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黎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
但她的内心,就是莫名的坚定。
与初黎不同的是,沈励今晚可能是喝多了些酒,心里沉闷的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压得他透不过气,就连头上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钟星月上完洗手间走了出来。
“初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她挽住初黎的手,兴致冲冲的,“我们赶紧……”
话还没说完,定睛一看,不对劲啊。
这站在女洗手间门外,长得很好看的大帅批是谁?
钟星月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不是那种很好看的变态吧……”
初黎长睫轻轻地颤了下,她侧头看向钟星月,连忙和她说,“月月,我们走吧。”
说完,她就要迈开步子掠过像是一堵墙似的堵在自己跟前的人。
然,就是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腕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给攥住,将她从钟星月的身边一把扯了出来,贴近他的身体。
他身上那如同薄荷清爽的冷冽,沁入初黎的鼻尖,他不过用了分的力气,就让初黎没有办法挣脱。
初黎不敢置信地抬起眼。
钟星月还在旁边呢,大庭广众之下,有人陆陆续续的经过,都止不住往她的方向多看一眼。
初黎实在不想再纠缠,“你放开我。”
她不知道沈励为什么要这么做。
分明他才不是会在一段感情中,死缠烂打的人。
一旁的钟星月都懵逼了,那双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下意识的往前一步,护住初黎,就跟母鸡护崽似的,“你是谁啊,你再不放手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可沈励眼神都没往她的方向瞥一下,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初黎,“你觉得我们这样就算是断清楚了吗?”
初黎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断不清楚的。
在一起的那一个月,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断不清楚的吗?
他们之间没有钱财的牵扯,也没有身体的纠葛,难道只是那样一个简单的牵手,拥抱,他也要找她算账吗?
沈励自嘲地笑了声,提醒她,“那天接你下班回家,你在路上捡的那只流浪猫现在还在我那养着,你不要它了吗?”
初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抿了抿唇,道:“那你还给我。”
沈励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表面无波无澜的。
“它死皮赖脸地待在我那不肯走。”
初黎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又听见他说,“你答应过向暖这个月陪她过五岁的生日,也不作数了是吗?你都没有跟她说一声就这样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她天天晚上想你想的哭?”
“我……会给暖暖打电话说清楚的。”
沈励,“还有,你不是说想要……”
“我没有想要的了。”初黎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呵,他原本想说,你不是还想要一个家吗?
所以,他在梨园新购置了一套别墅。
可她此刻那一言一行的从容淡定一下浇灭了他身上所有的情绪。
他问自己,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样冲动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那双抓着她的手,终于缓缓地松开。
就在他恍神的一瞬间,得到释放的初黎拉着钟星月的手,头也没回地往前走了。
她们走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沈励的身影,这才停下步子。
刚才杵在一边充当木头人似的钟星月这会渐渐的回过神来,她一副若有所思的劲,“你们刚才的谈话听着不是很‘清白’啊。”
初黎也没有拐弯抹角,“那是我……前男友。”
钟星月一副我早就了如指掌的表情, “姐妹,你果然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初黎低声说,“已经分了。”
钟星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等等,那上次你那条朋友圈怎么回事啊?那张照片是谁给你拍的。”
初黎一耳就听出了钟星月说的是哪张照片。
“月月,虽然我说这话可能会让你觉得匪夷所思,但我还是希望你答应我,保持冷静。”
初黎试图先给钟星月打一支预防针,她不想再瞒着她了。
她觉得如果撒一个谎那就要有很多个谎来圆,尤其是面对钟星月这样的朋友,这会让她觉得很累也很愧疚,所以她打算如实告诉钟星月。
“我结婚了,你说的那张照片是我老公拍的。”
果不其然,钟星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差点尖叫。
好在初黎眼疾手快,捂了她一把嘴。
初黎趁着这间隙,一鼓作气地说道:“不过我跟他是协议结婚,我们的关系暂时还不算太稳定,所以还有一点很抱歉的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钟星月拨开初黎捂着自己嘴的手,大口大口的吐着气,缓了好一阵的劲。
她似乎很多话想说,可是张了张唇,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就汇成了四个字,“姐妹,牛逼!”
她是真没想到初黎看着那么乖巧的一个人,背地里却这么大胆。
当然,这不是什么贬义。
只是让她重新对初黎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初黎也不知道从哪解释起。
钟星月倒是大大咧咧地一笑,一点都不在意,“没关系,我这人虽然有些八卦,但是也不是没底线的八卦,你都说了,你跟对方是协议结婚,那遵守协议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你不用跟我说多的了,我都懂,走吧,聚会已经开始很久了。”
初黎和钟星月两人赶到的时候,大家全都已经就位了,热热闹闹地聚了一屋子。
两人都是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黄晴晴。
她先是一首快节奏嗨爆的舞曲把包厢里的气氛拉了起来,而后又十分豪横的干了一杯红酒,惹得在场的男士都疯狂的为她鼓掌。
“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啊?”钟星月给了一个不屑的眼神,忍不住吐槽道,“在男的面前一个样子,在女的面前又一个样子,你是不知道……”
钟星月欲言又止。
她本想告诉她,黄晴晴背地里不停给她造黄谣的事,但又怕初黎听着觉得心里不舒服。
正犹豫着的时候,初黎淡淡一笑,“我都知道。”
“算了,离她远点。”钟星月挽着初黎的手臂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在沙发上坐下。
桌子上摆了一圈酒,又贵样式又多。
钟星月就馋这口,她直接抓了一瓶白兰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口酒下肚,让她眯着眼,享受的感慨:“这滋味爽啊。”
度数很高的烈酒,钟星月喝起来跟喝水一样,就在她喝了一杯,想喝第二杯的时候,初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钟星月一开始还以为初黎要劝她少喝点呢,没想到……
“我也想来一杯。”
钟星月愣了下,“之前没怎么见你喝过酒呢,今天怎么回事啊?”
