乐府诗歌许多尤其是有关儿女情事的都得以在民间传唱,萧衍虽然将后半生经力主要用于佛学研究,但诗词歌赋,文集经史著有数百卷,又精通音律,棋艺,作画,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算得上是才艺非凡。高肃二人渐渐走近白下帝王陵园,那歌声便益发清晰,又歌道:“南窗北牗挂明光,幄帷绮帐脂粉香。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唱到此时,千转百绕,余音不绝,这江南的乐府诗歌听起来果然与斛律光常唱的‘敕勒歌’大大不同。

    二人寻着歌声到了陵园,便是面面相觑,只见一个白发老妪正持了一把锄头在陵旁附近挖坑,而那悠扬动听的歌声正是从这垂垂老妪嘴里唱出。当真是令人想不到,那老妇人只顾埋头挖坑,约六十多岁,虽已年老,但五官轮廓可见旧时风韵,可以想象年轻时一定极美。只是现在目光茫然而呆滞,白发散乱,状如疯妇。

    高肃道:“老妇人,你可知道这是先朝皇家陵园,你在这乱挖是要死罪的?”

    老妪道:“小兄弟,你让我挖罢,臣妾也活不了多久啦,要与先帝同葬一处,陪着先帝爷。”却原来是个痴情难忘先帝的旧妃,陈夜来听了甚为感动,下马上前劝道:“老婆婆,你一定很想念先帝,对不对?可是你在这儿挖坑,被人见到真的要砍头的。把你拖到别处砍头,你就不能陪先帝啦。”

    老妪听得如此,便道;“不要把我拖走,让我陪着皇上,”却是露出害怕神色,道:“小兄弟,我不挖了,你让我把这盒儿埋这陪着皇上罢。”高肃,陈夜来这才看到旁边地上还有一个一尺见长的旧木盒,陈夜来痛快道:“好,我来帮你。”高肃只好在周围警戒察视,只望不被人发现,好在这乱世之时,先朝皇陵竟不见人守护。陈夜来帮助老妪挖坑埋盒,问道:“这盒里是什么?”老妪道:“是先皇生前赏赐给妾的字画,这么多年我把它当作先皇陪在身边,既然不能让我陪葬在此,就让它代我陪着先皇好了。”陈夜来又问:“他生前一定对你极好是不是?”

    老妪便神情温柔地微笑,道:“是啊,你们一定以为做皇上的都很凶对不对?他可不是这样,”二人埋好了木盒,便面对面坐在陵前,老妪幽幽地看着坟陵,缓缓地道:“我以前本是东昏侯的妃子,东昏侯常常杀人,那时候我还以为皇帝便是这个样子,谁知后来见了先皇,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皇帝。从来不发脾气,不论谁做错了事情,他都不责怪还要开玩笑使人不要自责。我到他后宫的时候本已怀有东昏侯的骨肉,可是先皇并不嫌弃,反而更疼我,只宠我一人。儿子生出来后他也当作自己的亲儿子看待,并无不同。”

    这事高肃倒听过,便插嘴道:“你便是梁武帝之妃,叛逃出国的萧综之母吴淑媛?”

    老妪本来是在微笑,听到这话,却变了哭脸,道:“都是我不好,太任性,因为后来,他便不来陪我了。我太恨他,才会告诉我儿的。”

    陈夜来道:“想是后宫妃子众多,他又另喜欢上别的妃子了。”

    老妪摇头道:“那倒不是,后来他许身出家,从此只吃长斋,也不近女色啦,我想他也见不到他,只有他赠我的物事相伴,我越是想他就越怨恨他,太恨了我就告诉综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陈夜来了解地点头道:“后来你儿子就反逃出国了?”

