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黎面色苍白,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
乳白色的真丝睡衣被汗水浸湿,湿漉漉地黏着她的肌肤。
她用力地攥着床单,脸上表情隐忍又痛苦。
贺南序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单膝跪地,紧张地询问了她一句:“初黎,你怎么了?”
初黎声音很小地说:“就是突然之间有点胃痛,麻烦你……帮我在桌子上拿两颗药好吗?”
贺南序眼神扫过桌子上一个白色药瓶,立马走了过去,给她拿了两颗药,倒了一杯温水。
初黎就着水将药喝下。
可哪有那么快见效?
还是痛的她连腰都直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忍了又忍,可还是掩不住气息里的颤抖。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隐隐约约在她耳边,“换好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初黎不想耽误他。
她缓缓地睁开眼,艰难地回应着他,“你先去上班吧,我先缓一阵,等会麻烦阿姨带我去看看就行了,不用你陪我。”
初黎也不是没苦硬吃的撑着。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简单的一个胃痛而已,老毛病了,吃两颗药再去吊个水就好。
况且她知道贺南序今天的行程很满。
真不用麻烦他的。
贺南序:“我陪你。”
“我不用。”
“你用。”
初黎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啊?”
贺南序面上平静如常,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初黎觉得好像在平静的深海里丢下一颗炸弹似的。
他说:“因为我要你……需要我。”
大概是因为胃里被搅的天翻地覆,连带着整个人都乱糟糟的,那样一句话,初黎甚至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准确点来说,是她不知道他说那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贺南序看着她的痛苦,哪还给她在那纠结的机会。
他转身去到她的衣帽间,给她挑了一身衣服,又把平时帮忙做饭的阿姨喊进了房间里,让她搭把手给初黎换衣服。
他就在外头等着。
没过多久,阿姨出来跟他说好了。
贺南序便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坐在床上的初黎刚想起身,就见男人已经走到床边,弯腰俯身,轻易地将她打横抱起。
落入他怀抱的那一霎,他高大的身子像是一座城墙似的,将她护的密不透风,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去医院的路上,他将车开的很快又很稳,在专心开车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又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落在副驾驶的人身上。
看得出来,她很怕麻烦他,一路上,也不敢表现出自己很痛苦的样子,尽量装的轻松一些,以为这样就能给他减少一些负担似的。
等红灯的间隙,贺南序看见她的手暗搓搓的,揉着自己的胃部。
不过兴许是人没什么劲,她揉了一两下后,她的手就不动了。
贺南序就是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手。
那宽厚温热的手掌透过羽绒服,隔着那一层薄毛衣落在初黎的胃部时,初黎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僵硬地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可他的目光却平静的落在前方涌动的车流上,那只手也没停下来,一直轻轻地在她的胃部,画着圆圈的揉动。
“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初黎张了张唇,没有办法说谎,“好一点……”
“那就好。”
于是一路上,他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就落在她的胃部,力度正好地帮她揉捏着。
等到了医院,医生立马给初黎做了检查。
医生告诉他们,“别担心,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期工作压力大再加上饮食习惯不好造成的,先输点液。”
说着,医生又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你老公在这陪着,你好好睡一会,等会吊水没了就按铃,你之后啊,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初黎点点头,应下医生的话。
医生给初黎打了吊水,就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初黎与贺南序。
“你什么都不用和我说, 闭上眼休息就好。”
大概是又猜透了初黎愧疚的情绪,贺南序没等她开口,就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初黎稍稍安下心来,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等到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的目光在暖融融的病房里逡巡了一番。
很快就看见了背对着她站在窗户边,压着声音打电话的贺南序。
深色衬衫,西装裤,衬着他那宽肩窄腰大长腿。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就像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似的。
初黎一声不吭地看了好久。
直到贺南序结束那通电话。
他一回头就看见女人那双漂亮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知道盯多久了。
撞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初黎有些尴尬,连忙收回视线,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轻笑一声,走近着打趣她:“想看就看,我没有不许。”
初黎小小地狡辩了一下:“我没有想看……”
贺南序心血来潮,想逗逗她:“没有想看,那是因为我不好看吗?”
初黎连忙说: “不是。”
他这张脸,简直就是女娲炫技之作。
哪能不好看啊?
贺南序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垂下漆黑深邃的眼看着她。
这个眼神太复杂了。
好像在冷静的审视,又好像……带着几分缱绻暧昧。
暗流涌动。
初黎觉得自己身体好像被什么缠了一下。
长久的沉默过后。
他问她: “那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看法?”
初黎刚睡醒,脑子里乱哄哄的,面对男人的突然靠近,她迟疑又诚实地说道:“我不太清楚。”
那些曾经有关于他的一些‘刻板’的印象,好像在这短暂的相处中,被打破了。
现在……
她很难迅速的对他下一个定义。
“那要不要看着我,好好想一想。”
隔了好一阵,初黎深吸一口气,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靠着病床床头。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而后认认真真地说:“你好看,好心,反正就一切都很好。”
贺南序似乎并不意外听到她这样的回答。
“既然我一切都很好,有没有想过跟我这样一个很好的人试试?”