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黎发现这几天贺南序很忙。
两人在家的交集也因此变得少了很多。
早上她起床的时候,他就去公司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才回来。
这个时间点,平时也是初黎睡觉的时候。
不过好几次她都没有睡着,总是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可贺南序每次回家的动静都很小很小,几乎听不到的那种。
初黎突然记起大厅是有监控的。
她连忙打开那个监控视频的软件,点了进去。
果不其然,发现贺南序刚到家不久。
他一回家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身子往后仰地靠着,连一盏灯都没有开,若不是屋外的霓虹灯火透过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反射进屋里,有一丝微弱的光亮,初黎怕是透过监控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任由孤独破碎的浪潮将他逐渐吞没,直到融为一体。
初黎心想,明明那天晚上就说没有不开心了。
可是,他现在看起来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初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视频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她看了多久,贺南序就坐在那一动不动多久。
初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沉寂的昏暗中,贺南序先是听见细微的‘咔哒’一声。
他眼皮子动了下。
紧接着,他又听见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站起了身,顺便将大厅的灯打开,只见穿着一身乳白色真丝睡衣的女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朝着大厅的方向走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贺南序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错愕。
“你还没睡?”
“我九点多就睡了,刚醒来觉得有些口渴,就起床找点水喝。”
初黎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地掠过他的身边,往厨房那边走去。
几百平的大平层,厨房与大厅隔着很远的距离,初黎感觉走了好久,才走到那,她站在岛台边,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稍稍地缓了一口气。
喝完水,她并没有立即回到大厅,而是打开冰箱,拿了点食材出来。
她打算煮一碗面吃。
贺南序在大厅等了十分钟,都没见到初黎从厨房出来,他浅浅地皱了下眉心,长腿一迈地往厨房走去。
隔着好远,他就看见女人有些手忙脚乱地在厨房忙活着。
她学着他上次那样,一同开了两个火。
一个锅里煮着面条,一个锅里煮着汤底。
可显然还不太熟练。
贺南序走上前,帮了她一把。
“我来调料。”
初黎放心地交给了他。
贺南序眼角余光瞥见她往锅里下了很多的面条。
“你很饿了?”
初黎说:“有点。”
其实就是睡不着,想找点事做。
没过一会,初黎看着煮好的面条,满满的一锅,都快要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跟身边的人说道:“我好像下的太多了……你要不要帮忙吃一点?”
贺南序应该不会知道,她是故意多煮了吧。
贺南序却把她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看在了眼底,也不揭穿她,只是浅浅笑了下,“乐意帮这个忙。”
初黎连忙拿了两个碗出来,将面条和汤料都分装好。
两人一起坐到了餐桌边。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挺安静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初黎终于还是忍不住跟他搭了一句话,“其实,你真的已经很好,很优秀了……”
贺南序听到她突然出声,而且突然说这种话,他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下。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漆黑的眼底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探究。
“然后呢?”
“然后,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你,你不管做什么,一定都会成功的。”
在他之前,初黎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人,像他这样完美,方方面面,都是天花板的存在。
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缺点。
他笑意深了些,眼底那隐秘的失落似乎也浓了些,“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东西能困住我,我做什么都能成功呢?”
初黎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给弄得僵硬了几分,她喃喃问,“那……你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有。”
初黎情不自禁地被他的眼神给拽住。
坠入他的眼底。
一瞬间,初黎竟恍恍惚惚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他那过不去的坎。
不是……
周初黎。
你这样也太自以为是了些。
初黎很快就清醒过来,她避开他的视线,装作吃了一口面,然后又问他:“那你那个秘密是什么?”
贺南序唇边掠过一抹自嘲的笑意,但初黎并没有看到。
“那个秘密……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了。”
“嗯?”
“你听了,也会不开心的。”
“……”
初黎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竟然会让她听了都觉得不开心。
不过初黎也没打算追根究底的问。
毕竟如果一昧地追问这些,只会让他也觉得在伤疤上撒盐吧?
“那我祝你,尽快地跨过这一道坎,不要被这些东西给困住。”
“谢谢。”
四目相对,两人忽而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吃完饭,初黎回到了房间。
贺南序的情绪也稍微好了些。
果不其然,还是那样。
见到她,所有的不开心就止于此了。
这几天,他的确是试图刻意与初黎保持着距离,只因为她的那一句‘不要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这样会给人造成困扰的。’
所以他试了试一整天不见她。
然后,他发现,这好像是一种极为要命的酷刑。
翌日,清晨。
贺南序没有早起,先离开家。
他计划跟初黎一起吃早餐,然后跟她一起去公司。
可七点半的时候,她的房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
依旧如此。
他立马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初黎。”
他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
贺南序意识到不对劲,也来不及细想,便将门打开了。
一进屋,就看到了让他揪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