    老妪含泪笑道:“我儿子跑了,终于气到他了,他下令撤了综儿的王位和我的爵位。可是,他终究还是个大好人,后来,我太想儿子生病了,他又恢复了综儿的王位和我的妃位,还把我综儿小时候的衣服托人送去给他,请他回来看我。”

    陈夜来陪着流泪,道:“他对你真好。”

    老妪不再说话,只望着陵园又自歌道:“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声音婉转,犹如少女。只是太过凄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高肃见陈夜来陪着伤感,在梁武帝陵前拜过便拉她走,身后仍是飘来老妪的歌声。陈夜来只默默垂泪,高肃瞅了她两眼,便是心疼,只道:“哪来那么大水啊,要淹死人的。早知道不来这了。”

    陈夜来哼了一声,拭泪发愣,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对我好?”

    高肃心里猛地涌起满腔的言语,只想,我会对你更好千倍万倍,一时心潮澎湃,却是无法说出。两人只并骑往前缓缓而行,陈夜来突然来了精神,道:“现在换了这个陈朝不知道是什么一个模样?陈将军他们怎么那么快呢?这么好玩的事咱们都没赶上。”这么说着,似乎便想起甚么,道:“咱们还是快些回去罢。”

    高肃听到她提起陈将军三字竟马上策马向前赶,再没有任何不舍之意,并不知道陈夜来突然想起病重的姐姐,要赶回去看望,他自从知道陈夜来是女子所装后,心里便一直对她为了救陈蒨和韩子高奋不顾身,九死一生之事隐隐不自在,又见她常常把陈将军和夫人这几个字挂在嘴边,只想在她心里,陈蒨和韩子高一定是比我好得多,便是心里发酸,只轻哼一声,道:“你告诉我,你心里偷偷喜欢陈蒨还是韩子高?”

    陈夜来闻言一震,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望了他,似乎不相信他说出这种话来,茫然问道:“你说什么?”

    高肃只仰首看天,以轻松口吻道:“陈蒨和韩子高都是人中龙凤,你便是喜欢他们也是正常,也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陈夜来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气道:“我喜欢谁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们是人中龙凤,你便是人中猪狗牛马,人中癞蛤蟆,人中……”一时气得想不起来,发抖大声道:“大坏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骂完掉头便发狠拍马,打马飞奔而去。

    高肃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怔在当地做声不得,他虽天生有温婉如女子的相貌,却是普通胡人汉子心性,在相愿多年教导下可能没有一般胡人那么凶残,却因了特殊出身另生得有一股相互矛盾的自卑自傲。且毕竟生于显赫,八岁封王,十四岁为将带兵,身边只多人奉承甚少受人辱骂,何况这个骂的人是陈夜来,一时也是又气又急,自己气了半晌,终于还是拍马追去。陈夜来骑的大牙,早已不见身影。高肃估计她是往建康而去,便一边往建康方向追去,一边向路人打听可曾见过这么一个快马少年。打听得不错,陈夜来正是向建康而去。到了建康,便慢了下来,因城里人多,有说没见的,有说往东的,有说往西的,便难以问到确切消息,如今建康都是陈家军的队伍,倒也不怕她出事,只是仍是免不了逐个找路人打听,边问边慢慢往前寻去。问到一家酒家附近,便是人多嘴杂,七嘴八舌说刚才正有这么一个少年,胆子大得很,脾气更大,骑马遇了一伙官兵也不知道躲避,还敢跟他们吵架争路,吵了几句便打起来,打不过便被官兵抓走了。连问数人都是如此,听起来也像是陈夜来那种不管不顾的性格行出来的事。高肃也是想不到会这样,千难万险从王琳军中逃出性命若是回来反害在自己人手里,那才叫冤枉。忙问抓往何方,寻着方向一路问去,一直问到了皇宫面前,竟是被抓进宫了。心里着急,不知道陈夜来现在怎么样了。这毕竟是在南陈建康,高肃倒不好办,只想:最好能见到陈蒨和韩子高,让他们去查,自然一查便知。如今新国刚立,事务繁多,因此陈蒨暂住在宫里,以高肃身份却是无法见到,这南朝皇宫,少不得又要闯一次了。心想好在现在正是刚刚立国之时,诸事忙乱没有头绪,想来防卫便没那么周全,只等夜时偷偷潜入宫内去寻陈蒨便是。打定主意,便去购置了夜行衣裳,又找了家不远的客栈投宿,本想填饱肚子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晚上行事,谁知记挂陈夜来,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酒倒多喝了几碗。