初黎笑了笑,像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就因为之前没有喝过,今天突然想尝一尝。”
没等钟星月反应过来, 初黎已经拿过她手里的那瓶酒,往自己的杯子倒了一小杯,尝了一口。
味道很烈,有点辣喉咙。
是初黎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她一仰头,将那一小杯酒,一饮而尽了。
这可把钟星月吓得不轻,“别,初黎,你慢点,别学我,这酒度数很高后劲很大的。”
初黎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着,她又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点。
钟星月这下总算是看出点猫腻了。
她这是……心情不好,借酒消愁?
她想,指定是刚才那个所谓的前男友给她心里添堵了!
她眉头一下皱的紧了,她怕初黎喝醉,连忙塞了一串烧烤放到她手里,“来,你先吃点别的东西,别光顾着喝酒啊。”
今儿不仅有酒喝,还有一桌子的好吃的。
可钟星月才吃了两串烧烤,就见黄晴晴晃着酒瓶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这老土的游戏,经久不衰的程度让钟星月觉得挺匪夷所思的。
可包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兴致高。
啤酒瓶在桌子上转了五六圈后,瓶口对准了一脸无语的钟星月。
黄晴晴依旧是那副皮笑肉地看向她,“美女,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钟星月:我他妈能选择给你一个大耳巴子吗?
见钟星月迟迟没说话,有一个男同事帮着黄晴晴起哄,“游戏而已,一起玩玩热闹一下嘛,大家都是熟人,这有什么放不开的?”
钟星月被搞得有些烦了,随口一说道:“真心话。”
黄晴晴挑了下嘴角,轻车熟路地掌控着游戏,“行吧,来,按照规则,大家轮流问问题,先从小陈问起。”
小陈是一个刚入职的实习小女生,她坐在那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才似乎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道:“星月姐,如果要你在全场选择一个理想型对象,你会选谁啊?”
女生话音一落,在场十几个男人,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还夹杂着几声哄笑。
钟星月咬了一口烧烤,表示这问题没难度,她手往身边的初黎肩上一搭,豪迈地说,“我选初黎。”
女生连忙说:“我是说对象对象!”
钟星月:“我的理想型对象就不能是个女的吗?”
女生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
钟星月挑了挑下巴,还带着点痞劲, “看不出来啊,我是个t。”
钟星月的一番玩笑话把一众人雷的个外焦里嫩。
初黎阴郁了许久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消散不少,她被钟星月逗笑,附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你悠着点,我可是有老公的人,你别毁了我清白被我老公听到。”
钟星月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怕什么?你老公又不是千里耳,我们同事之间私下这些话还能传到他耳朵里去?他跟我们又不是一个圈子的。”
初黎:“……”
不巧,真是一个圈子的。
一个公司的,不就是一个圈子吗?
游戏继续。
大家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老土的游戏会在酒桌上这么受欢迎。
在酒精的催化下,配上大尺度惊险刺激的游戏,便让人身体里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然而今晚初黎却一直有些不在状态。
那会喝下去的那杯酒,后劲开始慢慢的上来了。
她的脸颊耳根开始连成一片的发红发烫不说,就连身体都有种踩在棉花上,飘飘然的失重感。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桌子上转动着的酒瓶,缓缓的停了下来,而瓶口……正对着她的方向。
“哇喔,恭喜我们下一位中奖者!”
黄晴晴带头起哄的声音,在初黎耳边像是一道雷似的炸开。
初黎无力地眯了眯眼眸,抬头看向酒桌对面的黄晴晴。
女人这会也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又是那样一副‘你别太敏感’的神情,“我们都只是正常的玩游戏哦,酒瓶刚好转到你那里了,这也不是我的错啊,老同学,你不会玩不起吧?不想玩的也行,就喝三瓶好了。”
黄晴晴指了指桌子上的酒。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
顶级白兰地,一口气喝三瓶?
“你这是想让人死吧?”钟星月一个没憋住,没好气地说道。
要巧不巧的是,这一轮出题的人轮到了黄晴晴,那酒瓶口偏偏就转到了初黎身上。
黄晴晴依旧笑着说,“我说了,一开始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制定的,不信你问问别人,别浪费时间了呀,老同学,你选什么啊,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喝三瓶呢?”
钟星月见状,在一边给她支招,“初黎,你选真心话好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反正谁知道是不是真心?
所有人的眼神这会都全神贯注地集中在初黎身上,这个时候如果初黎玩不起,甩脸色走人,肯定会被黄晴晴带节奏借题发挥。
如果陪她玩的话,谁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在这热闹的氛围突然降至冰点,僵持的一瞬间,包厢门竟然被打开。
这动静突兀极了。
众人视线被吸引,纷纷循着门口看去,可这一看,都愣住了。
“贺总?”
一瞬间,所有人都站起了身。
唯独初黎慢了半拍。
酒劲上头的她整个人头重脚轻,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