    终于捱到三更时分,外面静悄悄的寂静无声,连只狗影也没有,月黑风高,宜于夜行。高肃一路潜行至皇宫西墙处,以黑巾蒙面,攀上墙头一探,这边是靠西宫处,皇宫内院,正如他所料便是黑鸦鸦的没有灯火人影,连巡视守卫的人也比较少。翻墙而入,只趁着夜色掩护在鳞次栉比的宫殿房顶上往东向行走,渐渐见到有灯火岗哨,再攀檐走壁就目标太大,便下地在树下廊间潜行。这边便已到正殿附近,数处宫殿中都有灯火,正翻上廊间,忽听前面传来人声,廊外只有花草,便窜向十几步远处树中假山,还未落地,便觉一股掌风迎面劈来,那廊上已经走来巡夜的士兵,高肃不敢以掌相对,只以指去点对方手腕,那人手势一变,变掌为爪,又悄无声息向高肃腰间抓来。高肃瞧这人也并不声张起来,便不闪不避,只听音辨位以指向对方胸前点去,那人撤手回防。高肃不等他防到便已中途停手,那人见高肃并无恶意,便也停手,只是仍然持戒备姿势,二人交手这几招,俱都无声无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十几步外一列卫士过去,竟是无人发觉。只等那些卫士走过,那人便又是抢先一掌劈来,借着远处传来的淡淡光线,高肃见到对方也是一个蒙面黑衣人。便是一掌击过去,那人不想与他对掌,变掌为爪,谁知高肃自然也不会与他对掌发出声响,这一掌只是虚招,上前一步侧劈过去,只切那人左肩,那人往后连退数步避过,脚步微乱,忽地猱身再进,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剑刺向高肃小腹,高肃认得这把小剑,侧身避过,忙低声道:“大哥?”

    那人便也住了手,悄声道:“二弟?”果然是杨忠。

    高肃小声问:“大哥怎么也在这里?”

    杨忠道:“你我目的相同。”

    高肃闻言便是心下一奇,自己是为了陈夜来才夜闯皇宫,难道大哥也是来救她?却听杨忠又小声道:“此处不是说话处,你我各行其是,明日庄中再说。”

    高肃应了,二人各自分头潜行。高肃自去分析查找陈蒨会在哪个殿中暂住。悄悄探过文华殿、武华殿都不是,刚才一路走的是屋顶、园林尚不觉什么,此时在几个殿中查探过,只觉殿里陈设简陋,自己本已不算奢侈,只是这皇宫里器具用品许多都是寻常人家所用。比起自己王府尚远远不如。可见陈霸兴、陈蒨都是从寒门起家,现在虽然称帝,却仍是生活简朴。一路来到端华殿,楼上透出些微光亮,四下无人,高肃直接攀上二楼,微微推了窗户一瞧,只见大殿一侧有一张大床,床幔遮得严实,远远的另一侧另有一张小床,床幔半开半合,床上却是无人。床前桌上点了一盏灯烛,从诗文字画的麻纸罩里透出淡淡烛光,此外别无他人,高肃瞧得清楚,猜想可能大床上睡得有人。也不知是否陈蒨,需得揭幔一瞧。忽地想起那日在帐外见到陈蒨、韩子高情形,便是略一踌躇,却也顾不得了。悄然翻身进房,正待去揭大床床幔,忽听门吱的一声,竟是有人推门进来。那人脚步甚轻,再加上刚才高肃心里一时踌躇,竟是没有听到。此时已来不及躲避,只能一个翻身便揭幔上床,恍惚间见床上绸被下躺有一人,高肃用指掀幔露出一丝缝隙察看,反手掩住床上之人的嘴,小声道:“你要做声,我便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